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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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脸干什么?多好看呢。”袁辅仁目不转睛盯着,越看越新鲜,越看越放肆,甚至戴上了眼镜。 佟予归沉默着放下手臂。 “还有呢,你再想想?” 袁辅仁又说了一通离题八百里地的事,但每一件都有关于他。 听的他只想掉眼泪。 袁辅仁记忆力真是天杀的牛逼。 “你都记得。”佟予归声音闷闷的。 “不好记的,我会记在本子上,重新看。”袁辅仁一向对他的记忆方法引以为豪。 佟予归一直低着头。 袁辅仁缩下身子,歪着头看,像在寻觅跑到床底夹缝的小猫。 小猫的脸皱巴巴的,这让他的心也皱巴起来,变成类似的形状。 他不习惯这种褶皱,伸手想展平。 佟予归抬头。 “那你还记得,你跟我说分手吗?” “记得。你说会让我再次喜欢你。”佟予归一愣神,被吻上脸侧。 “你做到了。” 佟予归被眼镜框硌得疼,被盖上来的唇吻得痛,被任性的言语刺的心尖淋血。 “我们已经分手了,没在一起了。” 袁辅仁毫不在意,仍旧在他颈侧拱蹭,粗鲁的吸着气味:“那有什么要紧?宝贝,开始那一年我们不也没在一起吗?” 佟予归一时哑然,突然痛恨起自己曾经那么毫无底线,那么缺男人。 才被看得召之即来,得来容易。 一整勺碎玻璃梗在喉咙上,他难堪到半句话也说不出。 舌头喷着热气,肆无忌惮地在他下眼皮卷过,他的泪都掉不到脸上。 袁辅仁把无声当做默认的信号,捧着脸用力亲了两下,“既然不是胃难受,我给你做点热饭去。休息日,再赖一会床也可以。” “你看你,我没看着,又不好好照顾自己。呕吐物沾太多得手洗,我先泡上。”出门前,袁辅仁拎走脏衣。 阳光从窗帘缝中丝丝缕缕漏出来。 袁辅仁把窗帘和被角都掖的平整,然而那人一出门,他立即翻身坐起。 窄小的卧室,1米5的床,单独的枕头。窗台上几个心血来潮买的小工艺品。 每一样都是他从领试用工资到现在,慢慢给自己置办起来的。 没有袁辅仁的日子,他一直在好好过。 佟予归回过神来,慢慢整理思绪。 衣橱,地板,床头。 目光所及的每一样都被重新整理过,但又不至于找不到原先在附近的关键物品。 袁辅仁从生活的缝隙里溜进来,把所有都梳理得有条有理,但把他的心又打乱了。 他恍惚了一瞬,又一瞬。 卧室门再次打开,高大的身影走路带风,是热腾腾,香喷喷的饭味。 佟予归无语凝噎:“你不穿衣服。” “男人光上身不算光,”袁辅仁辩解,“况且我穿了围裙和内裤。” 佟予归不想浪费时间在愚蠢的问题上。 他准备充分,盯着袁辅仁的双眼:“你该出去了。” “等我做完早餐洗完衣服特意说的吗?” “不麻烦你了,饭我也会倒掉。我会另做。” 袁辅仁声音平静:“浪费粮食不好。” 佟予归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吃你做的饭。” “因为我不喜欢你了。” 他低头:“所以你做饭,洗衣服,帮我收拾都没用。我不喜欢你了,你闯进来做这些只会让我反胃。” 他下决心把谎撒得坚决,坚决不去看袁辅仁的脸,不去留恋幻想过无数次的怀抱。 温暖又有什么用? 随时都能收回,随时会不翼而飞。 “你不是在上海工作吗?什么时候回?” “周一,周二有上周末的调休,周二晚上回。” 很好,再好也快要消散了,他就知道天后娘娘待他好是数着日子的。 但他入了这行就逐渐胃不好,受不了大起大落,所以最好一天也接不住。 “能改签到今天吗?”佟予归硬起心肠。 “你要赶我走。” 袁辅仁半跪下来,又用找小猫的姿势望过来,面上没有半分不悦。 也不知他挂着怎样一副软弱的表情,姓袁的瞧一眼就自信极了。 “你撒谎。你还喜欢我。你又闹别扭,但是咱们时间不多,别赶我走。” 看吧,他不适合撒谎的工作。袁辅仁又盖上来了,狡猾到把围裙扔到一边。 袁辅仁身材维持得很好。饱满却不累赘的胸肌,线条分明却收的服帖的肩颈,顶在他锁骨上块块分明的腹肌。 还有强锁着他无法动弹的臂膀。 佟予归深吸一口气,在愈发完美的线条上蹭了蹭,暗自惋惜。也不知道日后这副好身材会便宜了哪个没脑子的。 “你顶到我的膝盖了。” 短暂迷失于本能后,他说:“只是生理反应。马上就消下去了。” 袁辅仁低笑一声,翻出手机录音。 “半夜抱着我叫我的名字,也是生理反应吗?” 佟予归不信邪。 他很快信了。袁辅仁居然没诈他。 “你喜欢我。” 袁辅仁的声音比“你想睡我”那次,更笃定。 论据——论证——论点。完整的链条。 撒个谎而已,凭什么让他丢尽脸面? 佟予归把头埋的更深。 袁辅仁不是亲口承认过吗?和他在一起时,不知撒过多少谎。 “为了他好”。 为了让他坦然接受救援,为了让他摇摇欲坠的求生欲不至于熄灭,为了止住他的无理取闹,为了让他在毕业前多开心一段。 佟予归选择实话实说。 “我还喜欢你,但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了,也不能和你像这样。” 他向后退,他拼命挣扎。 佟予归赌袁辅仁会担心他受伤。 成功挣脱了。 袁辅仁收起了笑容。 “为什么不能?喜欢就靠近,在一起,一起吃饭睡觉,享受被照顾。这样做,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佟予归张了张嘴,像有一把刀利落地斩下他的舌头,叫他半句也说不成。 他又闭回去。 幸好,袁辅仁有张厉害的嘴巴,一张嘴就斩断了他的念想。 袁辅仁果然是个有脑子,没心肝的。 一点也没变。 有情有义,知道挂念他过的好不好。 无情无义,从不体会他的心有多痛,从不害臊自己做过的事如何摧人心肝! “我以前享受过这种不明不白的快乐,但你现在这样做,只会让我难过,比我一个人过难过的多。” 袁辅仁声音闷得像山雨欲来:“开什么玩笑,不和我在一起,你会更开心吗?” 佟予归不再闪避,直直对上他眷恋已久的棕眼睛。 “……长久来看,是的。” “长久来看,所有人都会死的。”袁辅仁冷笑着复述凯恩斯的名言,一把抓起佟予归的手腕,“为什么不享受现在呢?” “因为你的承诺,你的喜欢能持续得太不确定了!下一月,还是下一秒?”佟予归慌极了,对着咆哮,“连这一分这一刻也无法停止担心,怎么享受得了?你该让人怎么过?” “周二下午之前我都可以陪你,”袁辅仁也觉得这话可笑,补救道,“之后有空我就会来陪你。” “我不需要,因为我要的不是几小时,几天,几月,直到毕业之前……这种时间节点。” 交浅言深。 佟予归连忙住口,咬紧了惹祸的舌头,逼出一滴血来。 袁辅仁果然善于捕捉机会,鹰隼一样紧紧钩住他,目光直直逼上。 语气却越发轻柔。 “那你要多久?” “想要没有期限,还是想要一辈子?” 一辈子这种词从袁辅仁口中吐出,简直是脏了这个词。佟予归冷笑:“那也分人。” “跟你,我现在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那你愿意跟谁多待?就算你对别人一厢情愿,有人愿意同你长久吗?”袁辅仁讥讽道:“虽说济南不大也不小,但我不信,你还能找到第二个男同性恋既叫嚷天长地久,又能对你胃口,否则,你不至于这样住到如今。一年前是这样,三年前是这样,现在照旧。” “你不会当我睁眼瞎吧?我不会自己上网吗?不算约和临时激情,男同性恋的恋情平均期限也很难超过三个月,我陪了你三年半,没对别人起过一点心思,没接受过任何人的示好。直到今天,我都没有第二个。难道你一定要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吗?” 佟予归血色尽褪,脸色霎白。 袁辅仁没有威胁没有说错,句句在理,最伤人的莫过于此。 可是袁辅仁凭什么对他这么说?! 他本来没有过妄想,没有过期盼,从不预备易折的青春有什么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