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照萧疏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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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眯起眼:“随便走走?脸怎么这么红?” 楚晚棠摸了摸脸颊,支吾道:“可能是风吹的。” 裴昭哼了声,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只压低声音道:“秦悦刚才回来时脸色难看得很,你是不是撞见她了?” 楚晚棠点点头,简单说了经过。 裴昭拍手称快:“活该!让她整天装模作样!”她忽然又皱眉,“不过,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小心些。” 楚晚棠轻声道:“我知道。” 楚晚棠回到宴席时,楚钦果然在寻她。 “婠婠,你去哪儿了?”江柳烟低声问。 楚晚棠小声道:“我去看烟火了。” 楚钦皱眉:“一个人?” 楚晚棠犹豫了下点头:“嗯。” 楚钦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清阳凑过来,笑嘻嘻道:“晚棠姐姐,烟花好看吗?” “你怎么知道?” 清阳眨眨眼:“皇兄从不看烟花,今年却突然命人准备了特别的,你说,是给谁看的?” 楚晚棠耳根通红,说不出话来。 宫宴结束时,景德帝忽然开口:“婠婠,过来。” 楚晚棠连忙上前行礼:“陛下。” 景德帝笑道:“今日你的琴弹得不错,朕很欣赏。” 楚晚棠恭敬道:“谢陛下夸奖。” 景德帝意味深长地看她:“及笄礼快到了吧?” 楚晚棠低声道:“回陛下,还有大半年。” 景德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楚晚棠回到父母身边,心中隐隐不安。 江柳烟握握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有娘在。” 楚晚棠点头,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萧翊伸手替她拂去落花的情景。 作者有话说: ---------------------- [1]选自白居易《琵琶行》“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 第10章 深夜谈话将要离宫时,楚晚棠在宫…… 将要离宫时,楚晚棠在宫门口遇到谢临舟。 “晚棠。”他叫住她,语气难得正经,“今日之事,秦悦,绝不会就此罢休。” 楚晚棠思忖,回答:“我明白。” 谢临舟沉默,忽然道:“太子他,待你不同。” 楚晚棠瑟缩,抬眸看他。 谢临舟却别开眼,自嘲地笑笑:“罢了,你自己多加小心。”说完,转身离去。 裴昭站在不远处,看着谢临舟的背影,眼神黯淡。 楚晚棠走过去,轻声道:“昭昭……” 裴昭强笑道:“我没事。” 她憋回眼泪,忽然握紧楚晚棠的手,“婠婠,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支持你。” 楚晚棠眼眶微热,用力回握:“我知道的,谢谢你,昭昭。” 夜色渐深,宫宴散后,镇国公府的马车驶离皇宫。 车内,楚钦沉默不语,眉宇间凝着冷峻。 江柳烟握着楚晚棠的手,指尖发冷,却始终不置一言。 楚晚棠察觉到父母的异样,小心翼翼地问:“爹爹,娘亲,可是女儿今日做错了什么?” 江柳烟轻叹,抚摸着她的发:“婠婠,你今日宫宴上,可是与太子殿下,一同离席了?” 楚晚棠下意识抽开手,攥紧了衣袖:“我,娘亲,我只是去看烟火,恰好遇到殿下……” 楚钦眸光沉下,声音暗哑:“恰好?” 楚晚棠低下头,不敢再言。 车内静默,只听得车轮碾过青石路的吱呀声响。 良久,江柳烟叹气,轻声道:“婠婠,你可知太子殿下是何身份?” 楚晚棠抿唇,低声道:“是储君,也是未来的,天子。” “那你可知,你与他走得近,意味着什么?” 楚晚棠死死的抿住唇,没有回答。 江柳烟闭上眼,声音轻柔却沉重:“婠婠,你还未及笄,许多事,哎,娘只是不愿你过早涉足。” 楚钦开口打断,语气冷硬:“太子待你不同,我和你娘都看在眼里。但正因如此,你更该谨慎。” 楚晚棠抬眸,眼中带着与他如出一辙的倔强:“爹爹,殿下待我只是如兄长一般。” “兄长?”楚钦冷笑,“他今日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兄长。” 楚晚棠耳根发烫,开口却不知说什么,语塞。 江柳烟握住丈夫的手,示意他冷静,又对女儿柔声道:“婠婠,娘啊,不是要阻拦你与殿下往来,只是,皇家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今日在宴上大放异彩,陛下,又特意问起你的及笄礼,这其中的深意,你可明白?” 楚晚棠仿若明白了什么,低声道:“娘是,担心陛下有意,让我入东宫?” 江柳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叹:“秦家势大,秦悦又对太子势在必得。若你卷入其中,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楚钦冷声道:“我楚钦的女儿,绝不做他人棋子。” 楚晚棠低声道:“女儿明白了。” 江柳烟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背:“婠婠,爹娘只愿你平安喜乐。若你将来,当真对太子有意,至少等你及笄后,看清自己的心,再做决定。” 楚晚棠靠在母亲肩头,默默点头。 楚钦沉默片刻,轻叹道:“若陛下真有旨意,爹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句话像是颗定心丸,楚晚棠鼻尖发酸,低声道:“谢谢爹。” 江柳烟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婠婠,无论将来如何,记住一点,镇国公府永远是你的后盾。深宫似海,但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车外,夜风掠过宫墙,卷起几片残雪。 楚钦望着窗外渐远的皇城,眸光沉沉。 他知道,有些事,终究避不开。 回到镇国公府,楚晚棠被嬷嬷带去沐浴更衣,而楚钦和江柳烟则径直去了书房。 烛火摇曳,江柳烟指尖轻敲桌案,低声道:“夫君,此事不能再拖了。” 楚钦负手立于窗前,背影如山岳般沉稳:“陛下今日的态度,分明是有意让婠婠入东宫。但太子妃之位牵涉太多,秦家不会轻易放手。” 江柳烟冷笑:“秦松狼子野心,一心想让女儿当太子妃,无非是为了日后外戚专权。陛下若真属意婠婠,反倒说明他对秦家已有戒备。” 楚钦转身,目光锐利:“正因如此,婠婠若入东宫,便会成为各方博弈的棋子。” 江柳烟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可我们拦得住吗?若陛下下旨,难道要抗旨不遵?” “抗旨自然不行。”楚钦沉声道,“但至少,我们要让婠婠有自保的能力。” 他走到书柜前,取出密信递给江柳烟:“北狄近来蠢蠢欲动,陛下已命我年后赴边关督军。我会向陛下请旨,让行知回京任职。有他在,婠婠在宫中也能多分照应。” 江柳烟展开密信,眉头紧锁:“你要离京?” 楚钦点头:“边关不稳,我必须去,但在此之前,”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会亲自去见太子。” 江柳烟一惊:“夫君,你……” “婠婠的心思,你我心知肚明。”楚钦目光深沉,“若太子对她亦有真心,便该知道如何护她周全。” 一夜,楚晚棠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她站在高高的宫墙上,身后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前方却是万丈深渊。 萧翊站在不远处向她伸出手,可她每走一步,脚下的砖石便塌陷一块。 “翊哥哥……”她轻声唤道,可声音却被呼啸的风吞没。 忽然,一只手从背后狠狠推了她。 楚晚棠猛地惊醒,冷汗涔涔。 窗外,天已蒙蒙亮。 她蜷缩在锦被中,脑海中回荡着父母的话,心口闷得发疼。 “我不想成为棋子,”她喃喃自语,指尖紧紧攥住被角。 可,若那个人是萧翊,她愿意赌吗? 夜色深沉,东宫的书房内,一盏青灯长明。 萧翊坐在案前,手中执笔批阅奏折,烛火映在他冷峻的眉眼上,投下阴影。 忽然,窗外传来声极轻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