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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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眉忙将他推开,几步上前去拉住震惊之人的手:“倚云,你怎么来了?” 方倚云唇角动了动,看了看喻晔清又看了看她,喉咙咽了咽才说话:“邵大人方才瞧你不见,正寻你来着,我怕他找回来坏事……也寻到这里的人是我。” 她意味深长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游转,但说是游转,也只是撇一眼喻晔清,赶忙收回视线在宋禾眉身上使劲转。 “怎么办啊禾娘,你看你是同我回去,还是?” “我同你回去。”宋禾眉即刻给了回答。 这毕竟还是在人家的婚宴上,不好弄得太张扬,更何况喻晔清身份在这,此处这么多人,恐会对他名声有损。 她挽着方倚云的手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人:“快回去罢喻大人,你离席很久了。” 喻晔清紧盯着她看,眼底浓厚的不舍叫她瞧了心虚。 这下竟是真成她先弃他了。 但此刻也管不得那么多,她赶紧回过头来,拉着方倚云回廊道上去走。 将人远远落在身后,方倚云这才抚着心口心有余悸道:“当真是吓我一跳,你这动作也太快了些,怎么转头就抱一起去了,我若是在晚来些,是不是就得给你们送个床榻来?” 宋禾眉被说的额角直跳:“不至于,你说的太夸大了些,只是抱一下罢了,别的什么都没做。” “你还想做什么!”方倚云即便是压低声音,也仍旧能显出她的惊讶,“我说怎么你一起身,我还没想好怎么将他引出来,他就自己离了席,竟就这么眼巴巴跟你走了,你是不是早就与他有了首尾?” 宋禾眉瞧她这副样子也没否认:“大惊小怪,你方才不是还觉得我做的对吗?” “这哪里能一样,我说怎么邵文昂也要来寻你,你说他是不是察觉什么了?男子对这种事本就是敏锐多疑,说不准你之前就有马脚被他抓住。” 宋禾眉抿了抿唇:“若是如此,那他可真是冤枉我了。” 在邵府的时候,他们还什么都没做呢,一起回常州也是他促成的,这会真要是被他抓到了什么,可当真是不公平。 回去的路不长,不一会儿便回了席面上去,邵文昂站在门口不远处,里面仍旧热闹,只是新郎官已不在前头待客。 瞧见了她,邵文昂几步迎上来,方倚云不好多留,但临走前也是撂下了一句:“禾娘饮了酒不舒服,方才是出去透气了,怕扰了大人的事才没叫人知会大人一声。” 邵文昂面对是都是一副温润知礼的做派,闻言对着方倚云拱手作揖:“有劳方夫人了。” 待人应承两声回了席面,邵文昂重又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现在可好些了?” 宋禾眉随口道了一句好多了,并不想与他多言。 奈何邵文昂却有一肚子话要说:“眉儿,你我夫妻一场,我自也是盼着你好的,那方氏是个不吉利的,成婚才几年,她夫君便被她克得瘫卧在榻,你合该离她远些。” 他用视线来暗示她:“今日来的官眷不少,你怎得偏生同方氏坐在那偏桌?合该去与正经官眷多亲近才是,我知你不愿与她们多走动,但你不受她们待见,也不能全怪她们的不是。” 宋禾眉越听眉心蹙得便越紧,她不想在此处争吵,打算一句话叫他闭嘴。 但邵文昂却是陡然凑近她一步:“方才喻大人也离了席,眉儿可遇上他了?” ----------------------- 作者有话说:喻晔清(委屈):你弟弟说你不要我了…… 宋禾眉(盯——):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抱一下拉倒得了 第七十九章 你在骗我 将她抵在车壁上…… 说这话时,邵文昂仍对她笑着,眉目含情眼带温柔,就连唇角的弧度都扬得那么恰到好处的轻松熟稔,不知道怕是真以为是夫妻之间亲近的耳语呢喃。 宋禾眉不慌不忙将他的靠近避开:“遇不遇上又如何,怎么,你有事啊?” 离开邵家只差临门一脚,她不想闹的太难看,打狗入穷巷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他笑,她也跟着笑:“夫君少吃些酒罢,瞧瞧,都说胡话了。” 她转身欲走,但邵文昂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蹙眉回眸,便见邵文昂似是无奈叹息:“我知你怨恨他,但你莫要对他不敬重,他可不是咱们能得罪的。” 宋禾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答他的话,只转动手腕想将他甩开。 她大抵能明白邵文昂是什么意思,约莫是觉得她记恨喻晔清判了兄长流放,怕她因私怨给邵家惹祸。 但她仍旧觉得唏嘘,他与她怎么说也是多年相识的青梅竹马,又有这三年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夫妻情分,他竟都不如方倚云了解她,以至得出这么个猜测。 宋禾眉实在不愿与他多纠缠,只随口道:“我知晓了,松开我罢。” 话音刚落,她便莫名觉得似有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熟悉又明显,让她下意识便能寻到那视线的来源,顺着看了过去。 喻晔清从不远处款步归来,曲于身前的手紧攥,颀长身量将宽袖圆领袍撑起,就是……胸襟前似有不寻常的折痕。 他双眸带着冷峭寒意,瞧过去在觉脊背发凉的同时,仍觉似有火惩罚般将人吞噬消融。 显然邵文昂也有这样的感觉,以至于在看到来人的刹那,便即刻松开了手。 宋禾眉将手收回,没由来生出几分心虚,眼见着人逐步靠近,腰间被紧锁的滋味似重新缠裹上她,让她觉得好似方才假山之中的见面,能被所有人都瞧出端倪。 倒是邵文昂先拱手笑道:“喻大人,许久未见,不知常州一行可还顺利,内子可有给大人添麻烦?” 喻晔清与他们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视线从二人身上扫过,淡声道:“有夫人指路,路途确实省时。” 邵文昂笑道:“如此便好,大人快入席罢,此刻正是开宴的时候。” 他伸手示意请人入内,宋禾眉顺着便向另一边靠些,喻晔清没继续开口,而是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分不清是有意是无意,反正是将他们的距离给分了开。 宋禾眉喉咙咽了咽,只因喻晔清从她身边而过时,身形明显一顿,高大身子在她面前,垂眸看了她一眼,沉凝的眸子定在她身上,叫她无处可逃无所遁形。 虽然她本也没想什么逃,但此刻连她自己也着实有种诓骗了喻晔清的感觉。 分明与他说了要和离,但却同邵文昂一起赴宴,此刻还站在一处,怎么想怎么像她是为了从假山后逃脱,随意说出来唬人的。 她长睫眨了眨,也没了办法,只能对着他扬起唇笑一笑,显得自己诚挚些。 喻晔清敛眸,明显是有些生气,似控诉般唤了一声:“夫人。” 宋禾眉头皮发麻,那种没由来的心虚更明显,但此处的人太多,稍有不慎便容易落人口实,喻晔清不好多停留,很快被引回了席面,她也只得坐回方倚云身侧去。 大抵是她面色瞧起来多少有些灰败,方倚云主动问起话:“怎么了这是,方才我瞧见你们三人站在门口,我可着实为你捏一把汗,没被邵大人察觉罢?” 身侧人眼神殷切,说为她担心是有,但更多的定是新奇,想看热闹又怕事大。 “应该是没有。”宋禾眉又饮了一口酒压一压发乱的心,“有了他也不敢说什么,他如今可怕喻晔清怕的很。” 方倚云若有所思点点头,朝着男席那边看了一眼,瞧着那热闹的样子,想来不顾忌喻大人真没几个。 “虽是这般,你也是要留个心眼,可别什么都交代出去,到时候人家回了京,你不尴不尬地留在这,可不像话。” 可话说完她又想,人都抱一起去了,说这些也免不得有些晚,只能叹息一声:“反正你自己看着办罢,别光顾着自己乐呵,咱都是自小摸着算盘长大的,可别糊了脑子,动起情来把算盘也一起丢了。” 说的是为她着想的话,宋禾眉便郑重回道:“放心。” 喜宴也没吃太久,本应该是热闹到晚上,但毕竟都是官场上的同僚,多待下去显得奉承过了头,瞧着过了未时,便该离席。 方倚云的夫家与霖州是两相不同的方向,站在门口又说了几句话,宋禾眉才送着人上马车,又给她塞了一个红封:“你小女儿快生辰了罢?百日宴时邵家出事我没能去,这算是给你补还上。” 方倚云没推辞,长辈给孩子的红封能保平安,理应收下。 这边送走了人,宋禾眉回身准备上邵府的马车,便瞧着邵文昂立在马车旁,视线朝着府内看去。 她没理他,径直上了马车闭眸养神,却在片刻后便听得外面有声音传进来。 “……不麻烦,喻大人下榻寒舍,下官唯恐照顾不周。” 宋禾眉心头一跳,忙掀开马车垂帘的一角,悄悄朝着外面看去。 邵文昂拱手作揖,面含喜色,而喻晔清牵马立在一旁,长指抚在马身,宽袖垂下,似有所感地对上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