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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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居高位者,多无法独善其身,”崔渡看着谢临洲,“陛下,真的会一直信任王爷吗?” 闻言,谢临洲浅浅笑了,只是在崔渡看来,那笑意不达眼底。 “陛下是九五之尊,注定是孤家寡人。 “帝王对臣下交付信任可以是一时的,为的是让臣下生知遇之恩,好为社稷用命。 “但人终归会变的,即便守着本心,旁人、外力也会推着人去变。” 崔渡有些神思不属,没察觉到谢临洲把他拉在了怀里。 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谢临洲腿上。 “澜溪,”谢临洲唤回他的神智,语气寻常道,“若是这些信件被旁人得了去,呈到了陛下面前,你说,陛下会做何想?” 崔渡眉峰蹙起:“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只会生根发芽。 “即便陛下相信王爷,也会被一些裹挟了挑拨、陷害、莫须有的事件烦扰到心神俱疲。” “所以啊,”谢临洲把玩崔渡的腰扣,“陛下可以信任我,但不能太过信任我。 “起码在朝臣面前,陛下不能。” 崔渡垂眼:“我明白了。” “嘶。”崔渡被谢临洲捏的有些痒,躲了躲。 “公子。” 门外响起云良的声音。 崔渡按住谢临洲作乱的手,稳着声音:“何事?” “庄外有人要见公子。” 崔渡:? 什么人要见他? 谢临洲面上的表情顿时收了个干净。 “哦?”他的语气透着冷意,把崔渡按得更紧,“是什么人要见澜溪呢?” 冤枉啊,崔渡也一头雾水呢。 “是什么人?”崔渡问道。 “来人自称林崇。” “林崇?”崔渡意外,“继川兄?” 第49章 王爷给我留个印记吧 “继,川,兄。” 谢临洲慢条斯理地碾着这三个字,眸光幽深地看着崔渡。 腰上箍的手臂勒的他生疼。 这般境地,崔渡竟是笑了。 他抬手搂上谢临洲的脖子,忽闪着眼睛看他。 小狐狸。 谢临洲脑海中冒出相宜的形容。 “王爷,”崔渡又靠近几分,“你许不许我见庄外之人呀?” “所以,”谢临洲眯起眼,“澜溪是想见他了?” “嗯~”崔渡摇头,“我说的‘庄外之人’,是所有庄内之外的人呢。” 谢临洲沉默,没有回应。 “圣旨已下,我已是官身,日后说不定会有更多人找过来。 “亦或者,有些事情我需要出庄应付,这样的话……” 崔渡没能说下去,谢临洲揽着他的腰,反手用力,瞬时便将他放到了桌案之上。 桌案上的信件和字条顿时被扫落一地。 崔渡一惊,一手撑住桌沿稳住身形。 谢临洲两手撑在崔渡身体两侧,言行都在表露极强的占有欲。 崔渡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听到谢临洲沉声道:“你休想。” 崔渡:? 休想? 意思在说,不允许他出庄吗? 崔渡这一瞬间的愣怔,落到谢临洲眼里,便成了令他极度不安的火种。 他钳住崔渡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他不想从崔渡口中听到任何令他不快的话语。 他以为这将会是二人相处以来的第一次冲突。 崔渡应该会狠狠推开他。 崔渡也确实抬手了,谢临洲闭上了双眼。 脖子被搂得更紧,崔渡像是回过了神,唇齿微张,方便谢临洲更深地侵入。 谢临洲缓缓睁开眼,动作也渐渐停了下来。 他稍稍退开,钳住崔渡的手也放了下来。 崔渡眨了眨眼,缓过神来。 “王爷……怎么停了?” “不是要,”谢临洲拇指碾上崔渡的唇,抹去了晶莹水光,“去见林崇?” “真要见他啊?”崔渡抚上谢临洲腰间梅花佩的穗子,勾在手里把玩。 “林崇是林相之孙,林贵妃的胞弟。 “林相素来视王爷为政敌,我与林崇以诗友的身份相识,倒也称得上是朋友。 “他此番借故前来,恐怕目的不纯呢。” “他想利用我打探王爷的消息,”崔渡冲谢临洲笑起来,“讨厌他。” 谢临洲喉结滚动,心鼓乱震。 “澜溪……一直闷在庄里,能有个说得上话的朋友聊聊天也好。 “至于打探消息,他能知道的,自然是澜溪想让他知道的。” “小狐狸,”谢临洲屈指抚上崔渡侧脸,“从来不会在旁人那里吃亏,是也不是?” “啊,那怎么办?”崔渡佯装烦忧,“我不想见他。” 谢临洲缓缓抚动的手指一顿。 他凭生一股不祥的预感,隐隐觉得崔渡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或许会招架不住。 他看着崔渡握住他的手腕,把抚在脸颊上的手指滑落到了颈间。 “不如,”小狐狸笑着启唇,“王爷给我留个印记吧?” 手指下隐约可探到脉搏的跳动。 谢临洲另一只手五指紧攥。 偏生崔渡不肯罢休:“就在这里。” 他说:“留给他看。” * 谢临洲险些失控到直接在桌案上把人给办了。 崔渡拢着衣领,脚步虚浮地出了书房。 云良还在院中。 “请林公子进枕烟阁。” “是。” 云良以轻功先行去庄门请人了。 崔渡转过廊庑,正好与从庄门进来的林崇相遇于院中。 “澜溪兄,好久不见。” “继川兄,别来无恙。” “恭喜澜溪兄高升啊。” “感谢继川兄赏光。” “这山庄景色甚好,怪不得澜溪兄不舍离开呢。哈哈。” 林崇异常尴尬地笑了两声。 崔渡:…… 这语气,这话假的林崇自己都不信吧…… “继川兄,”崔渡抬手,“请进。” “好好。” 二人坐于厅堂,待茶水上好,大门一关,林崇脸上的假笑顿时收了个干净。 “澜溪兄,”林崇站起身,仔细看了他一番,“你还好吗?半年多未见,你都瘦……胖……胖了??” 崔渡:…… 崔渡:“继川兄,坐吧,今日此来,所为何事?” 闻言,林崇嬉笑的脸色淡了下去,他重新坐在客位。 “登闻鼓之后,你就进了景明山庄,”他的语气终于真正担忧起来,“听闻你的父兄被峪王府兵押送回了博陵。” “他们都说……”林崇看着他,满眼悲愤,“你是为了保全父兄委身峪王。” “半年了,你没有出庄半步,我和子元他们探不到你的任何消息。” 他垂着头:“你不知道,坊间传的可吓人了,那些话本子……” 他抬眼看向崔渡,有些话就说不下去了。 崔渡安安静静地听完他的话,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还未恭喜继川兄升任翰林学士。” “哪里哪里……”林崇谦虚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你怎知我升迁?” 这是上个月的事了。 “你能知晓外部消息?!” 还是朝中官员任免的消息。 “啊,想知道便知道了,”崔渡探了探茶盏的温度,“除夕宫宴,进了趟宫。” 林崇:“你……” 林崇有些搞不明白状况了。 “你不是一直被峪王关着吗?” “哦,”崔渡像是在探究,“峪王告诉你的?” 林崇震惊到瞪大双眼。 怎么可能!! 见状,崔渡继续道:“那就是听话本子‘说’的?” 林崇:…… “耳听为虚啊,继川兄。” “你如今已是官身,为何还要待在山庄?陛下在上京赐了你宅子。 “你……出不去?” “那自然是因为,”崔渡笑了,“我想待在这里。” 林崇皱了皱眉,“可我要见你却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你怎么,也不像能在这里自由走动的样子。” “咳……咳……” 崔渡被茶水呛到了。 脑海中不受控地浮现出书房里的荒唐情景。 “你……你慢点。” “峪王是刚把你放出来,还是压根就不想让你见我? “你……脸怎么红了?” “……呛的。” “继川兄,”崔渡把气喘匀,“你我之间寒暄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林相有什么想问的,你且问吧。” “哦,祖父说峪王他……嗯?嗯??” 林崇:“……” 第50章 你说我惹他干嘛啊?! “来都来了,”崔渡语气诚恳,“想问什么就问吧。” “哦。”林崇有些垂头丧气。 “王爷的伤……真的能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