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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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那种暴戾的煞气叫本就流浪为生、对危险特别敏感的猫炸了毛,变成一颗蓬松小球,耳朵也斜飞了起来。 忍冬伏地,耸动着往前又蠕了蠕。 怂怂的猫。 害怕的猫。 不过猫要先回答澹台阗的问题。 ——猫在这里! 下一瞬,忍冬连扑带跑猛猛地窜了出去,极速飞扑非常完美,可惜一个脚底打滑,在急拐弯地的时候漂移了一下,连滚带撞地扑上澹台阗的靴子。 很倒霉地用猫脸紧急刹车了。 灰头土脸的小猫蹲在澹台阗的靴面上呜了一声。 猫脸刹车这样的事,忍冬习惯了! 他重新准备好,然后张开血盆小口。 “喵嗷——” 忍冬叫超大声。 连声音都忘记夹一下。 人,猫在这!!! 在澹台骏痛苦的叫声里,忍冬用超大分贝的叫声压住了人类的叫喊,那刺耳的声音压倒嘈杂的呓语,就像是穿行过迷雾,重重地刺进澹台阗的耳朵。 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盯着沉沉压在他脚背上的猫。 猫长大了些。 原先是两个拳头大,现在已经膨胀了一圈,也稍有分量。压在澹台阗的脚背上,有种奇异的厚实感。 可猫也还是小,是一抬脚,就会被甩飞出去的重量。 见人终于看他,蹲在他脚背上的猫好似才满意了些,停下来舔了舔自己胸前的毛,又仰着头,用那双灿金色的猫瞳盯着澹台阗瞧。 纯粹、野性的凝视。 那种沉淀的分量,那种熟悉的温暖,就好似这猫当真是活物。 而不是澹台阗的幻想。 温度。触感。以及无关紧要的嘈杂。 一直刺耳的窃窃私语在这个瞬间寂静下来,就好像这些日子迷茫的面纱被一双手猛然扯去。 澹台阗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脚背上的生物。 黑色。 毛绒绒。 金色的眼睛。 细长而蜷缩的尾巴。 小,柔弱无骨。 像一汪水。 的猫。 一只,活着的,温暖的猫。 真的猫。 啊。 是这样吗? 澹台阗露出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真的活物呀。 抱着头龟缩在一旁的澹台骏本已经安静下来,可在看到澹台阗越发可怕的笑容时,又一次发出了惨叫声。 “疯,疯子!”澹台骏在这一瞬间被过去的阴霾控制,根本无暇管顾自己在极度惊恐下说出了什么话,“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假的?你是不是又想杀了我?”他的声音在恐惧里充满了撕裂感,好似面临着这辈子最害怕的存在,哆嗦得像是一棵在狂风里摇晃的蒲苇。 “……我就知道,那件事……他们都说我是做了噩梦幻想出来的……可明明,有病的人是你才对!” 澹台阗有很多机会阻止澹台骏说话。 不论是割了他的舌头,还是挖了他的眼睛,残酷的手段会叫这本就脆弱的人体痉挛蜷缩,再发不出更多的吵闹。 可澹台阗并不在意他的话。 在这一刻,澹台骏那些痛苦的嚎叫只不过是背景,他冰凉地注视着仍然趴在脚背上的猫。 “忍冬。” 澹台阗开了口。 柔和的声调里充斥着诡异的愉快。 猫觉得怪怪的。 他不自觉炸着毛,毛毛的一颗球毛毛地看着澹台阗。是他流浪街头的时候,如果遇到,会第一时间弹射离开的那种危险。 这是他头一回感觉到如此强烈的危险。 忍冬舔了舔鼻子,又奇怪地闻了闻。 没错呀,是自己的人。 忍冬不会认错味道的。 他一边怂怂,一边炸毛。 一边毫不犹豫地回应了澹台阗的呼唤。 “咪呜~” 是啦忍冬在这里! 这一次,忍冬记得夹了! 带着那样怪异的愉悦,澹台阗叫了忍冬好几声。 猫都超大方地给予了回应! 好似终于餍足了般,澹台阗矮下|身来,将脏兮兮的猫托了起来,丝毫不在意粉粉的肉垫将他整洁的衣裳踩出多少个爪印。 他就这么带着猫往外走,浑然忘记了跪着的澹台骏。 还是猫好奇,在澹台阗的怀里耸动着,最后踩着人托着他的胳膊,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趴着往后瞧,这才让澹台阗止了步,好似才想起来这么个事。 澹台阗用一种散漫的、随便的态度吩咐了下来。 “六皇子御前不敬,杖六十,禁足半年。”然后,他歪了下头,淡漠地说,“其余的,屠了。” 寂静的屋舍内有一声没压抑住的啜泣。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忍冬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声音的一丝熟悉。 猫又歪歪扭扭地在澹台阗的怀里蠕动,很快从左边的肩膀蠕动到了右边的肩膀趴着往后瞧。 啊! 两个青青。 青莲和青云也跪倒在人群里,匍匐在地上的身躯颤抖着。 忍冬踩在澹台阗胸口上的肉垫没忍住开始一下又一下踩起来,然后开始可怜的咪呜起来。他一边咪呜着,一边用小猫头来回蹭澹台阗的胸,留下更多黑色的毛毛。 澹台阗模糊地记得,也曾有过这样的画面。 当忍冬不想要洗澡,当他和澹台阗桌上的毛笔镇纸缠斗归来,当猫脏脏地变成小脏包的时候……猫会这样磨人。 是撒娇,是讨饶,是咪呜咪呜的装可怜。 非常邪恶的手段。 “想要他们活?”澹台阗用一种冰凉凉的、略有恶意的声音低柔地说,“可说不得,他们会后悔。” 听了不该听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就算澹台阗饶过他们,他们活着的待遇也不会好到哪去。 可能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会后悔还不如死了算了。 澹台阗自然不会觉得这是自己之过。 某种冰封的恶意蓬勃而出,此刻的他流淌着一种邪恶又艳丽的疯狂。 他当然还会拔掉澹台骏的舌头。 再稍晚些的时候。 在澹台阗怀里蹭来蹭去的忍冬是不知道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的,毕竟在猫看来,能活下来比什么都好。 更何况里面还有猫的两个青青。 猫将小毛脸贴在澹台阗的身前,从喉咙里又轻轻呜了声。 求求人了! 澹台阗沉默了一瞬,大手盖住小毛脸,将灿金色的猫瞳挡得严严实实。 “罢了。” 皇帝就这般朝令夕改。 “先都关起来。” 一直大气都不敢出的余则明在心里松了松紧绷的弦,轻声细语地应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