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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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从沈煦风家出来后,岑珀昼给鹿绒绒打电话,接通后,他声音不自觉轻柔下来:“绒绒,醒了吗。” 鹿绒绒:“早就醒啦,我不睡懒觉的。” 听见女朋友泉水般动人的声音,岑珀昼觉得天空都纯净透亮了几分。 他心口一片温软,道:“我下午去学校打篮球,晚上凉快了接你出来吃饭?” 炎炎夏日,鹿绒绒正在家里自己做着绿豆冰棒,她一边将调配好的绿豆汤倒入模具,一边说:“有点想去看你打篮球。” 眼前打着旋儿飘落的树叶在空中停滞了一下。 岑珀昼也罕见地疑迟了一下。 鹿绒绒:“怎么了?” 岑珀昼:“明天下午,明天下午再来看我打好不好。” 鹿绒绒有点疑惑:“为什么今天不行呀?” 岑珀昼沉默一会,缓缓道:“……怕降分。”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电话那端女孩子如珠玉落盘的笑声。 “为什么会降分,你打的不好吗?” 岑珀昼不由也在阳光和夏风中笑了起来:“很好,所以明天来看。” 下午的时候,绿豆冰棒冻好了,鹿绒绒拿出一支脱模,尝了一口,恰到好处的清甜,还有一丝薄荷的清凉,很是解暑。 她想了想,又装了几个到小冰桶里,拎着去了学校篮球场。 她真的有点好奇,岑珀昼今天打的是什么球,为什么会降分。 鹿绒绒到达校篮球场时,球赛已经进入了下半程,岑珀昼所在的队伍分数遥遥领先。 她拎着冰桶,站在球场外的树荫下看着他们将球赛收尾。 看了一会,鹿绒绒觉得今天的风简直太懂事了,好几次掀起了岑珀昼的衣角。 让她清晰地看见他浮雕一般的漂亮腹肌,看见阳光下汗珠在肌群上滚落出完美弧度。 同时,岑珀昼打球的样子帅极了,扣球干脆利落,控球行云流水,投篮命中率极高。 绝对胜利后,岑珀昼还没完全从赛场上抽离,压着眼中凌厉和沈煦风击了个掌,转身,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鹿绒绒。 捕捉到她身影瞬间,岑珀昼眼中爆出惊喜,下一秒,却又浮出了些忐忑。 他迎风跑到鹿绒绒面前。 “绒绒,来多久了,热不热。” 鹿绒绒目光从岑珀昼被扬起的蓝色挑染上落到他看着她时闪着光的眼睛上,回他: “十来分钟,有风,不热。” 她笑着,浅浅的梨涡浮现:“打的好棒呀。”又低头,从冰桶里拿出一个绿豆冰棒递给他:“解暑。” 岑珀昼接过,一口下去,冰爽透心,他不由想到盛夏时的第一口冰西瓜。 愉悦道:“自己冻的吗。” “嗯。”鹿绒绒偏了下脑袋看他,“所以为什么怕降分?” 岑珀昼捏着冰棒的手紧了紧,微顿,才开口:“上次你看见沈煦风就给我降了分。” “啊?他也在呀,没注意到哎。” 正说着,一道明亮高扬的声音传了过来:“岑珀昼,哪来的绿豆冰棒啊?” 鹿绒绒闻声抬头,就看见沈煦风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灿烂笑容跑了过来,她目光掠过他,又低头从冰桶里拿出一支冰棒,自然地递过去:“要来一个吗?” 热得不行的沈煦风一脸惊喜:“谢谢谢谢……” 岑珀昼眼神立刻射杀而去:“放下。” 沈煦风:“……” 沈煦风咬着冰棒转身跑了。 边跑边腹诽,亏他之前还觉得岑珀昼是个清醒又强大的人,怎么是个翻脸星人呢,好几次了,莫名其妙说翻脸就翻脸。 鹿绒绒被岑珀昼的反应逗得笑意更深,梨涡也因此更明显:“好啦,我已经不喜欢他了,只喜欢你了,刚才球场上真的都没看见他,目光全都被你吸引。” 她将整个冰桶举到他面前:“都拿去给你朋友分了吧。” ‘只喜欢你’和‘没看见他’这几个字让岑珀昼心情晴朗到万里无云。 他拎着冰桶回到球场,先举到沈煦风面前,问他:“要再来一个吗?” 沈煦风古怪地看着他:“岑珀昼,你给我交个底,你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岑珀昼:“不吃算了。” 沈煦风立刻又捞了一个,笑容灿烂:“那怎么能不吃呢。” 分完绿豆冰棒后,岑珀昼和鹿绒绒一起离开了学校,他准备回家洗澡换身衣服。 岑珀昼自己的房子就在学校对面的小区。 小区只有两栋楼,一梯一户的户型,一楼至三楼不是商品房,设成了专供业主使用的会客大厅和健身房。 岑珀昼带鹿绒绒来到会客大厅,给她点了一杯茉莉花茶和一个青提开心果巴斯克,让她在这儿等他一会。 岑珀昼离开后,鹿绒绒托腮打量着周围,会客大厅大概六米多挑高,弧形的落地玻璃让视野极其开阔。 外面的恒温泳池蓝色涟漪轻晃,目及范围内的绿化很有层次感,像是立体花园,还有很多极富艺术气息的建筑。 鹿绒绒目光缓缓扫了一圈,收回时,透过玻璃,正好和路过的岑珀昼目光对上。 岑珀昼笑着对她说了句话。 玻璃隔音,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通过口型隐约辨认他说的是:“我很快下来。” 鹿绒绒清浅一笑,冲他点点头。 吃了几口蛋糕,鹿绒绒又往玻璃外看了一圈,而后起身,走出会客大厅,悠悠哉哉地走过立体花园,而后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蛮有特点的艺术建筑。 一侧是楼梯,一侧是滑坡,中间是一道大概宽两米的长廊,长廊上无序地摆放着几个画板,画板前是小椅子和绘画工具。 鹿绒绒从楼梯走上去,看见这几个画板上,有些是空白的,有些是半成品,半成品从比笔触和绘画风格上来看,并不是一人所画。 因该是谁来都可以在已绘的基础上加上自己的构思。 这大抵是一种隐秘而又高维度的互动。 鹿绒绒在一个空白的画板前坐下,用蓝色的水彩随便在画纸上画了两笔,将画纸割裂成三块,然后就收起了画笔。 起身,就看见岑珀昼站在斜坡外侧不远处笑着看她。 男生换了件宽松的黑色扎染字母t,垂坠感极好的抽带深灰色长裤,没戴饰品,清爽又不失潮酷。 斜坡大概只有两米左右高,也不是很陡峭,鹿绒绒便直接从坡上走了下去。 没走两步,脚步却因重力加速度明显变快凌乱,身体惯性前冲。 岑珀昼笑容一秒撤去,变成慌乱,朝她狂奔而来,想要接住她。 好在鹿绒绒反应很快,身体略微后仰,膝盖微屈,往前冲了一小段后就稳住了身形。 岑珀昼也停在了礼貌的距离,眼睛里的慌乱却没消减,问她:“还好吗?” 女孩子扬起的笑容融进金色的夕阳里,声音也轻轻柔柔:“没事的。” 缓了一会,岑珀昼带她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晚餐也是在会客大厅里点的,鹿绒绒似乎很喜欢这里的菜品和甜点,吃了不少,临走时,岑珀昼让服务生给她打包了好几个甜点。 岑珀昼住的地方离鹿绒绒家不远,晚餐后,他便走路送鹿绒绒回家。 岑珀昼觉得,鹿绒绒真的是很爱笑,一晚上,她已经笑了数不清多少次了。 他之前不知道听谁说过,一个人的笑容看到太多次,会脱敏。 但鹿绒绒的笑容他看三年了。 远的、近的、还有现在极近的。意外触碰的、偷偷的、还有现在光明正大的。 每次看,都像触到柔软的棉花糖,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种只有鹿绒绒才能带给他的甜暖中。 他想,他应该这辈子都不会脱敏。 都会陷在她的笑容里无法自拔。 很快就到鹿绒绒家的小区门口,岑珀昼生出眷恋,想让时间逆流,回到下午刚见面的时候。 临别前,鹿绒绒看着男生不舍的眼神,眼底荡漾开一圈圈笑意:“要不要问问今天加了多少分?” 岑珀昼莫名紧张了一下,又有隐隐的期待:“加了多少?” 鹿绒绒:“6分。” 惊喜如电流般窜满全身。 岑珀昼真的是一点都压不住唇角和眼睛里的笑意。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她:“绒绒,能给我说一说,都是哪些点加的分吗?”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夏日特有的清香,路边疾驰而过的车灯像一道划过的流星,点亮女孩子眼中对他的赞赏。 “打球帅。” “细心有风度。” “身材好棒,打球时衣服被风掀起来,看到了你形状漂亮的腹肌。” 岑珀昼是红着脸走的。 回到家,他感觉整个人都还飘在温柔的月光里。 她夸他啊。 绒绒用这么多动人的语言夸他。 这么不可思议的美妙,让他今晚都不用睡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