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看也行。” 虞择一笑了几声,“要看的。我想你。” “随便。” . 话是这么说,其实第二天将遴从五点就开始等了。即便坐在柜台电脑前记账,也一会儿抬一次头,一会儿抬一次头。 唐唐:“遴哥,你像望夫石。” 阿继听不懂,凑头凑脑:“什么情况?” 唐唐:“就是……诶呦!” 将遴起身敲了一下唐唐的头,淡声回答:“没什么情况。调你的酒去。” “好的店长。”阿继溜了。 眼看着时间从五点到六点,六点到七点,七点到八点…… 日落西山,暮色四合。 男人气得捏鼠标的手都攥紧了。 骗子! 叮铃,叮铃。 “小店长~” 美男子推门而入。 将遴绕过他就往外走,淡里淡气:“我下班了。” “别介别介,”虞择一扶住将遴双臂,又被人躲开,只好乖乖举手投降,“好吧,你下班。礼物拿上。” “什么。” “给你新买了块表。”他柔下语气,把手中礼袋塞进他手里,“不管以前的怎么样了,新的收下吧。” “……知道了。” 说完先一步推门离开。 “你会戴吗?”虞择一追问。 “不会。”将遴答。 . 名牌表,这么贵,他当然不舍得戴。 夜幕昏沉,将遴坐在床边,指腹摩挲着表盘。 片刻后,拉开衣柜柜门,在角落的抽屉里,找到一个小盒。 把新表放进去。 把旧表拿出来。 六年前的款式,银白满钻,青色表盘,亮晶晶的,真是……漂亮极了。 新一天,虞择一又来了。 “今天春分,我们老家要吃春饼。我做了点给你带过来,要尝尝么?” 目光落到男人手腕上的银色机械表,眉眼笑意更甚。 “既然你都带了。”将遴和他在小桌边坐下,扭头唤人:“唐唐,阿继。” “来了来了!!” 唐唐当然第一个蹦过来,看着食盒里的春饼、酱肉,两眼放光。 阿继也刚到岗,坐下之后盯着虞择一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哦!是你!!大明星虞择一!” 把虞择一逗笑了。 薄饼裹酱肉,吃得满嘴留香,阿继说:“你当年留的特调太难调了!” “有吗?”虞择一想了想,说:“只有几杯比较难吧。难在配料。比如「将军」。” “也有好调的,像「kiss me」就是普通小甜酒。”阿继边嚼边说,“不过反正那些酒都被店长删了,也就无所谓……” 话没说完,被唐唐踩了一脚,差点噎着。 虞择一看了将遴一眼,将遴淡定自若:“你有意见?” “没有,”虞择一温和勾唇,“调酒师走了,换酒单很正常。” 很快,他又说:“突然想起来,春分应该喝点酒。我后来又调了一杯新特调,你要尝尝么?” “可以。”将遴答。 阿继非常眼里有活:“要不你说配料,我去调?” “没事,我来。不过阿继,我也想尝尝你调的。”说完,虞择一看向将遴,眉眼弯弯:“可以吗?” 将遴:“要结账。” 虞择一:“当然。” 熟悉的吧台,不熟悉的酒水摆放。 简单找了一会儿,美男子就调出一杯透明酒液,白得像雪。 “一杯「浪子」,慢用。” 古典杯放在桌上,将遴打量片刻,轻抿,果然辛辣。 又是烈酒。 酸涩的柔情被伏特加暴力遮拦,但最后还是有人敲碎冰川说“想家”。 正恍惚着。 “一杯「kiss me」,”阿继回来了,笑着落座:“前辈尝尝,看和你调的一不一样?” 虞择一再次噙着笑问将遴:“我可以喝一杯吗?” 将遴:“客人喝酒我不拦着。” “行。” 粉红色鸡尾酒被贴上新装饰,虞择一抿着吸管,酸甜像果汁。“你减了5ml糖浆?” “这都能尝出来!不愧是前辈!” “只是调多了,记得比较清楚而已。那些酒基本都有些故事,也是试了几次敲定的最终配比。不同人不同调法是很正常的事。挺好喝的。” 将遴眉梢微挑:“哦,那「kiss me」是和谁亲过了调出来的?” “前男友。” “……” 我就多余问。 “你信吗?”虞择一又抿了一口酒,眼尾漂亮。 “为什么不信?” 就像陷入回忆,虞择一煞有介事地说:“嗯……那天晚上,外面下着雪,雪假,我不用上班,他陪我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他想好好欣赏电影情节,但是我一直在他旁边blabla,聒噪地跟他吐槽这个翻译有多生硬,他烦了,凑上来亲了我,我才安静。结果我太安静了,我们就不小心一起睡着了。” “……” “……” 坏了,玩脱了。 虞择一:“好了,骗你的。我没有前男友。” 将遴:“……” 虞择一:“……” 坏了!玩脱了!!! “我错了。”虞美人飞速低头。 将遴:“你没错。” “你是我初恋。” “哦。” “真的!!!” “哦。” “我错了,我跪键盘好不好?跪仙人球!” 将遴闻言微微眯眼:“你还欠着一次仙人球没跪呢。” “什么时候?”一脸茫然。 当时!将遴就站起来了。 “哎我错了!!”虞择一赶紧跟上,“两次,两次好不好!三次也行!几次都行!” 直到看见男人嘴角止不住的笑意,他才松了口气,想上去抱抱,又被躲开。 “别动我。” “好。不动你。” 举起双手投降,莞尔。 身后小桌,唐唐和阿继在咬耳朵。 阿继: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唐唐:因为这个因为那个,所以这个所以那个…… 阿继:哦哦哦哦…… . 就这么着,虞择一每次来都带点东西,礼物,或者好吃的,然后再消费一笔。如果是周末,就干脆带着电脑来,坐在一楼靠窗的角落,办公一整天。 他知道将遴还在生他的气,没关系,他慢慢追就好了。追不到就追一辈子。 从春到夏,窗外梧桐高举,日光璀璨,室内空调清凉。 就这么再次住进了谁的余光。 不一样的是,他再也没穿过什么潮流印花,也再没戴过什么华丽首饰,不再像只花孔雀一样打扮自己,反而极尽低调。单调的纯色西服,单调的银环耳钉,安安静静地,坐在笔记本电脑前。 最角落的窗边,小小的木桌。 将遴烤完一盘蛋糕出来,习惯性扭头望去。 时过境迁,一阵恍惚。 事实上,从虞择一去首都后,他就已经在有意回避自己的外貌了,连微博都没有什么照片。 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着“老子就是爱美”的虞哥,终于连最后一刃锋芒都收敛,忌讳的事又多了一件。 美貌带给他凌辱时,他无所畏惧,可当美貌带给了他真正想要的机遇后,他反倒被重创。 他应该感谢他的脸,因为没有这张脸,他的才华就无处施展,也没有今天的光芒万丈;可他不想感谢这张脸,因为这意味着他甘愿成为了靠脸吃饭的花瓶。他不甘愿,所以不感谢;他不感谢,可偏偏拜它所赐。所以就成了恨。 是这样的吧。 终于忍不住。 “草莓瑞士卷,慢用。” 将遴把一碟粉色小蛋糕端到他面前。 敲键盘的手顿住,虞择一惊讶抬头,“我没点。” “我送的。” 托盘里,一个小小的四方礼盒,也一并放下。“还有这个。” 打开,是一枚耳钉。 孔雀翎的配色,宝蓝到翠绿的璀璨光晕,镂银宝石之下,是银色流苏。 闪闪发光,漂亮极了。 虞择一怔住,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情绪,眸光泛着潮意。 “好。” “你会戴吗?” “会。”虞择一说,“你给我戴。” “……嗯。” 将遴小心摘下他右耳佩的银环,收好,又拿起新耳钉,小心翼翼穿过耳垂,扣上。 美人偏头一瞥,流苏轻晃,晃进人心里发颤。 他握住将遴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望着他的眼睛,“今天,下班回我那坐坐,好不好。” 他知道他终于肯了。 “好。” . 南省夏夜依旧炎热,热得人心率发燥。 树影斑驳,月色照进窗子。 是很高的楼层,推门进来,开灯,极简原木风,整洁得像样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