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这周周六是鹿绒绒的18岁生日，鹿绒绒并没有告诉岑珀昼，他却知道，并提前询问她跟父母一起庆生的时间是在中午还是在晚上，能不能把另一顿饭的时间留给他。

    鹿绒绒便决定，中午在家和父母闺蜜一起庆生，晚上跟男朋友出去吃饭。

    周六上午，江知月早早地来到了鹿家，她到时，鹿绒绒又是刚起，依旧穿着睡裙坐在花园里吃早餐。

    江知月本来已经吃过早餐了，但扛不住沐禾烤的面包太精致漂亮，跟沐阿姨打过招呼后，又坐下来吃了一些。

    早餐后，鹿绒绒去二楼卧室换衣服，江知月懒得上楼，便在一楼客厅等着她。

    鹿家的客厅应该是重新布置了一下，跟上次来有些不一样，还新添了一面照片墙，与阳光同色的大理石墙面上，挂满了高低错落的相框。

    江知月站于其前，目光依次扫过那些图片：

    【小绒绒满月时攥着妈妈头发的小拳头。】

    【一岁时坐在爸爸脖子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两岁时盯着蛋糕的渴望小眼神。】

    【幼儿园第一次化妆穿着红裙子站上舞台。】

    【和父母一起参加幼儿园毕业典礼的合照。】

    【小学时考砸了大哭。】

    ……

    阳光照过来，大理石泛出琥珀金。

    那一张张自时光轨道里截取的画面，是鹿绒绒成长的痕迹，也是他们一家人幸福的痕迹。

    江知月按顺序看着，像翻着一本珍贵的手账，不知不觉扬起唇角。

    真好。

    “月月来了。”

    鹿绒绒的父亲鹿昀深从外面回来，看见江知月，笑着招呼她坐，沐禾也从二楼她的工作室下来，和鹿昀深一起给江知月拿点心。

    鹿昀深是个成熟儒雅的中年男人，爱笑，很有魅力，连眼尾的纹路都像是时光的恩赐。

    看着他们恩爱有加的互动，江知月想，雨天和妻子同打一把伞的时候，鹿叔叔手中的伞一定会向沐阿姨倾斜很多。

    鹿绒绒下来后，几个人一起祝她生日快乐，成年快乐。

    鹿昀深给女儿准备的成年礼是一套天然珍珠饰品，寓意也很简单，无论女儿多大，永远都会是他的掌上明珠。

    鹿昀深送完礼物后，沐禾拿出一对极为精美的螺钿首饰盒。

    螺钿是一种是拥有3600年历史的工艺，将天然贝壳手工打磨、抛光切割，然后一片一片地镶嵌，是一种流光溢彩的东方奇迹，至今无法用机器代替。

    沐禾是螺钿镶嵌工艺的非遗传承人。

    这对螺钿首饰盒是她花费三个月的时间亲手制作的，工艺复杂至极，精美至极，一眼就能勾起人无限的向往，带给人无限遐思。

    沐禾喊着两个孩子：“绒绒，月月，这两个首饰盒分别刻着你们两人的名字，一人一个。”

    鹿绒绒开心坏了：“谢谢妈妈！”

    江知月却微微睁大眼睛：“阿姨，这太贵重了。”

    因为原材料稀缺，工艺复杂，螺钿饰品的价值很高，而沐禾的手艺更是巧夺天工，眼前这对螺钿首饰盒已然到达了收藏的级别。

    沐禾温柔地看着江知月，笑道：“它们成对出现才更有意义。”

    鹿昀深也道：“上高中之前，绒绒太过于内敛了，不爱出门，假期里不是在家中小花园里跑着玩，就是在屋里从一楼到三楼来回的转，怎么都不愿意出门。”

    “月月，感谢绒绒能遇到你，感谢你能喜欢她，和你成为朋友后，绒绒的性格变得活泼很多。”

    江知月心口泛出难言的感动。

    “叔叔阿姨，不用感谢我，我和绒绒在一起也是很开心的，她善良、正能量又充满阳光，能和她同行我也很幸运。”

    她家庭条件尚可，但家庭氛围很差，父母在外面都有人，保不齐在外面还有孩子。

    初中时，她小小年纪就开始叛逆，打耳钉，脐钉，结交了一帮狐朋狗友。

    高中和鹿绒绒成为同桌后，有天鹿绒绒问她：“月月，你的理想是什么？”

    她当时都想笑，理想，理想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

    她反问鹿绒绒：“你的理想是什么？”

    鹿绒绒弯起眼睛，看着窗外洒着金线的夕阳，道：

    “我的理想就是考上y大，学生物科学，以后研发更多的药，努力降低药物成本，让更多的人不会因看病而散尽家财。”

    鹿绒绒的话让她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乖巧的女孩，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这么大的能量。

    那天的夕阳很漂亮，但那一刻她忽然觉得，绚烂的不是天空的霞光，而是眼前这个女孩子内心的力量。

    同时，她好像看见自己的灵魂在她垃圾堆一般的世界里，扒出一条看得见光明的路。

    她沉默好一会，忽而一笑：“巧了，我的目标跟你一样。”

    而现在，她们真的同时被y大的生物科学专业录取，开启了梦想的第一步。

    而鹿绒绒的父母，也待她像亲人，给予她家庭的温暖。

    江知月收下了螺钿首饰盒，眼中浮出点点泪光。

    “谢谢沐阿姨，谢谢鹿叔叔。”

    江知月送给鹿绒绒的18岁生日礼物是两个镶嵌着彩宝的时光胶囊。

    江知月对鹿绒绒道：“我们一起写下对未来的期许和对彼此的祝福，封存起来，五年后再一起打开，看看写下的内容实现了没有。”

    鹿绒绒看着时光胶囊上璀璨夺目的彩宝，有点呆滞：

    “它们这么闪，不会都是真钻吧。”

    江知月扬唇：“都是人工培育钻，橙粉色的是帕帕拉恰，蓝色的是帕拉伊巴，真钻我现在可买不起。”

    鹿绒绒放下心来，同时许愿：“那争取五年后，我能攒够钱，买给我们买一对天然钻石手链。”

    江知月：“那我可记住了。”

    鹿绒绒：“那这五年记得多鞭策我哦。”

    两人在信纸上写好期许和祝福，放进时光胶囊时，鹿昀深醇厚声音传来：“两个宝贝，抬头。”

    鹿绒绒和江知月同时抬头望向鹿昀深。

    鹿昀深用拍立得将这一幕定格。

    鹿昀深：“换个动作。”

    两个女孩子比心的动作也被定格。

    拍立得和信纸同时被放入时光胶囊。

    阳光映出鹿绒绒眼中的无限期待：“五年后我们已经大学毕业了，很期待，那时候我们一起打开时光胶囊，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江知月眼神也变得悠长，浮动着一种名为憧憬的涟漪。

    暮色时分，岑珀昼来接鹿绒绒，他订好了餐厅，但鹿绒绒说想吃他们小区会客大厅的饭。

    岑珀昼便依了她，将自己预订好的餐厅取消，带她回了小区。

    说是去吃晚餐，但鹿绒绒一进小区就往绘画长廊跑去，岑珀昼跟着她拾级而上。

    鹿绒绒很好奇，下一个创作者会在她随便划拉两下的画纸上做出什么样的创作。

    但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她画了两笔的那张画纸。

    岑珀昼站在台阶中间，微抬头看她，眼中笑意弥漫：“在找你的画吗？”

    他继续道：“完成的画作都会被工作人员收走装裱起来，挂在小区的美术馆里展示。”

    岑珀昼又带鹿绒绒来到美术馆，径直走到最里侧，将她带到那副完成的画作前。

    鹿绒绒先被画名吸引——《穿越时空裂缝回到我们初遇的那一天》

    然后才看向那副画——

    那两笔划出的空间，被创作者描绘成时空裂缝，时空缝隙外侧的两片区域，是被打开的当下光景，合起来就是那日她透过会客大厅玻璃和站在外面的岑珀昼目光相接的画面。

    而被打开的时光缝隙里，留着齐耳短发的少女发丝和校服裙摆都被微风轻扬，站在学校门口的合欢树下，冲身侧轿车里的父母摆手告别。

    马路对面，一个单肩背着书包的少年凝望着少女。

    缝隙里的这一块，他用了印象派的画法，细腻的的笔触，朦胧的光，勾勒出诗意的过往。

    鹿绒绒感觉，时间仿佛一下子被拉回了三年前阳光明媚的那一天。

    高一开学，爸爸妈妈一起开车送她到学校，她站在校门口冲他们挥手再见，然后转身走进校园，迎接自己的新生活。

    鹿绒绒惊讶抬头，瞳孔里映着岑珀昼：“是开学那天……”

    “不会那个时候你就喜欢我？”

    岑珀昼：“对，看见你的第一眼。”

    尤记看见鹿绒绒的第一眼，心脏短暂微缩而后狂跳，整个世界都成了虚幻的影像。

    只有她是清晰的，清晰地镌刻进他的世界里。

    鹿绒绒目光又在画上落了一会，抬头问岑珀昼：“这幅画我可以带回家吗？”

    不用问，就知道这幅画是岑珀昼在她那两笔的基础上绘制而成。

    “当然可以。”

    岑珀昼喊来工作人员，让他把画包装好，一会送到小区会客餐厅里。

    到了餐厅，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芭乐青提蛋糕和菜品，鹿绒绒尤爱这款蛋糕酸甜交织的清新口感，再看岑珀昼点的菜，也都是她喜欢的。

    两个人只一起吃过几次饭，他就摸清了她的口味。

    这个其实不难。

    但需要用心。

    饭后，岑珀昼将给她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是一条莫比乌斯环手链，手链上镶嵌纳米级全息投影，投影是她18岁生日这天的日出。

    岑珀昼讲解道：“日出影像是我今天黎明前抵达海边拍摄的。”

    “绒绒，以后无论什时候，无论在哪，你都可以看见，18岁生日这天，太阳浮出海面将整个世界点亮的画面。”

    鹿绒绒心口悸动，她从小到大收过很多份礼物，但此时此刻，她依旧不可避免地被这份礼物的特殊和用心打动了。

    岑珀昼把包间的灯关掉，来到她身后，微微倾身帮她把手链戴上，而后教她打开投影。

    鹿绒绒抬头，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全息影像。

    星光渐淡的黎明被一缕晨光刺破，海面的微波映出无数细碎的光。

    而后朝霞渐显，变得瑰丽，海面被染的与天空同色。

    红日冲破束缚，世界的轮廓被金色光芒描绘。

    最后海面波光涌动，染金的湛蓝和充满生命力的红日述说着新一天的开始。

    鹿绒绒目不转睛地看着，心口被一场温润的春雨灌满，脸上也慢慢浮现绯色。

    这个全息影像不止有视觉上的震撼，还让她感受到了一场来自自然的奇迹，同时心脏也剧烈波动着。

    盛大的光影里，她仰着头看岑珀昼：“我现在对你的喜欢值冲到18.5%了。”

    特殊的礼物和难言的惊喜面前，她已经计算不好了，又问他：“所以今天是加了多少分？”

    “7分。”

    岑珀昼回答着，高频跳动的脉搏提醒着他心跳已经超速，难言又巨大的快乐将他包围，他胸口起伏着，又道：

    “绒绒一次性给我加了7分。”

    晚餐后，岑珀昼将鹿绒绒送回家。

    夜里，躺在床上回顾这一天，鹿绒绒觉得，自己的18岁生日太圆满了，有青春赞礼、未来期许，还有双向奔赴和父母满满的爱意。

    窗外月光下的绣球盛放的热闹玲珑，她似乎也看见了自己的锦绣前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