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帮把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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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帮把手吧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 不过顾闲可不会尴尬,他得知张元德把亲爹和亲哥都拉来了,高兴地说道:“元德兄经常和我提起您俩,说你们对他来国子监兼职的事情非常支持。” 顾闲说着说着便凑到英国公身边,热情地夸起人家儿子。 “您看刚刚扛旗列队的贡生,那都是元德兄训练的成果。只这么短短几天就卓有成效,可见元德兄在这方面颇有天赋!” 英国公这把年纪了,该享受的都享受到了,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么多孩子都没哪个是出挑的。 他给儿女找了好的姻亲,又给儿女都备了许多田产,自认作为亲爹能做的都做了,可孩子有没有出息还是得看他们自己。 如今听顾闲夸起自己的二儿子,英国公看向顾闲的目光便和煦了许多,觉得这小子有眼光。 虽说他平日里最爱揍张元德这个二儿子,但心里却觉得大儿子有点没脾气,还是二儿子最像自己。 这会儿听顾闲这么夸张元德,英国公心里那叫一个美。 顾闲哄好了英国公,张元功也就好办了,无非是说徐文璧与张元德都时常提起他,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张元功早听自家弟弟提过不知多少次顾闲了,闻言笑着说道:“他准是跟你说我这人很无趣,从不跟他出去玩。” 顾闲道:“这有什么?人各有好,有人喜动,便有人喜静!我认得个朋友就很喜欢安静,整日在家题字作画,他可是活到九十岁哩!” “我跟他讨教养生之法,他说我可以少爬些树,我说不行,看看杜甫小时候一天上树能千回,老了就爬不动了,得珍惜还能上树的好时光!” 张元功听他这么叭叭了一通,仿佛也看到了这样的情景:耄耋老者在临窗作画,垂髫小儿从树上探出头来跟他讲杜甫如何如何,听得老者都忍不住发笑。 快活的情绪向来很容易感染人,张元功脸上也不觉带上了几分笑意。 这么个有意思的小子,确实会让人心生喜爱,难怪自家弟弟只差没跟人家结拜。 要知道此前张元德整日跟着他的狐朋狗友们厮混,喝醉酒闹事要他们帮忙擦屁股的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 如今听顾闲说什么“备孕期间饮酒容易生出傻儿子”,张元德这段时间竟是把酒都给戒了! 连他这个兄长乃至于父亲发话,张元德都不一定能听进去。 张元德听顾闲分享往事,也觉得有意思。 他知道杜甫,但背不齐杜甫的任何一首诗,算是个很地道的文盲。 张元德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杜甫小时候能上树?” 顾闲便给他背书,说杜甫自己写诗表示“庭前八月梨枣熟,一日上树能千回”,眼下正好也是八月,可惜杜甫姑姑家的梨树和枣树应当已经不在了,要不然咱可以去洛阳寻摸寻摸! 能叫杜甫这么惦记的,肯定很好吃! 众人:“………” 这就是你能背下这首诗的原因?一天到晚净想着吃! 王世贞道:“你这个活到九十岁的朋友,莫不是文衡山?” 这又是题字作画,又是活到九十岁,只差没直接说是文徵明了。 文徵明祖上是衡山人,文徵明便自号为衡山居士。而当你在某方面的成就达到旁人无法比拟的程度,便有机会被世人以地名相称。 王世贞能喊出这声“文衡山”,就是因为文徵明在书画方面的成就在嘉靖年间冠绝一时。 顾闲连连点头:“没错!” 王世贞看向顾闲的眼神又有点复杂,他与文徵明的交情也是极好的,早些年他曾去拜访文徵明这位前辈,一起品鉴书画、谈诗论道。 分别之际,八十多岁的文徵明还曾为他题了一幅扇面相赠,王世贞至今仍细心珍藏。 只可惜后来父亲罹难、官场失意,王世贞归家避事,也就没再与文徵明见过面。 没想到顾闲这小子竟与文徵明也有交情。 不过两人同在长洲,顾闲又是个爱到处串门的,两人相识倒也不奇怪。 想想文徵明都已经八十好几了,还得被这小子天天闹腾,王世贞都忍不住心生同情。 顾闲接收到王世贞投来的复杂眼神,也想起来了。 王世贞跟文徵明算是忘年交,他不仅收藏了许多文徵明的书画,还受文家晚辈之邀给文徵明写传! 王世贞在文徵明的传记里提到过一段八卦,讲的是杨一清被嘉靖皇帝召回当首辅,见到在翰林院当闲官的文徵明,顺嘴问了一句:“你不知道我跟你爹是朋友吗?为什么不来拜见我?” 文徵明回答得很耿直:“我父亲去世三十年,凡是他生前提过的人我都不敢忘。他没提过您半个字,所以我不知道你们是朋友!” 杨一清面子上挂不住,想把文徵明给弄走,正好文徵明自己也一直在递辞呈,所以文徵明就这么回老家沉迷书画去了。 可见文徵明能和唐伯虎他们玩到一块不是没原因的,几个人骨子里是同一类人! 这些江南才子就没一个适合混官场。 想到这里,顾闲同样忍不住偷偷瞅了眼王世贞。 哟呵,这也是个江南才子,难怪谁当权就跟谁杠。 大抵是江南水土容易养出这样的反骨。 王世贞:? 你小子怎么又用这种古里古怪的眼神看我? 到底还有外人在,师生俩短暂地就着故去的文徵明交流了几句(并且很默契地在心里嘀编排对方几句),便没再多聊。 张元德明显也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只对着顾闲疯狂暗示:“你今天做了包子和茶叶蛋?有没有你亲手做的?” 顾闲道:“皮和馅料都一样,是不是我包的都没区别。” 张元德道:“怎么没区别,你做的就是比别人做的好吃。” 顾闲不满地咕哝:“你这么说旁人还以为我藏私了!” 他教人可是很认真的,每次都把每样食材用几斤几两以及放下去的顺序都讲了,这样做出来还有差距也不能怪他。 他怎么知道为什么会有差距! 张元德与顾闲虽相识才两个月,但已经摸清了顾闲的性格,立刻来了个又夸又哄:“大家都一样读书习字,你说怎地有人写的文章臭不可闻,有人写的文章却妙不可言?” “这肯定不是书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别人拿着你给的菜谱还做不好吃,只能是他们太愚笨。” 顾闲听后觉得有道理,点着头说道:“那我去给你们现包一笼,就是得等一会才能好,我再给你们整几个凉菜先吃着吧。” 对于已经给国子监进行大笔捐赠的热心人士,顾闲觉得理当得到些许优待,可不能寒了好人心! 他把余下的事交给杨应尾来对接,麻溜挥别王世贞便领着人去会馔厅。 怎么说都是涉及两三千人的大型活动,顾闲当然不会傻到什么事都自己干。 何况他也不是国子监的人,很多事他来做名不正言不顺,麻烦得很。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把杨应尾给抓来干活。 杨应尾这两天被顾闲安排得团团转,忙得他赶紧将几个熟识的御史之子举荐给顾闲,这才能抽出空来吃个饭、喝口水。 顾闲对杨应尾的做法十分欣赏,不仅干活卖力,还有灵活的头脑(知道抓人来分担),事情交给他办一准能放心。 等到走远了一些,张元德才和顾闲嘀咕:“刚才那几个监生身上怎么有种很讨人厌的气质。” 顾闲道:“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是嘉靖年间那些死谏言官的后代吧。” 张元德父子三人:“……” 那就说得通了,毕竟大明言官有三恨,一恨天子宠臣或宠宦(以及他们背后的皇帝),二恨趴在大明江山社稷上吸血的皇室宗亲,三恨他们这些爵位世袭的勋贵。 弹劾第一个比较容易死,弹劾第二个又没啥用,许多言官在完不成指标的时候大多选择找他们这些武勋的麻烦,今天说他们欺行霸市、贪得无厌,明天说他们上朝迟到早退甚至缺勤。 虽说不能让勋贵伤筋动骨,但能叫他们罚俸个一年半载不也能算进考核实绩里吗? 作为勋贵里面领头的,英国公可谓是活靶子,袭爵至今早已浑身是箭! 英国公张溶每次提起这些家伙都忍不住骂骂咧咧。 无非是欺负他们这些武勋如今在朝中没什么话语权! 张元德也被顾闲一句大实话给噎住了。 想到人家亲爹言行合一地把命都给丢了,倒也不算是那等沽名钓誉之辈,张元德也没再说什么缺德话,讪讪地转开话题。 顾闲也没有再聊杨应尾他们的事,带英国公等人溜溜达达地抵达会馔厅。 不等英国公他们反应过来,张元德已经主动说:“我去给你打下手!” 顾闲非常满意,点点头领着张元德去厨房忙活,留下面面相觑的英国公张溶和张元功。 眼下父子俩心里的想法很一致:这还是我儿子/弟弟吗? 要知道他们家哪怕是最不受宠的孩子,平时也没人敢让他们干活。 果然,孩子还是要让别人教才行,自己教是教不好的! 出于好奇,英国公父子俩没有干坐着,而是跟上去看看张元德怎么给人打下手。 这下好了,出现在厨房的人一律被顾闲当做劳动力,开始给两个送上门的新手安排点简单好上手的活干。 今天厨房事情特别多,你们来都来了,一起来帮把手吧! 英国公:?????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事都能见着。 他看向自家二儿子。 你这小兄弟怎么回事? 张元德望天望地,就是不望自己父兄。 顾闲这小子就是这么个性格,蹭吃蹭喝多了你们就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检测到领域出现新人物)一键全选为劳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