第403章 取珠后续

    第403章 取珠后续

    石屋的隐蔽阵全面开启。

    李源坐在蒲团上，将玉珠从储物袋中取出，托在掌心。

    乳白色的珠体在微光中莹莹流转，表面那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清晰可见。

    裂纹不深，但分布极为规律，从珠体顶部向底部呈螺旋状延展，如同某种器皿在制作过程中被人为打断了最后一道工序。

    李源催动地脉灵枢的感知，将一缕极细的灵脉能量注入掌心，透过皮肤渗入玉珠表面。

    感知深入后，李源很快看清了问题。玉珠内部的灵力回路已在多处断裂，灵力每流至空洞便会散逸，根本无法完成完整循环。

    裂纹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在回路空洞。

    李源立刻否决了强灌灵力的做法。

    那只会把残存回路彻底冲毁。修补它，必须用同源灵机。

    李源目光落在储物袋中那批稳丹辅材上。

    他伸手取出几块旧器残件，摆在面前。

    这些残件来自遗民保存的玄幽宗旧物，虽然器具本身早已损毁，但残件中封存的灵机与玉珠一脉同源。

    作为媒介，刚好合适。

    李源将一块指甲大小的残件研磨成粉末，均匀地涂抹在玉珠表面几道裂纹最浅的区域。

    粉末中残存的灵机与玉珠表面接触后，产生了极微弱的共振。

    他以地脉灵枢引导一缕灵脉能量进入掌心，再经由残件粉末的媒介作用缓慢渗入玉珠。

    一个时辰过去了。

    李源睁开眼，低头审视掌中的玉珠。

    表面最浅的一道裂纹出现了极微弱的变化。裂纹的边缘不再像此前那样锋锐清晰，而是略微模糊了，如同伤口开始结痂。

    收拢幅度微乎其微，几乎需要金丹神识才能捕捉到这个变化。但方向是对的。

    修复过程中，李源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个意外。

    灵脉能量渗入玉珠最深一处空洞时，空洞底部残留着一小簇极其微弱的信息残片。

    这些残片不是灵力，而是以阵法信息的形态封存在珠体深处，如同刻在骨髓里的字迹。

    李源以神识小心触碰了这簇信息残片。

    残片在神识的刺激下缓缓展开，如同一幅被折叠了数百年的地图。

    图案模糊且残缺，但仍然可以辨认出大致的轮廓。一座大型建筑的俯视结构图，标注了若干厅堂、通道和封禁区域的位置关系。

    沉渊密窟外殿的部分结构图。

    图中标注了外殿的三个主要入口、五条连通走廊、以及两处被特别标记的区域。

    标记的符号与玄幽宗的阵法铭文体系一致，但具体含义需要更多参照信息才能完全破译。

    信息残片中还封存着另一组数据。

    这组数据记录的是玉珠本身的制作工艺。从选材、灵力注入序列、内部回路的编织方式到最终的封印定型，每一步都有极为详尽的描述。

    这是玄幽宗当年以玉珠为载体封存的核心档案。密窟的结构信息和玉珠的制作工艺被一同刻入珠体深处，作为某种备份或传承手段。

    李源将这两组信息全部拓印存档。

    制作工艺一到手，后续修补路径顿时清晰了许多。

    李源重新审视手中的玉珠。

    按照制作工艺提供的信息，珠体内部的灵力循环回路共有十二条主干和三十六条支线。目前断裂的主干有四条，支线断裂十一条。空洞总计十五处，最大的一处位于珠心偏下方，直径约半分。

    以当前的修复速度和材料储备，将所有空洞全部填补完毕需要的时间不短。而且部分空洞的位置极深，残件粉末作为表面媒介的渗透深度有限，后续需要更高品质的同源辅材才能触及。

    但至少第一步走通了。

    李源将玉珠收好。珠体目前的状态仍然不宜长期暴露在外，需要一个持续的同源能量环境来滋养。

    最好的位置是墨州灵脉的核心区域，那里的能量浓度最高，而且灵脉环境长期浸润着玄幽宗遗留体系，再加上足够隐蔽，比梁州支脉更适合作为滋养底座。

    将玉珠放置在灵脉核心节点附近，灵脉能量会自动缓慢渗入珠体，起到持续修复的效果。

    李源随即通过传送阵前往墨州。

    在灵脉核心节点附近，他以阵法和灵力丝线构建了一个微型的滋养巢穴。

    巢穴的结构很简单，以三块同源残件碎片为支点，撑起一个拳头大小的灵力场。玉珠悬浮在灵力场中央，灵脉能量从三个支点均匀渗入，如同将伤者浸入药浴之中。

    灵脉核心的能量浓度远超石屋地下的支脉，渗入速度至少快了三倍。

    李源确认巢穴稳定运转后，原路返回梁州坊市。

    落脚坊市时已是午后。

    李源回到石屋，盘膝坐下，以地脉灵枢的远程感知延伸向鬼雾林深处。

    感知穿过坊市外围、鬼雾林腹地，一直抵达深渊裂谷附近的分殿区域。

    金丹期的感知范围加上地脉灵枢和阵感微增的叠加，足以从这个距离上捕捉到分殿方向的灵力波动变化。

    分殿内部的雾气阵法仍在运转。他昨夜注入的灵脉能量还在维持阵法的基本功能，覆盖范围的收缩速度比预估的还要慢一些。

    但两名天岳宗阵法师的状态出现了变化。

    年长阵法师的灵力波动从稳定变为间歇性地微颤。年轻阵法师的波动更明显，呈现出反复探查、收回、再探查的模式。

    他们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

    阵法的供能结构发生了变化。玉珠提供的能量与灵脉能量在属性上虽然同源，但频率存在细微差异。

    对正在逐层破解阵法的阵法师来说，手感上的变化是瞒不住的。

    李源收回感知，没有继续关注。

    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他能做的只是让发现的时间尽量往后拖。至于发现之后天岳宗会是什么反应，那不是他能控制的。

    大约又过了两个时辰。

    天空中的金丹气息骤然变了。

    暗煞洞察的被动感知网捕捉到了剧烈的波动。鬼雾林上方，玄朴真人的金丹后期气息猛然膨胀，原本收敛内守的威压在一瞬间全面释放，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突然喷发。

    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化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冲击波，席卷了鬼雾林腹地数十里范围。坊市中的几个修为较弱的散修被这股威压激得面色发白，纷纷抬头看向天空。

    玄朴动了。

    他的气息从原本的驻留位置骤然拔起，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向鬼雾林深处的分殿方向急坠。速度之快，连暗煞洞察的感知都只能捕捉到一条模糊的轨迹。

    几乎同一时刻，元阳宗两名金丹的气息也出现了剧烈变化。

    金丹中期长老的灵力波动陡然收紧，从监控状态切换为战备状态。金丹初期长老的气息紧随其后，两人几乎同时向玄朴的移动方向追去。

    三道金丹级气息先后掠入鬼雾林深处，速度远超寻常飞遁。

    片刻后，深处传来了灵力碰撞的闷响。

    距离太远，李源无法以肉眼或直接感知捕捉到交手的画面，但被动感知网记录下了灵力波动的频谱变化。

    三股金丹气息的碰撞模式很奇特。激烈程度远不如上次在分殿甬道中的正面交锋。灵力波动呈现出一种断续的节奏，爆发一阵后便安静片刻，然后再爆发。

    不像全力厮杀，更像是边打边停。

    交手中夹杂着传音。

    边打边谈。

    这种模式持续了大约一炷香。随后三股气息各自分散。

    玄朴的气息回到了分殿方向，但位置比之前更靠近深渊裂谷，几乎就压在分殿的正上方。元阳宗两名金丹的气息退回了前哨站附近，保持着警戒距离。

    三方重新归于对峙。

    入夜后，坊市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季文川带来了消息。

    “前哨站进入全面戒严了。”他的面色不太好看。“不许进不许出，连送补给的队伍都被拦在了外面。”

    李源点了点头，没有问原因。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一名元阳宗的筑基后期执事冒着夜色赶到坊市。他的面色铁青，将一枚传令玉简递给李源。

    “元阳宗内门长老令：所有曾随队进入分殿区域的人员，即日起不得离开梁州范围，等待逐一排查。雾林坊市主管李源列入排查名单，三日内接受检查。”

    执事没有多说一个字，放下玉简便转身离去。

    季文川在旁边听得面色大变。

    “查什么？”

    李源扫了一眼玉简中的内容。排查范围覆盖了所有曾进入分殿大殿的人员，包括天岳宗弟子、元阳宗弟子和坊市主管。

    检查方式是由金丹修士来亲自询问。

    “例行公事。”李源将玉简收好。

    三天后，前哨站。

    李源被引入一间临时搭建的石室。石室不大，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后坐着元阳宗那名金丹中期长老。

    除此之外，石室四角各嵌着一枚灰白色阵石，阵纹彼此勾连，在地面上构成了一座丈许方圆的淡青色法阵。

    石桌一侧，还立着一面半人高的铜镜。

    镜面幽沉，如一潭死水，没有映出人影，只在边缘浮着细密符纹。

    李源目光扫过，心中已有判断。

    辨心镜。

    不是搜魂之术，也不是直接窥探记忆，而是映照受测者神魂波动与心绪起伏。一旦言语与心念出现明显背离，镜面便会生出涟漪，地上的辨心阵也会随之响应。

    失窃之事闹到这一步，元阳宗显然不敢再用寻常流程敷衍过去。

    “坐。”

    金丹中期长老语气平淡。

    李源依言坐下。

    神识先到了。

    金丹中期的神识自头顶压落，沿着经脉一寸寸扫下，比上次更细。与此同时，辨心阵无声运转，一缕若有若无的波动自地面升起，缓缓拂过识海边缘，像是在触碰人的念头表层。

    幽匿无踪于体内悄然运转。

    在更深的层面上，它会平抑一切外放特征。

    灵力如此，魔气如此，连神魂表层的波动亦然。外界神识与辨心阵所能触及的，只是一个被修饰后的正常结果。

    金丹神识扫过时，读取到的是一个筑基后期修士该有的经脉、气机与灵力分布。

    辨心阵拂过时，感知到的则是一片平稳无波的心绪。

    没有异常。

    做完这些，他抬眼看向李源，终于开口。

    “分殿失窃那一夜，你是否擅自离开过坊市驻地？”

    “没有。”李源答得很平静。

    辨心镜静如死水。

    长老又问：“你是否见过分殿核心之物？”

    “见过阵法中枢外围运转的部分景象，不曾接触核心。”

    仍是半真半假。

    镜面没有波动。

    接连数问后，金丹中期长老终于点头。

    “可以了。你出去吧。”

    李源起身一礼，步伐平稳地退出石室。

    走出前哨站大门时，他与另外几名等待排查的元阳宗弟子擦肩而过。那几人面色紧张，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李源没有回头，步伐平稳地向坊市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