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窃珠

    第402章 窃珠

    李源通过传送阵抵达墨州，带着第二批物资。

    这一批比第一批更丰厚。中品灵石三百块、二阶丹药五十瓶、阵法修复材料两箱、以及一小袋灵草种子。种子是他从白镜坊市采购的常见灵植品种，对于长期缺乏外界物资的遗民来说价值不低。

    沈老在裂缝入口处接过物资，清点完毕后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上次你送来的种子里有一批回元草的种，已经出苗了。”沈老领着李源穿过溶洞外围，来到一处被微弱灵光照亮的角落。

    角落里挖了一小片泥地，泥土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灵力膜。膜下冒出了七八株嫩绿的幼苗，叶片窄小，根茎处泛着淡淡的灵光。

    回元草。一阶灵药，用于恢复灵力消耗，需求量极大但栽培条件苛刻。能在地下溶洞这种极端环境中出苗，说明遗民中负责灵植培育的老人确实有真本事。

    李源蹲下来查看幼苗的生长状态。

    词条感知触发了。

    不是回元草。

    灵植苗圃的边缘，一株与回元草形态相似但叶片颜色偏暗的幼苗引起了面板的反应。这株苗比其他回元草矮了一截，叶尖微微卷曲，根部多出了几条不规则的须根。

    变异灵草。

    李源伸手触碰。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变异灵草（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灵植亲和（灰）】

    【效果：灵植属性感知灵敏度微幅提升】

    【永久化条件预览：种植一株灵草并使其存活超过三个月（已满足）】

    灰色词条。他此前在坊市外围种过几株试验性质的灵草，存活时间早已超过三个月。

    “这株苗我要了。”李源对沈老说。

    沈老看了看那株歪歪扭扭的变异苗，不以为意。

    “变异的，品质不好，拿去吧。”

    李源将变异灵草收入储物袋。

    随后他取出一批准备好的丹药和符箓，与沈老开始交换物资。

    遗民手里没有灵石，但有的是旧物。数百年积攒下来的玄幽宗时期残留物资虽然大部分已经损毁，但其中仍有一些可用之物。

    李源用三十瓶凝煞丹和二十张二阶符箓，换来了三样东西。

    一批稳丹辅材。几块阵法旧件。

    和一块玄幽宗旧器。

    旧器是巴掌大小的青铜薄片，表面刻满了极其精密的阵纹残痕。阵纹的风格与他在导流系统和分殿中见过的一脉相承，但刻画精度更高，应该是出自更高阶的阵法器具。

    李源接过薄片时，词条感知再次触发。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玄幽阵法铜片（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阵感微增（白）】

    【效果：阵法感知灵敏度提升三成】

    【永久化条件预览：阵法造诣达到三阶（已满足）】

    白色词条。他的阵法造诣已经到了三阶熟练，条件满足。

    李源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先将变异灵草取出。

    “装备。”

    【已装备：变异灵草（完整）】

    【灵植亲和（灰）已成为永久词条】

    变异灵草的虚影一闪即逝。栏位腾出。

    紧接着取出玄幽阵铜片。

    “装备。”

    【已装备：玄幽阵铜片（完整）】

    【阵感微增（白）已成为永久词条】

    铜片消散。两个词条先后永久化，前后不到十息。

    阵法感知灵敏度提升三成的效果立即生效。李源闭目感受了一下，对周围阵法结构的感知清晰度又上了一个台阶。遗民溶洞中残存的几处微弱阵法节点的位置和状态，此刻在感知中纤毫毕现。

    物资交换完毕后，阿诚从后方走了出来。

    “沈老让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李源跟着阿诚穿过溶洞群，沿着一条更深层的天然通道向下。

    这次走的方向与上次去黑水瀑布不同，是向东偏南。通道越走越窄，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逐渐升高，同时混杂着一股极淡的封印气息。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阿诚在一面光滑的岩壁前停下脚步。

    “前面就是封印区的外围。”阿诚指了指岩壁上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缝，“我们的人到这里就不敢再往前了。封印的力量太强，靠近了会被排斥。”

    李源将神识探入岩壁。

    地脉灵枢的感知穿透了岩层，在更深处捕捉到了封印区外围的能量结构。

    封印是三维的。一层套一层，从外到内至少有五重，每一重的强度都递增。最外层的封印已经开始衰减，偶尔会有微量的能量泄漏，但内层仍然稳固。

    李源将感知范围扩大，同时触碰了下方灵脉支脉的走向。

    墨州大型灵脉的一条支脉从封印区下方穿过。支脉的走向与封印区外围的能量节点之间存在明显的呼应关系。每当支脉中的灵气产生微弱的波动时，封印区外围的对应节点也会随之产生极细微的共振。

    两者之间可以互相借力。

    灵脉的能量可以通过某种方式传导进封印区，用于补充或稳定封印的运转。反过来，封印区泄漏的能量也会沿着支脉回流进灵脉主干。

    这意味着如果他需要对封印区施加影响，可以通过操控灵脉支脉来间接实现，而不需要直接触碰封印本身。

    李源将这个发现记在心中，跟着阿诚原路返回。

    回到梁州后，李源在坊市外围落脚，先以暗煞洞察扫描了鬼雾林方向的金丹气息。

    格局变了。

    四股金丹气息变成了三股。

    血煞的魔气信号从鬼雾林上空消失了。煞魔宗在接到金丹成员阵亡的消息后，显然选择了暂时收缩。血煞退回了黑水谷方向，不再参与分殿附近的对峙。

    剩下三股气息：玄朴真人，金丹后期；元阳宗金丹中期；元阳宗金丹初期。

    天岳宗一对二，但以玄朴金丹后期的实力，元阳宗两名金丹加在一起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李源收回感知，回到石屋。

    他在桌前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丹元玉牌。

    “装备。”

    【已装备：丹元玉牌（完整）】

    【丹元离体（蓝）生效中】

    金丹期修炼速度增加五成、金丹可离体、离体状态下与肉身神魂保持联系。三项效果同时激活。

    丹田中的魔气金丹微微一震，李源感觉到金丹与肉身之间多了一层极其稳固的联系纽带。这层纽带不是经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精气神共鸣。即便金丹离开了丹田，这层共鸣也不会断裂。

    准备完毕。

    当夜，子时。

    李源离开坊市，全速赶往深渊裂谷。

    幽匿无踪全面开启，身形在鬼雾林的浓雾中彻底消失。金丹期的隐匿效果加上魔气凝练度三成提升后的伪装精度，即便是金丹后期的玄朴真人在近距离内也未必能发现他的存在。

    他没有走正门方向，而是绕到了裂谷东侧的悬崖边。

    悬崖的岩壁上，一处被藤蔓和碎石遮掩的通道。这是他此前独自探索时发现的侧门入口，位置极隐蔽，不在天岳宗或任何一方的探索记录中。

    李源停在廊道入口处，以暗煞洞察全力扫描分殿内部。

    阵感微增的永久词条让他的阵法感知灵敏度比此前又高了三成。分殿内部的阵法布局在感知中纤毫毕现。

    天岳宗在分殿内部布了四类阵法。

    第一类是监控阵。沿着大殿的四面墙壁均匀分布，覆盖了殿内每一寸空间。任何修士进入监控范围后，其灵力波动和移动轨迹都会被实时记录。

    第二类是警报阵。布设在所有入口处和通向玉珠石台的通道上。只要有未经授权的灵力波动接近，警报就会立即触发，信号直传前哨站。

    第三类是防护阵。围绕玉珠石台的外围形成了一圈灵力壁障，防止外部力量直接接触石台上的雾气阵法。

    第四类是通信阵。布设在大殿顶部，用于两名阵法师与前哨站之间的实时联络。

    四类阵法叠加在一起，将分殿内部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

    人直接闯进去必然触发警报。

    但李源要的不是人进去。

    他需要的只有一样东西：玉珠。

    大殿深处，两名天岳宗阵法师正蹲在玉珠石台旁边，缓慢地破解雾气阵法的外围层。他们的动作极其小心，两人轮流操作，一人破解时另一人以灵力补充玉珠的能量损耗。

    这阵法最多还有七八日就能被破解。

    李源将注意力集中在雾气阵法上。

    三阶熟练的阵法造诣加上阵感微增的加成，让他对这座雾气阵法的结构理解比上次来时清晰了数倍。

    阵法的核心功能是供养玉珠，同时从玉珠中抽取能量维持自身运转。整个系统处于一种脆弱的动态平衡状态，玉珠表面的裂纹说明这种平衡已经维持不了太久。

    阵法的外壁对人体大小的物体会产生极强的排斥反应。天岳宗的阵法师之所以选择缓慢破解而不是强行穿入，就是因为任何人体直接接触外壁都会触发阵法的自毁机制。

    但金丹比人体小得多。

    一颗拳头大小的金丹穿过阵法外壁时产生的排斥反应，不到人体的百分之一。

    李源闭目凝神。

    丹元离体。

    丹田深处，魔气金丹缓缓旋转了一圈，随后沿着一条极细的灵力通道向上浮起。金丹离开丹田的瞬间，体内的魔气供给骤然中断，但丹元离体的词条效果立刻接管了联系。

    精气神三元的共鸣纽带稳稳地维持着金丹与肉身之间的连接，没有产生任何反噬。

    漆黑的魔气金丹从李源口中缓缓飞出，悬浮在面前三寸处。

    金丹的表面流转着暗沉的光泽，每一次脉动都在空气中激起细微的魔气涟漪。但在幽匿无踪的压制下，这些涟漪被完全封锁，从外界感知来看什么都没有。

    各种敛息词条相互叠加，让这枚金丹看上去就如同一块圆石，毫无波动。

    李源以神识操控金丹，引导它沿着侧翼廊道向大殿方向移动。

    更准确的说，现在李源的本体是金丹，神识本源在金丹上，神识操控的反而是肉身。

    金丹的体积极小，移动时几乎不产生任何灵力波动。天岳宗布设的监控阵对灵力波动的采集阈值是按照修士体型设计的，一颗拳头大小的金丹远远低于这个阈值。

    金丹无声地穿过了廊道，进入大殿上方的空间。

    两名阵法师就在下方的石台旁，距离不到二十丈。

    李源同时催动了致幻术，金丹散发出一道诡异的光芒。

    金丹期的神识灌注二阶致幻术，施加在两名筑基修士身上。

    致幻术从金丹的位置向下扩散，如同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了两名阵法师的神识。

    年长阵法师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出现了不到一息的失焦。年轻阵法师正在向玉珠输送灵力的双手也出现了极其轻微的颤抖，然后恢复平静。

    这两名阵法师的眼睛似乎变得浑浊了些许。

    此时，金丹以极快的速度向下俯冲，穿过了雾气阵法的外壁。

    外壁的排斥反应确实存在。金丹穿入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反弹力作用在金丹表面，让金丹的前进速度减缓了一瞬。但这股力量远不足以阻止一颗金丹的穿透，更不足以触发阵法的自毁机制。

    金丹穿入雾气阵法内部。

    玉珠就在正前方。

    李源以神识操控灵力丝线从金丹表面延伸出去，极其缓慢地触碰了玉珠的表面。

    接触的瞬间，他感受到了玉珠内部的能量特征。与深渊裂谷底部的灵力脉冲同源，古老而深沉，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萧瑟气息。

    灵力丝线缠绕住玉珠，开始缓慢牵引。

    玉珠从悬浮的位置向金丹方向移动了半寸。雾气阵法发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是阵法感知到核心能量源发生了位移。

    李源立刻通过地脉灵枢调用了当地灵脉的能量。

    一丝极细的灵脉能量沿着地下的支脉通道渗入分殿地基，经由几个残存的玄幽宗时期导灵节点注入雾气阵法的底层供能结构中。

    灵脉能量开始替代玉珠，为雾气阵法提供运转动力。

    阵法的波动平息了下来。

    李源加快了牵引速度。

    玉珠脱离了原本的悬浮位置，被灵力丝线牵引着向金丹方向移动。金丹随即带着玉珠一同穿过了雾气阵法的外壁，从内侧向外通过时的排斥反应同样微弱，不足以造成任何影响。

    玉珠碰到了自己的金丹。

    温润的触感传来。内部的灵光流转依旧，但表面的裂纹在近距离观察下更加清晰。

    词条感知触发了。

    有词条，但无法装备。玉珠的裂纹导致内部结构不完整，系统判定为损坏状态。

    需要修补。

    李源缓慢收回金丹，将玉珠收入储物袋，同时将金丹引导回体内。魔气金丹沿着原路返回丹田，精气神三元的供给瞬间恢复。

    雾气阵法在失去玉珠后并没有立刻崩溃。灵脉能量的注入维持着阵法的基本运转，但李源能感知到阵法的覆盖范围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收缩。

    核心能量源被移走了，外部注入的能量只能延缓阵法的衰竭，无法完全替代。

    致幻术还在，两名阵法师短时间内还未察觉异常。

    按照目前的衰减速度，大约十天后，雾气阵法的收缩才会明显到足以引起他们警觉；若无人干预，再往后拖，整座阵法迟早会彻底失稳。

    李源没有真的去伪造一颗完整玉珠。那种层次的核心灵物，单凭灵力幻象根本瞒不过近距离破阵的阵法师。他做的，只是借助致幻术的残余影响，再配合从地下灵脉持续抽调的一缕细微能量，暂时把玉珠原本所在位置的灵机波动维持在一个尚未出问题的范围内。

    不知道效果有多少，毕竟破阵时玉珠没了还是挺容易发现问题。

    李源迅速从侧门原路撤离。

    藤蔓和碎石重新遮掩了裂缝入口。

    没有触发任何一道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