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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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是一声轻叹。 纳依终于睁开了眼,却更加惊诧——她与阿苏被关押在槛车中,前后皆是高竖风中的海别部旗帜。 阿苏见她醒来,忙将她的头扶到自己膝盖,纳依喘了两口气,慢慢爬起来,回忆渐渐涌入心头——留守在火山林外的营地遭遇了海别部的偷袭,敌军直奔阿儿答的大帐,显然是有备而来,自己好死不死就在帐中,与人搏斗不甚被人偷袭,竟与阿苏被海别人俘获了。 纳依靠在囚车上,看向同样狼狈不堪的阿苏,忙道:“阿苏姐姐,你别怕,我们……”话音未落,身后就突然炸开一阵痛楚,一个押送囚车的海别士兵甩着短鞭道:“贱奴隶,闭嘴——”纳依恶狠狠地与之对视,阿苏慌张将她抱在怀里,拿衣裳遮住了面孔,那士兵对着囚车扬了几鞭,叫骂着离去。 见无人了,阿苏才将她放出来,无声地说:“疼不疼?”纳依深深蹙着眉头,忍着背后热辣辣的痛,只道,“等我出去就剐了他喂狼。” 她一时也不顾不得许多,忙问:“阿苏姐姐,我们走了多久了?” 阿苏道:“两天一夜。” “往哪边走的?” 阿苏想了想,望着槛车外碧蓝的河水,开口:“从西南绕了一条路,沿着河向西走,如今还在往西。” “西南,两天一夜……”纳依心道,营地西南即是海别湖,看来这些海别人就是从这条路偷袭的,一天一夜的马力,只怕已进了海别国境,再走下去,怕不是连海别部的大本营都近在眼前了。 “阿儿答姐姐也被抓了吗?”她忽然道。 阿苏摇了摇头:“她跑出去了。” 纳依这才松了口气,幸好阿儿答不曾被俘,对于营救也多了一些希望,她又恐阿苏感觉被人抛弃,安慰道:“阿苏姐姐,你别怕,阿儿答姐姐没有丢下你,她一定是抢出去准备集结士兵回来救我们了。” 然而阿苏却很欣慰一笑:“幸好她跑出去了。” 纳依不觉一怔。 她顺着槛车向外望去,只见这一队押送的士兵大约有百人上下,除自己与阿苏外,并无其他俘虏,一时疑惑,难道只有我这般的流年不利——她正疑惑,前方车马渐渐停了下来,直到槛车也停了下来,纳依顺着人流望去,队伍的首端竟是一处沿河而居的部落。 -------------------- 因为app又抽风了,所以发了两章一模一样的,如果大家看到是重复的 ,清理一下缓存就好了 第84章 留衣 ============================ 一人骑着马来到槛车前,阴影几乎将二人吞没,纳依忙挡住阿苏,与那人直视。只见那人用目光打量着囚中二人,问:“你们谁是阿儿答?” 纳依不知他如何这样问,却听那人身后又赶来一人,也跟着打量二人:“你确定是那座帐子里?” “错不了,那座帐子的顶是金色的,里面就这两个人。” “那这两个人谁是阿儿答?” “不知道。”那人又甩了一鞭,抬高了声音,“你们谁是阿儿答?不说就把你们全杀了!” 沉默了片刻,纳依整理了一下衣衫,抬起琥珀色点眼眸道:“我是。” 她话音一落,身后阿苏忙扯了扯她的衣裳,那两个人也面露疑色:“你是阿儿答?斡邻琉哈的表姐?” 纳依昂首道:“不然呢?”她冷笑道,“你们偷袭我们后方留守的营地,卑鄙小人!下流无耻!等太师公主的大军拧下古尔汗的狗头之后来救我,我有了兵有了马,就是三岁小孩儿都不会给你们留一个——” “那她是谁?”一人指着阿苏道。 另一人道:“听说阿儿答都快三十岁了,这两个女人哪个也不像啊……”又盯着纳依道,“她这么护着身后那女人,会不会……” 纳依立即道:“她是我的情人。” 阿苏目光颤抖着,那两个士兵也是深深皱起眉头。 纳依则不慌不忙地靠着槛车而坐:“若非我与我的情人在帐中欢好,怎会叫你们偷袭得手?她一个哑巴不会说话,有什么招数,尽管对我来就是。” 那两个士兵面面相觑,随后命人将槛车一路赶到毡房前,纳依始终挡在阿苏面前,直到槛车门被打开,她被两个士兵押出槛车,绑了双手,身后阿苏也被拖了出来,摔在地上。 毡房中走出一人来,那人身着锦缎长袍,披着长发,虎皮抹额下的苍青涩眼眸一如林中孤鹄,左耳处悬着三枚金环,走起路来有铿铿的响动。纳依抬头打量这人,冷不防对上那人的眼神,似有两道无形剑锋交错。 那人身长几近七尺,面容却阴柔,对纳依来说不可谓不震撼,而在那人眼中,眼前这两个女俘,简直是天壤之别,一个像是露着利爪的鹰,一个却是缩着耳朵的兔子。他毫不犹豫地走向纳依,在她无惧无畏的目光中,一巴掌抡在她的脸颊,纳依冷不防挨了这一下,几乎打得她一瞬之间没了知觉,摔在地上时,鲜血顺着嘴角流淌。 阿苏要去扶她,却被两个士兵按住,纳依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在那人冷硬的目光中以肘相击,如离弦之箭般正中那人肋下,那人扭住她的关节,纳依便用腿钩他的膝弯,那人并未回手格挡,反倒扭着纳依的关节将她摔过肩头,却被纳依一缕烟似的窜到身后,束在一起的双手如重锤般砸向他的背心。 那人呛了两口气,回身望着被赶上前士兵按跪在地的纳依,眼中的轻蔑已化作淡淡的笑意,挥退左右士兵,吩咐道:“把她押进毡房。”又用余光一瞥阿苏,“这个女人……” “她是我的人。”纳依单膝支地,昂首道,“不准你动她。” 那人忽然来了兴致:“我就要动她,你又能如何?这个女人长得不错,赏给我手下部将……” 阿苏垂下眼睫,一团幽雾在眼中腾起。 “如果你敢伤害她。”纳依冰冷如霜的目光死死盯着他,“我就是变成鬼,也要杀了你,长生天为证。” 那人眼中笑意渐渐敛去,竟似真的被她震慑住一般,对手下道:“把她关起来,不准任何人接近。”随后向毡房走去,“请我的俘虏进来。” 阿苏复睁开眼,望着被押入毡房的纳依,一时迷离。 纳依被押入毡房,按在一张座上,两个士兵随后退下,仅留她与那人相视。 那人慢慢踱到她面前,伸手捏得纳依下颌,细细打量上面的掌痕,此时纳依掌痕高肿,唇角的血丝却已干了,长发蓬乱地散落,衣衫也沾染灰土,但即便如此狼狈,她的眼却如同泛着光泽的琥珀般,在其中见不到任何恐惧的情绪。 那人笑吟吟地按着她的唇角:“虽然比起那个女人,你要丑得多,但我一看到你这双眼睛就忍不住的着迷……天底下不识货的男人太多了,你……要不要从了我?” “你不是男人。”纳依神色狡黠,一笑道。 那人瞳孔一缩,手却松开了:“哦?” “我攻你下路时,你竟不回手相护。”纳依冷然道,“男人可把胯下那二两肉看得比什么都金贵,愚蠢得像头只会发情的骆驼,而你不是。” 那人目光闪烁之间,已将身转去,背对纳依。 “你也不是阿儿答吧。”那人忽然道。 纳依心中一凛,坐正了身,试图挣脱手上绳索,口中却问:“我不是阿儿答,可你又是什么人?” “我乃海别部公主素沙留衣。”那人说完了这个惊天的答案,问道,“这是实话,那么公平起见,你又是谁呢?” 纳依平静地开口:“我是太师公主中军护卫勒图的妹妹乌什娅,我父亲是北方乌什部的首领,姐姐是忽都王子的王妃,我哥哥奉父命随军出征,我是偷偷跟来的,所以被公主托付给司务长阿儿答照料,外面……那个同我一起被抓来的女人,是照顾我起居的女奴,她是梁国女人,所以生得好些,被俘之后就成为了我的奴隶,只可惜是个哑巴。” 这个答复显然未曾引起素沙留衣的怀疑,此人见纳依胆识过人身手不凡 ,衣着也是贵重,倒不失为一部之首的女儿。且这一次太师公主统兵,的确有各臣服部落首领家的长子随军,她便不疑有他。只是她原本欲擒阿儿答,以作与斡邻琉哈交易的谈资,不想叫阿儿答走了,只抓到一个小孩子和一个哑巴。但如今看来,这小孩子若真是乌什部首领的女儿,便与斡邻部人皇王有着姻亲,身份地位与阿儿答不相上下,且她言谈之中,但凡提及斡邻琉哈,神色颇为自扬,想来必是斡邻琉哈亲近之人……如此,倒也不失为一大收获。 “斡邻部与海别部正在战火之中,你知道你落入我手里,会死得多么凄惨吗?”素沙留衣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纳依微微一挑眼角:“你不会杀我的。” “你凭什么这么觉得?” “你率兵偷袭,一路直入金帐,只因你一早得知那是阿儿答司务长的大帐,是斡邻部贵族所居之地,但你不认得阿儿答,只好将在帐中的我与梁女一同捉来,一路押送至此,沿途既没有其他俘虏,也不见有财货粮草,足可见你的目标就只是阿儿答。可惜当日阿儿答整顿军务,偏偏不再帐中。你捉阿儿答,只因她是斡邻部的宗亲诸王后代,更是人皇王的外甥女,太师公主的表姐,必是要用阿儿答的性命来要挟公主。如今没有阿儿答只有我,阿儿答身份贵重,我的身份亦不啻于她,你再无可能捉得阿儿答,又怎会杀我,使自己白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