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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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余某所知,暗卫监的铁钉之刑,起码要钉入十颗。” 云良身上只是一颗而已。 “十颗?!”廖北川喉结滚动。 他眸光扫过云良上身,握紧了他的手。 面上全是后怕之色。 “知足吧,这也就是小云良自己先领了罚,不过,”余老像是回忆了一番,“小云良先前倒是没受过罚。” 唯一一次险些送命的重罚,是因为他。 廖北川拉着云良的手放在唇边,眼眶烫的发红。 余老收着器具:“你们说的话,我也听了一耳朵,小云良这是,被逐出峪王府了?” “阿云他,会难过么?” “这你得问他,”余老语气温和,“你不是要回北燎么?没了峪王府这层关系,到时候他就能顺顺利利跟你走。” “我明白念卿兄的用意。” “用意?”余老笑着摇头,“你不明白。” “小渡儿是很好说话,性子软又讲义气,可王爷是他的逆鳞,小云良不仅欺瞒算计,还致王爷于险地,小渡儿是真的生气了。” “看到外头那个了么?”余老朝门外努嘴,“那位还没领罚呢,闹不好,整个暗卫营都要遭殃。” “这般严重?” “小云良已经进过暗卫监了,小渡儿也已经罚过了,王爷不会再过问。 “但影大人的作为累及了暗卫营,小渡儿没插手。 “等着王爷降罚,那可就得伤筋动骨了。” “影首领是为了阿云才这般……” “欸,”余老打断他,“你还是先顾好自个儿罢。” “我会尽快完成对念卿兄的承诺。” “那小云良也算立功了,”余老拿起蒲扇扇炭火,“小云良护了你,却也利用了你。 “王爷终归是希望你回北燎的。” “没准儿,”余老抬眼看他,试探道,“小云良是带着任务接近你,为的,就是促成此事。” “有些话还是说开了好,免得日后误会,伤了感情。” 他笑得温和:“你说呢?” “能消弭战火,为两国百姓谋福,”廖北川垂眼看着云良,“亦是我之所愿。” “阿云是先要护我,才需要利用的。 “世人相处,本就是互相扶持,相互索取,无甚稀奇。” “即便是‘任务’,”廖北川眉眼含了些许笑意,“阿云已经把自己许给我了,我不亏。” —————— 『友友们,求点评分和书评,么么~』 第92章 澜溪给的,我都想要 “药庐目下是什么情形了?” 谢临洲在院中石桌上跟自己对弈。 落子间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高公公添茶:“公子发了好大的脾气,云大人被公子逐出了王府,影大人在罚跪。” “呵。” 谢临洲挑眉:“这才多大的脾气。” “澜溪怎么还不回来?别气坏了身子。” “澜溪回来了,确实气坏了。” 月亮门传出崔渡的声音,抬眼间,就看到了崔渡的身影。 他手中拿着外袍,在与高公公错身而过时,将染血的衣服交给了他。 高公公知道救星来了,忙不迭地溜了。 “澜溪怎得一头汗?” 谢临洲起身,拿出绢帕给他拭汗。 崔渡拿起谢临洲的茶盏,倒了满满一杯茶,三两口灌了下去。 “许是气昏了头,”崔渡向他诉苦,“我连口茶都没喝上,渴得很。” 谢临洲把人搂进怀里,手掌在崔渡后背捋了捋:“澜溪不气。” 明明哄的是崔渡,谢临洲自己心头的阴霾却散了几分。 “阿临,”崔渡从谢临洲怀里退出来,“我以为一些敌对的势力、不利的事由均来源于外人。” “却没想过会祸起萧墙。” 谢临洲垂眼看着他,没有言语。 崔渡接到那目光,竟是从中品出了几分委屈。 他心头狠狠一颤。 这些年,谢临洲所受的委屈还少么? 但他从未表露于人前,或者说,无人可露,无人可诉。 他只能将这些代表着脆弱的、需要得到回应的感情深埋心底。 表露出来的,都带上了尖刺。 那本是他对自己的保护,却被世人解读成了“不甘”“怨怼”,连带着“峪王”此人,都被误解。 崔渡那装出来的三分生气变成了真真切切的七分,余下三分,是心疼。 “阿临,”崔渡拉着人坐下,“影子,你打算如何处置?” “澜溪以为呢?” “涉及暗卫营,”崔渡看着他,“还是得问问你的意思。” “庶务繁琐,”谢临洲以手支颐,似是有些疲累,他只看着崔渡,“好生麻烦。” 此刻的谢临洲,一身慵懒气息,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崔渡在那两句近乎“抱怨”的语句中,竟然品出了些许撒娇的意味。 他的心脏,今日像是被泡进了五味瓶里。 从前院纷乱开始,不到一个时辰,情绪几经起落。 但心跳声都没有此刻叫嚣的厉害,像是在挑战战鼓之威。 『谢临洲在冲他撒娇』 崔渡整个人溺在了原地。 下巴被轻轻勾了一下。 “回神了。” 谢临洲唤他,眸中映着浅笑。 崔渡眨了眨眼,捉住谢临洲尚未收回的手:“阿临不喜麻烦,可是想直接清洗暗卫营?” “澜溪当真气狠了?”谢临洲摩挲他的腕骨,“竟与我想的一般无二。” 崔渡隐于膝上的手五指蜷了蜷。 谢临洲当真起了移宫换羽之心。 怎么办呢? 崔渡的目光落在右下方,心神思绪万千。 “澜溪不必忧虑。”谢临洲温和道,“阿勒川之事,你已禀明陛下。” “至于他在山庄是钳梏加身还是锦衣玉食,王府的消息怎么传,外人就得怎么信。” 换言之,廖北川身在山庄并非只是隐患,也可以是功劳—— 『王府抓到了北燎的关键人物,囚于山庄』。 崔渡闻言,顿时心境开朗。 那就好,那就好,那……是不是说明,今日这场闹剧,也没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呢…… “阿临说得对,”他抬眼望过来,“但这般快刀斩乱麻的处罚,却觉不解气呢。” “哦?”谢临洲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澜溪有何想法?” “阿临喜欢热闹么?”崔渡凑近了一些,“不是今日这般的热闹,是澜溪想带给你的热闹。” “想要么?” 谢临洲看了他几息,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一番,沉声道: “想要啊,澜溪给的,我都想要。” “那……” 崔渡扯了扯梅花佩的穗子,被谢临洲制止后握在手心。 崔渡两只手都被握住了。 “此事,可以交给我么?” “交给澜溪?” 谢临洲把玩崔渡的手指,应得有些漫不经心。 “嗯,可以么? “我来降罚,替阿临出气。好不好?” 谢临洲眸光专注看着崔渡被把玩的手指,一时间并没有应声。 崔渡想保影子,想护暗卫营,谢临洲看得出来。 那,要不要答应呢? 正这般想着,崔渡晃了晃胳膊,谢临洲的手也跟着摇了摇: “我很会折腾人的。” 闻言,谢临洲动作一顿,眯起眼,轻声道: “是么?” 谢临洲的语气有些危险,甚至,有些暧昧。 崔渡浑身一抖。 “教训!”崔渡及时改口,“我很会教训人。” “那,”谢临洲圈着崔渡手腕,还要在石桌上架着支颐,“澜溪说说,你要怎么罚他。” 崔渡被拉着手腕,不得不身体前倾。 “不急,”崔渡弯唇,“先让他跪个一天一夜。” “罚跪?”谢临洲笑了,“这也算刑罚?” “怎么不算?” 他还被锁在内室一整日呢! “不止影子,”崔渡有意朝着房梁和周遭看了一圈,“整个暗卫营,都得领罚。” “至于罚什么,明日再说。” 崔渡靠近谢临洲:“未知,代表恐惧,真的刺心挠肺了,才能铭心刻骨,方能引以为戒。” 谢临洲垂眼低笑,至此,内心的阴霾仿佛尽数被驱散了。 “就依澜溪。” * 谢临洲埋在崔渡颈窝,整个人偎在崔渡怀里,美美睡了一觉。 暗卫营就没那么好眠了。 值夜的,不值夜的,个个都顶着一副黑眼圈。 一颗心从昨日开始,忐忑跳到了今晨。 仿佛熬的不是夜,是廊庑下漏断时的星子,晨光一现,就要消失不见。 庄内的清晨极为静谧,偶尔能听到几声密林和远山中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