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别害怕,我只图财不图你的人 第49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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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规定,探视必须在两名监督人在场、且提前24小时报备的情况下进行。 但规矩是死的,只要开了一个探视这个口子,就会有可操作空间。 在他的操作下,他成功带着何玲玉和梁承德这两个“监督人”前往。 裴志远给了病房负责人一个眼神。 对方心领神会,快速关闭了这一区域的监控系统,然后在门禁系统上输入了临时通行码。 “董事长,只有十五分钟。” 负责人压低声音,“裴总那边的人每半小时会巡逻一次。” “嗯。”裴志远应了声,推开厚重的隔离门。 重症监护室里,光线很暗,只有床头监护仪发出幽蓝的光。 季老太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以及连接监护仪的导联线。 氧气面罩下,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胸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 裴志远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脆弱的母亲,有一瞬间的恍惚。 记忆中总是威严肃穆的母亲,变成了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到病床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何玲玉和梁承德识趣地退到门外,病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第554章 裴志远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那只手干瘦,冰凉,皮肤松弛。 小时候,这双手曾温柔地抚摸他的头,也曾严厉地打过他的掌心。 “母亲......”他声音低哑,“我来看您了。” 监护仪上的心率线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听说您今早短暂地恢复了意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母亲,“可惜我在忙,错过了。” 原本他今晚是不打算亲自过来的。 直接由安排好的人来消除“隐患”。 但他最终还是来了。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冒这个险亲自过来,或许是想见母亲最后一面,想跟她说说话。 可看了,聊了,又能如何? 裴志远在心里唾弃自己的虚伪,顿时一股无奈涌上心头。 片刻后,他忽然俯身靠近了些。 “妈,如果您能听到我说话,可不可以睁眼看看我?就一眼。” 然而,无人回应。 重症监护室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他的目光不由地落在监护仪屏幕上。 心电图波形强健平稳,血氧饱和度保持在98%,呼吸频率规律。 这些数据,比刚入院时好了太多。 看来“母亲身体状况好转,很快就要苏醒”的传闻,是真的。 这样的认知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希望母亲能醒来亲口告诉他,那份口头遗嘱是假的。 她不可能对他那么残忍。 可另一方面,他又怕她真的醒来。 如果她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斥责他伪造遗嘱,并承认口头遗嘱。 那还不如别醒来,起码他还能通过幻想,相信母亲还爱他。 裴志远握着母亲的手,轻轻摩挲着,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母亲,我现在很痛苦。” “您和父亲当年,如果多看看我,多给我一点鼓励,而不是打压我,将我编得一文不值。” “也许我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说着,他的手指收紧了些。 “你们总骂我是废物,说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我不如这,不如那。” “可我也想遗传你们的头脑,想跟你们一样,在事业上有一番成就,想要成为天之骄子。” 就像那逆子一样,天资聪颖,从小有敏锐的商业嗅觉,过人的胆识,在投资上没有一次败绩...... 裴延彻的出生,完全就是跳过他,直接延续了爷爷奶奶的荣光。 那他算什么? “我叛逆只是为了让你们多关注我,不是真的想跟你们对着干。” “可你们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我,给我打上废物的标签。” “我正值壮年,你们就直接跳过我,想要把“权杖”交到那逆子手中。”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会有多难堪?你们就像在对所有人宣告我的失败,我被你们放弃了。” “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们。”他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眼眶泛红。 “为什么?难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吗?难道我就那么不堪吗?” 说到激动处,他握着母亲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直到看见母亲的手被箍得变形,他才猛然清醒,像被烫到般松开手。 然后,他自嘲地笑了。 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 几十年过去,父亲都埋黄土里了,他还在幻想什么?期待什么? “母亲。”他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我不怪您了。” “我要感谢您教会了我“成王败寇,认赌服输”,现在我是赢家。” “而您和您最骄傲的孙子是这场博弈里的输家,那就好好认赌服输。” 病床上的季老太太,眼皮跳动了一下,监护仪器的数字也呈现波动。 裴志远看着仪器,忽然激动起来:“母亲,您真的能听见我说话?” 他从一开始的慌张,到兴奋,只用了短短两秒。 幸好,今天他亲自来了。 不然这些埋藏在他心里多年的话,就无法这样光明正大地述诸于口。 “母亲,您这一世叱咤商界,风光无限,应该没有遗憾了吧?” 他盯着母亲苍白的面容,眼底有泪光闪烁,嘴角却扬起诡异弧度。 “没有就好。”他自问自答。 “儿子会继续您的荣光,不会让季家的基业毁在那逆子手里。” “您尽管放心这里的一切,都有我。” 他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将门打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银色医疗箱。 裴志远看着那个箱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医生打开箱子,里面是各种药剂和器械。 他熟练地拿起一支注射器,抽取一小瓶无色液体,然后排空气泡。 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董事长。”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模糊,“这种药剂会模拟心脏骤停,查不出来。” “注射后十分钟起效,看起来就像自然衰竭。” 裴志远闭上眼睛,她和母亲过去的种种在他脑海中走马观花。 然后,他听见自己在心里默念:母亲,对不起,您该休息了。 “动手吧。”他睁开眼睛,声音平静。 医生点头,拿着注射器走向病床,针尖对准了输液管的三通阀。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却清晰的冷笑,在安静的病房里突兀地响起。 “呵。” 那声音太熟悉。 裴志远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病床上,那个本该“奄奄一息”的老人,早已睁开了眼。 眼神凌厉,完全没有久病初醒的样子。 裴志远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惊恐地看着缓缓坐起身的母亲。 季老太太抬手,一把扯掉脸上的氧气面罩,露出那张虽然苍白却威严依旧的脸。 “妈,你怎么......”裴志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看向那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