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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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眉轻叹一口气:“咱们回去罢,要是待到晌午,晒得人不舒服。” 喻晔清温声应了句好,待她站起身,抬袖扫了扫她身上的灰土,这才扶着她上马去。 依原本的打算,要回他的那个小院去取些旧物,回宋府也是在院子里待着,一番商量,干脆换了主意,买些吃食今夜去他那个小院里住。 喻晔清过了三年好日子,手艺却没生疏,挑菜挑肉很有眼识,这些她都是不懂的,只站在一旁看着他。 这种从未有过的滋味虽新奇,但也只是偶尔来几次还成,若是长久过这样的日子她还是不习惯,她还是比较喜欢一进自己院子的小厨房,便已有下人将东西都采买齐全,她过不得苦日子,更不想过苦日子,家里金贵给她养大,本也不是让她来过苦日子的。 好在喻晔清有些觉悟,动作很快,待同她一起离开此处时,愧疚开口:“是不是有些吵?合该让你先回去等我的。” 宋禾眉好脾气地摇摇头,同他一起牵着马往回走。 待回了那处小院,喻晔清简单收拾一番,又铺了一层新床褥,宋禾眉坐在一旁撑着下颌看他身着华服还做这些粗活,这三年来养出来的清贵,也没磨灭干活的这份利索,竟觉得有些养眼。 难怪世人喜欢牛郎织女的话本,高高在上的织女来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但织女收拾妥当后,身形顿了顿,转身走到床角,俯身下去不知寻摸什么东西,在回身时,手中拿着个盒子。 盒子没什么稀奇,简陋得很,她有种预感,这盒子应该是织女亲手做的。 但这盒子一打开,里面东西金闪闪晃了她的眼,宋禾眉一怔:“这不是我成亲那日的头面吗,你没去当铺?” 喻晔清嗯了一声:“当时我只担心你会后悔,这太贵重寓意也非凡,不该随意处置。” 宋禾眉抬手接过来,瞧着里的钗环都不少,不由失笑:“行罢,那等你我拜堂的时候,正好用这套头面,也不算是荒废了它,真不是我吹嘘,这可是我娘寻了巧匠打的,从我出生起就开始准备着,一般的头面还真比不上。” 她伸手抚了抚,却发觉凤冠下面,压着个有些眼熟的红绸。 她心下好奇,将其抽了出来,展开一瞧才发现,这不是她成婚时的小衣吗? “我说当时怎么没找到,你故意留我小衣做什么?” 她抬眸,喻晔清耳根明显泛红,正色道:“并非是我故意留下——” 宋禾眉翻看一下:“哦,还洗过……你很不正经啊,喻郎君?” ----------------------- 作者有话说:好吧,这章留言也揪红包 第109章 酒 “真稀罕,要哭一个…… 宋禾眉勾着小衣细细看着,手却突然被一把捉住,她倏尔抬眸,对上的则是喻晔清眸低的郑重之意。 “这是你的东西,我断不会随便唐突。” 他说的太过认真,宋禾眉觉得好似他下一句就要同她起誓了,她忙将小衣放下来,悻悻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还真是不会弄什么情趣。 她将小衣收回去:“好好,我信你的,你多端正啊,哪里会做什么,别把我这小衣给供起来就不错了。” 宋禾眉将盖子重新合上:“不过这都是三年前的绣样了,料子也不算新,没必要留着。” 喻晔清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她疑惑看去,便见他长睫颤了颤,欲言又止道:“那,可不可以将它交与我?” “你留着这个做什么?”宋禾眉觉得好笑,凑得他近一些,“我就在你面前呢,你怎么还要留着旁的东西。” “这不一样。” 喻晔清蹲下身来,与她平视着:“意义不同,那是你第一次将我看在眼里,我想留着,可以吗?” 宋禾眉被他说得耳热,她很难不去想歪,能用上小衣的看,还能怎么正经看。 她干脆把盒子往身前一递:“随你。” 喻晔清含笑看着她,视线从她瞧向旁处的眼,落到她的鼻梁,顺着到她的唇瓣,他喉结滚动,只犹豫一瞬便倾身过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瓣,鼻尖亦蹭了蹭她。 “饿吗?” 宋禾眉的心直跳,在他撤离时下意识迎上去些,可却见他将宽袖顺了顺准备挽起。 她着实有些沉默……他下厨有瘾吗,这时候着急什么做菜? 可被他含着温情的眸光望着,宋禾眉只能轻叹一声:“有些饿了,你去弄罢。” 喻晔清很高兴。 好像但凡能为她做些什么,他都很高兴。 宋禾眉不喜厨房的烟火气,便也没跟着一起,但他动作当真很快,荤素皆有还有一碗汤,都是家常的菜。 喻晔清的手艺她三年前便吃过,虽比不得家中酒楼重金聘来的掌柜,但还是很下饭的,不过下饭的后果便是,放下筷子她便犯困,先一步上榻上小睡去。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过得太惬意了些,还是屋外的日头将床褥晒得软柔,她睡得很沉,醒来时天已经擦黑,不好再骑马回去,只得在这住上一夜。 她醒来时,喻晔清不在身边,这种感觉有些不好,但听得屋外有动静,她踩上秀鞋推开门,这才瞧见他正在院子的一棵树下挥着锄头。 “你做什么呢?” 喻晔清回头瞧她,对她展颜:“这里还放着许多旧物,下次回来至少又要一年,干脆一次带去京都。” 宋禾眉看着院中的圆桌上,靠近去瞧才发现是些小物件,布老虎、竹蜻蜓一类,还有些小姑娘的东西,想来应是他与明涟小时候的物件。 没过多时,喻晔清便放下了锄头,搬了两坛酒。 宋禾眉诧异看过去:“方才我就想问你了,还以为你要将那棵树一并带去京都呢,话说这酒是哪来的。” “是明涟出生后,爹给她埋的女儿红。”喻晔清抚着坛身,“听说,娘当初也有女儿红,后来被我生父强夺去,非要来喝,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把酒直接砸在地上,爹知晓娘亲当初遗憾,便补在明涟身上,这才回来,还是给它带走罢。” 宋禾眉闻言也有些怅然,向坛身看过去,却见一坛刻着涟,另一坛刻着清。 她抬手摸了摸,确定没看花:“怎么还有你的?” “当初我在一旁看着,我爹觉得我会觉得受了冷落,便给我也埋了一坛,他是真的很疼我。” 喻晔清将坛子向她面前推了推,在说话时声音顿了一瞬:“所以,我的这个理应由你来饮。” 宋禾眉当即笑道:“好啊,你去寻两个杯盏罢,要饮也是对饮才对。” 喻晔清听话起身,不多时便回了来,正经酒盏没有,只能寻两个茶杯。 封口打开,闻起来确实香醇。 或许是因商户家的血脉,她随了爹爹,小时候也饮过酒,并不容易醉,后来也尝过许多,但从来没喝过女儿红。 她能喝酒,但是不喜欢喝酒,不过今日这种时候,兴致比喜欢与否更重要。 待倒了两杯酒,天边已爬上弯月,宋禾眉一时兴起,干脆拉过他的手与他交杯,手腕挽起,一杯饮下,她抬眸时便发现喻晔清脖颈都红了。 她抬手触了触他的喉结,其随之在指腹出滚动,她笑道:“怎么红了呢?” 她抬眸,便觉喻晔清眸底似含着朦胧雾气。 别是心绪太过激荡,再哭了罢? 宋禾眉觉得他有趣得紧,俯身过去在他面颊上亲了一口:“真稀罕,要哭一个给我开开眼吗?” 她随口打趣,而后瞧着天边弯月。 此情此景,合该是圆月才显圆满,但有时候心境便是如此,不好的时候再圆得月看着都刺眼,好的时候弯弯月牙也可爱可怜。 她杯盏空了,还没怎么品出味来:“你是不知,有些醇厚呛喉的酒,其实都加了少许砒霜,但你这个自家酿的定没有,喝着也顺滑许多,就是不知醉不醉人,你——” 她还没说完,便觉肩膀一重,喻晔清整个人靠在了她身上。 她怔怔然侧眸看过去,便见他闭着眼,鼻尖耳根皆红了个彻底。 宋禾眉沉默半晌,被气笑了。 合着他寻常赴宴不饮酒,竟是因为酒量差的出奇啊。 她抬手抚了抚他的面颊,然后轻掐了一下:“丢不丢人啊喻郎君,我可要给你扔在这,叫人瞧瞧什么叫一杯便倒。” 话音刚落,便有一滴泪砸在了她的手背上,给她砸得一懵。 ----------------------- 作者有话说:揪,这章也揪红包 第110章 夸奖 更喜欢昨晚,还是…… 搂着自己的怀抱开始收紧,宋禾眉垂眸看着手上的泪,指腹碾蹭开时,才对喻晔清落泪有了实感。 她抬眸瞧他,但还没看清什么,他便已经倚在她脖颈处轻蹭,口中低声呢喃着,听不清个所以然来。 宋禾眉觉得实在好笑,便偏头去贴他的面颊:“怎么还真哭了,是因为祭拜了你爹娘,你想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