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节
他早已与裴灵溪商议好,由裴灵溪和霜儿留在长安,照顾他的儿女。 姜月瑶和长离,与李瑄一起到西域。 等过两三年,孩子们大一点,再带他们和裴灵溪离开。 到时候留一个儿子到长安就行了。 关键时刻,李瑄会派人将儿子和李适之接走,向西躲藏。 李瑄在西面留了不少亲卫统领常平新兵。 这些常平新兵忠于他,关键时刻可以与地方县令、郡守拔刀相向。 常平新兵,挤占大量的郡兵、县卒,使郡县不招募乡勇的情况下,很难对抗。 “我会约束堂兄和姐姐们,让她们不要跋扈。七郎的妻儿和父亲,我一定会帮忙照看。” 杨玉环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 “多谢娘子!” 李瑄再次感谢。 她敢肯定,心慈手软的杨玉环,不能约束五杨。 历史上很多权柄在握的皇后,都有狠辣参政的一面。 然杨玉环从来没有过。 但话又说回来,杨氏的跋扈,杨玉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因为杨氏的权力,来源于杨玉环的纵容。 “玉环和七郎在说些什么?” 这时,观赏花灯的李隆基走过来。 “臣妾想请七郎作一首词……像是中秋那样。整个天下,只有七郎能作出音律独特的词,这上元夜的火树银花,绚丽灯火,不是应景吗?” 杨玉环立刻改变神态,掩饰自己与李瑄的谈话内容。她灵机一动,想到向李瑄求词。 是搪塞李隆基,也是真心向李瑄求。明媚的眼波中充满期待。 “是极!是极!七郎去西域前,留下好词吧!让我能再作大曲!” 李隆基来了兴致,上元节也是诗人们吟诗作赋的节日。 现城中不少文人,在花下吟诗。 “臣只在此间,不够完善,希望能独自在朱雀街游览,寻找灵感,待游览完毕,再向圣人和娘子奉上词。” 李瑄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回答道。 元宵的词,确实有一首。 如果说《水调歌头》是秋词的绝唱,但《青玉案·元夕》,就是当之无愧的元宵节第一。 “七郎可自去游览!” 李隆基点头,写诗词确实需要灵感。 那种穿梭时间与空间的感觉,只是站在花萼相辉楼上,为难李瑄了。 “三郎,上元夜不该只在这花萼楼上,当夜游曲江。我们与七郎在曲江汇合。” 杨玉环趁机向李隆基说道。 “依玉环的!” 李隆基笑道,他正想离开花萼相辉楼呢,玉环果然与他心有灵犀。 随即,吩咐高力士起驾一路游览,前往曲江。 李瑄穿着便服,故意走在朱雀街的昏暗之处,怕人认出。 她的妻子们就在这朱雀街上,观看满城花火。 他没有刻意寻找。 有的时候,还绕过小巷,看烟火气息。 一年一度,非宵禁之夜。 李瑄知道,宵禁对城市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 总有一天,李瑄会推倒这些坊市之墙,取消宵禁。 在巷子中,李瑄看到许多孩童提着灯笼,一蹦一跳。 在朱雀大街上,许多贵族士女畅游。 还有一处广场上,铁花飞空,像是东风吹开了火树银花…… 李瑄用一个时辰,一路走到曲江。 这里从皇家的阁楼,到曲江池的画廊,都有明亮的灯火。 这里还有长安为数不多的灯轮,也有让人拍手叫绝的铁花表演…… 李隆基的车驾到来后,与平民百姓区分开。 “拜见圣人,娘子……” 李瑄穿梭羽林郎,到达曲江畔的李隆基和杨贵妃的身前。 “七郎可有妙词?” 李隆基问李瑄。 杨玉环上前一步,代表她更激动。 “已有!” 李瑄回答道。 “笔墨纸砚!” 李隆基话音刚落,桌子和笔墨纸砚就被呈上来。 女官提灯照亮。 研好墨后,李瑄执笔,一挥而就写下脍炙人口的《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青玉案词牌名,大唐也有。出自汉代张衡的“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 但此次体裁平仄又有不同。 此词前半段描绘上元夜的景色,只能算精品,不能撼动千古,但最后笔锋一变,韵味深长,让人无尽遐想。 “妙!妙!妙!” 李隆基拍手,连说三个妙字。他看到的是对上元夜的描绘。 现李隆基正在思索众里寻他千百度以后的含意。 谁都能看出大有用意。 杨玉环看到为首词,又醉了,由于想法太天真简单,让她屡屡产生误会。 如之前的《嫦娥》,再后来的《锦瑟》。 她以为李瑄在暗示些什么。 而这首《青玉案·元夕》,最重要的是站在灯火阑珊处的那人是谁? 她觉得是不是自己! 越想越脸红。 陪同李隆基的杨国忠对李瑄的才华羡慕嫉妒恨,他觉得李瑄好离谱啊! 虽然他不太懂,但朗朗上口,一定又是佳作。 杨氏姐妹此时厌恶李瑄,李瑄诗写得越好,她们就越难受。 裴宽、韦见素、杨慎矜等十几名三品大臣,皆交口称赞。 他们也在思索“那人”是谁? “七郎,此词中七郎寻找的人是谁?” 李隆基想不通,忍不住向李瑄问道。 “推行新法失败,臣不能言明。” 李瑄轻声回答道。 他的回答很容易让李隆基和大臣们推测,那人不是指谁,而是新法。 李瑄没有做到,所以才能写下这首诗。 灯火阑珊处啊! 这个时候,李隆基也没有不高兴。因为李瑄有感而发。 诗人通常以此为诗词注入灵魂。 就像张九龄的《感遇》一样,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恰恰证明了李瑄的忠贞! 实际上,李瑄的那人不仅仅是这样,他不能表露出来。 不过杨玉环还是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想之中。 也有文人在不久后,会推倒“那人”,但仍旧是莫衷一是。 有人说,那人是明君,是年轻时的李隆基。 有人说,那人是李瑄自己。 有人说,那人是李瑄想得到又无法得到的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