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佛 香港就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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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人佛 香港就不一 与此同时, 江程雪冒出另一个念头,她不想往下查了,或者说,她不想李君婷和她男友的公司再往下查了。 如果她第六感应证, 会波及到他们! 他们是来帮她的, 太无辜了! 江程雪在电话里连说:“谢谢你, 君婷,我心里有数了,这几天你好辛苦, 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李君婷开玩笑:“一顿哪里够,我正打算吃遍香港的餐厅,新加坡那些吃得好腻。” 江程雪也咯咯笑:“好啊。就怕你胃太小, 一家去几次都尝不遍。” “小瞧我!” 李君婷又说:“不过还好你给我点事做, 不然我天天闲在那里, 好无聊。” 江程雪顿了顿:“对了, 君婷, 那个法国人投资的公司有没有列表,我想再仔细看看。” 李君婷打了个哈欠:“怎么了,当然有,不过很多是法文, 我让人翻译了再给你。” 江程雪又郑重地道了谢。 李君婷是个交了就很上心的朋友,下午下班前, 翻译好的文件就到了江程雪手里,她随便翻翻, 有上百页。 江程雪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公司的业务,细节之冗杂,数字之厚重, 文字之陌生,她大概、确实、不是这块料…… 她先抓了抓头发,又把笔电从客厅捧到餐桌,眼巴巴对菲佣说,“我想吃泡芙。” 菲佣乐呵呵笑,“太太遇到什么困难啦?让先生回来解决好啦。” 江程雪自然地扯谎:“是我自己的功课,他帮不了。” 菲佣恭敬的点头:“那就只能太太辛苦了。太太稍等,泡芙一会儿就拿来。” 江程雪一边吃卡仕达泡芙,一边喝伯爵茶,她用最笨的办法——排除法。 她谷歌每一家公司资料,查完一家,划去一项。 但这样做并不容易。 这中间,还要躲避每天纪维冬的探究。 每次到他回家的点,她就竖着耳朵听外面车队的声音,老鼠躲猫一样,提前把文件关掉。 纪维冬挂外套解纽扣的时候,会顺便温和地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做了什么?冷清吗?要不要让人陪你玩牌或者麻将。” 她低低头看着电脑,乖巧地说:“追剧玩游戏,过得还好,不太想出门。” 江程雪用了足足一周的时间,查了上百个公司,查到那个法国人投资的第105个公司的时候,发现这是一家工艺品的供应商,只给香港供货,其中就包括纪家名下的子公司。 几年前纪家甚至是这家供应商最大的甲方。 江程雪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不用查了。 一定是他没错! 她盯着那几行字,手指轻微的发颤,它们就像一块块霉斑爬上她的皮肤,阴潮的,骇人的,占据她的心脏。 除了害怕,她还有愤怒。 她原以为他们的事情到她回来香港,他们拿到结婚证就结束了。 没想到他还控制着她姐姐。 仿佛在这个世界,只要他想要,他就能利用所有人。对所有人下狠手。不管对方是不是她亲爱的人。 能威胁到她就是好棋子。 她能违背他吗? 她敢违背他吗? 电脑屏幕熄了,她好像停顿了很久很久,这栋别墅富贵得不能再富贵了,琳琅辉煌的顶灯在乌黑的屏幕凝成一盏亮橙橙的灯泡。 而她的睫。 像网住的蝴蝶。飞不开。栖在鼻梁上方,架在灯泡上,被眼睛勾住了,扇着,扑棱着。 她是一只没有自由的蝴蝶。 只要在他身边一天,就是如此。 她想到陈元青那天撤回的那句话。 「小雪。你想离开香港吗?」 - 欠李君婷的饭,江程雪很快兑现,她们在中环逛够,渐渐去摩罗街那种古董小摊店瞎走。 李君婷仰头,四处环顾,“我发现一件事。” 江程雪还在挑挑拣拣。 “什么?” 李君婷吸一口奶茶:“新加坡和内地一样,摄像头多得数不清,密度之高,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号,所以他们犯罪率确实也低。” “那威慑性不是盖的。” 李君婷转了转,像在找什么:“香港就不一样,走了一路,我就没见有摄像头。” 江程雪挑了一些小玩意,正付账:“所以他们连简单的抢劫案都很难破。” 她拎了袋子,一顿,也仰头看起来。 香港好像……真的没什么摄像头…… 江程雪猛地一惊,这惊悚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没有摄像头意味着—— 可以躲藏! 可以自由行动! 可以不被找到! 这一瞬间。 有个很大胆的念头在江程雪心里发芽,但仅是发芽,并没有长成茂密的大树,因为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并且需要狠心。 十分的狠心。 纪维冬能威胁到她,并且次次都能成功,就是因为她有软肋,如果她表现出不在意,他就真的拿她没办法。 江程雪垂下睫,手指一直在扣袋子的边。 李君婷拍拍她的背,关切:“小雪,怎么了?” “不舒服吗?” 江程雪抬头,冲李君婷笑了下,“没有,想到一些事,我们走吧。” - 江程雪照旧和李君婷吃完晚饭再回去,她也收到纪维冬的信息,不过今天他说会晚回,让她先休息。 江程雪看完消息没回复,洗完澡就睡了。 第二天她醒来,发现旁边没人,倒是稍稍惊讶,这是婚后第一次纪维冬不在。 她顺手拿手机看,他并没有发消息。 她只是好奇他怎么没像以前一样告诉她在哪里,没有多余的想法。 江程雪下楼吃早餐,看到沙发上有人坐着,一愣。 纪维冬四指抵额头,拇指按太阳穴,轻轻转着。 他身子前俯,手肘抵在膝盖上,西装裤崩得很紧直,肩又宽,衬衫有力的撑起,微微阖眼,有种倦怠的禁欲。 她没吱声,去到餐厅。 菲佣照例给她拿来热好的牛奶,轻声说:“先生凌晨才到家。” 江程雪扯开话题:“昨天草莓拌的沙拉很好吃,今天有吗?” 菲佣笑,但很守规矩:“沙拉很凉,太太下午吃吧。” 江程雪点头:“好。” 江程雪吃了几口早餐,看到自己笔电就在他办公那台的旁边,神经一凛,立马没心情吃了。 虽然她把那些文件都删干净了,总之怕有痕迹被他发现,便走过去想把电脑拿走。 然而她刚靠近纪维冬,手腕就被拉去。 她吓一跳,整个人猝不及防跌在他膝盖中间,他双臂环住她,下巴靠在她肩颈,呼吸很缓,像是还在睡。 她不大满:“干嘛呀……” 江程雪整个人绷直了几秒,轻轻挣着,幅度也不敢大,怕引来他更大的囚。禁的力度。 她小声说:“你要不上去睡。” 纪维冬嗓音有点沙哑,“这样抱着很舒服,早上怕吵醒你,就没回房间。” 可是她不舒服。 江程雪低声:“你今天不去公司了?” 纪维冬:“要去。” 江程雪很板正:“那边也有衣物,去公司休息还能多睡几个小时。” 她的意思是不用回来。 他这种地位,公司里配有全套行政酒店式的休息室,完全能睡。 纪维冬像是睁开眼,他的手臂上移,压着她,到胸膛,再到锁骨,最后是肩颈,掌心不客气地揉抚。 他轻笑,“丈夫晚上不回家是好事么?” 江程雪被他问得一愣。 他下巴挂在她肩膀,“昨天我飞了三个国家。” “昨天凌晨四点就启程,总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今天晚上到香港已经五点钟,很累。” “以前我也是酒店和公司行政间的常客。现在我结婚了,不可以一样。” 他抬起血丝的眼,啄了啄她的脸。 江程雪没说话。 他像犯瘾,将她搂紧,又埋进她的脖颈乱蹭乱舔,“借你充电。好么?” 江程雪挣了一下,说:“有人。” “他们不看。” 过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嗓音低绵,浓浓的不掩饰的倦怠。 纪维冬趴在她肩头,闭着眼缓声:“我希望你每天睡醒都能见到我。” “让你闻到我身上的味道。” “看到我穿什么衣服。有没有换过。” 他呢喃起来像在梦里。 他箍得很紧,真要她闻他的味道。 江程雪手指趴在他有力的手臂上,要挤进去,但挤不进。 江程雪闻到纪维冬身上只有他惯用的草木香,已经进入了尾调,潮湿而阴凉的苔木味。 想来确实像他所说,昨天他飞了几个国家,没有任何停歇,连香水都是昨天的,衣物还没有换。 他很乐于扮演丈夫这个角色,缠着她:“闻到了吗?是我吗?” 江程雪被他箍得快喘不过气:“是你。” 他面颊贴她的面颊,似睡非睡,绵绵的问:“只有我吗?” 江程雪没法子,低声:“嗯。” 她其实隐隐知道,纪维冬对乱来这件事没什么兴趣。 他就是个疯。批,对忠贞这件事有疯一样的固执。对自己和对她都是! 他要是会胡来,她倒是省心了。 她往前挣了挣,“那你先去洗澡换衣服。” 江程雪侧身的时候,看到他还闭着眼,想来确实是累了。 他埋在她头发里,沉沉的笑:“嫌我。” “不是……” 纪维冬缓缓抬起睫,唇还是弯的,凑过去亲她的唇,手臂抱着她的背,干脆利落地翻身到沙发上,两只手都盘入她的后脑勺,指腹从根部游到头顶,缠。绵地吻她。 江程雪震颤了一下,纪维冬唇抵着她唇角轻笑,双臂夹着她的肩,不让她躲,他眼眸忽而一变,用力又狠地吞吃她的舌。 江程雪睫上全是水珠。 不知过了多久,他将她唇上的汁舔干,怜爱的将她头发捋到耳后,看她抖着眼睫,轻轻喘。息的样子,很满意,也很叹息。 “bb,我会等到你回吻我的那一天吗?” 江程雪闭着眼,把情。潮咽下,脑子里滚动的全是电脑上她查出来的资料。 - 快到圣诞假,香港圣诞假很长。江程雪和前几天一样,常出去。 郑师傅问她:“江小姐今天还是逛香港吗?” 这么多天了,郑师傅是唯一一个单独行动时,还坚持叫她江小姐的。 江程雪对他很有好感。 她笑说:“对!” 郑师傅也笑,他看后视镜笑。 江程雪莫名:“你笑什么?” 郑师傅说:“我第一次载江小姐出去,你也是这么和我说,‘带我逛一逛香港吧’。” 江程雪想起来:“我记得,我还学会一种花,叫吊钟花。” 郑师傅点头,他脸有点红:“我一直没说,也不好意思说,怕……唐突,那天江小姐很、很漂亮。” 江程雪笑嘻嘻,逗他:“今天就不怕唐突啦?” 正是红绿灯,郑师傅挠了下头,更不好意思了。 他们兜了快一个小时,从东面逛到西面,但都不在新区。 最后驶到一座老楼房,是最老香港的地方。 郑嘉泽突然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江程雪觉得莫名,“怎么了?” 郑嘉泽严肃且认真:“江小姐,你是不是在找住的地方?” 江程雪心一凛,警惕起来,矢口否认:“你不好乱说!” 郑嘉泽却叹气:“你看,江小姐你连我都骗不了,怎么骗纪先生。” 她不知道哪里露馅,只是心跳到一百三,手更是发凉,蜷起来,不该怎么办,更怕他告状。 “你再乱讲我不要你给我做司机了!” 郑嘉泽却说:“江小姐放心,我没有和别人说,我也不会和别人说。” 他顿了顿:“我能看出江小姐这段时间并不快乐。你在这边做客人的时候,笑容很明媚,很自在。后来变成了太太,反而小心翼翼,更是满面愁容。” “我们做下人的,不敢议论,多多少少知道些。” 他试探:“江小姐,你……是不是还想离开?” 江程雪没有这么快信任他,蹙眉:“我真的只是想逛逛……” 郑嘉泽认真道:“这段时间做江小姐的司机。 “我的薪资翻了近五十倍。” “我知道是江小姐帮忙,不然以我的资历,和驾车技术,做纪先生太太司机这件事轮不到我。” 江程雪默不作声。 郑嘉泽往前望了一下,又侧头:“我爸爸妈妈从小就教育我,人要知道感恩。” “钱可以再赚,会开车到哪里都能赚到钱。” 他笑容灿烂,“就算香港混不下去,我还能去内地。” “你们内地不是有那个叫什么?滴滴司机……” “总会有饭吃。” 江程雪不解:“我到底是哪里引起你怀疑?让你非说我要离开?” 她依然没有完全相信他。把问题提得像质问。 郑嘉泽解释:“从我们进入纪家开始,就会统一接受侦查和反侦察训练,毕竟富豪绑架的案子也不少,被跟踪能第一时间发现。江小姐你这段时间转的都是住宅区,并不是什么游览的地方。很明显在找房子。” “如果不是想离开,以纪先生的地位,哪里需要这些。” 他将自己和盘托出:“况且我做您的司机,听到的看到的,总比别人多些,不过您不用害怕,我谁都没有讲……” 郑嘉泽很诚恳:“江小姐,如果你真的想走,我可以帮你。” 他严肃且认真,“至少我能保证,你可以顺利离开那栋别墅。” 江程雪盯着后视镜,浑身颤抖起来。 埋在她心里那颗发芽的种子长出了枝叶,渐渐茂盛了起来。 如果她下一次真要逃。 也做好了逃的准备。 她要逃到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