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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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南西街 陈祈西身形晃了一下,手猛抵在了401与402之间的墙上。 他神色不善还冷,撑着身体拿了门高处上放的备用钥匙,开门进了屋,没力气多走两步,直接靠着门边滑了下去。 连累到伤处低哼了声,陈祈西摸出烟盒,沾血的手拨开上盖,倒了一根出来。 不明了的光线里,打火机蹭一下冒出火。 烟头迅速燃烧,散开灰白色的烟雾,模糊了陈祈西的面容。 他朝上扬起脖子,喉结上下滚动一圈,慢慢喘上来一口气,烟雾萦绕着浅淡的唇,豆大的汗珠顺着眉角,脸颊,下颌,一路漫进了衣领。 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陈祈西没着急接,一口一口缓慢地抽着,眼皮缓缓垂下来。 那边也不甘心的一直打。 等到烟抽完,他手指摩挲着火气的余热掐灭了烟头,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 “说。” 那边男生声音激动又迫切,“我靠,七哥,你在哪呢?死了没?” 陈祈西嘴角抿直,不耐地说:“没事挂了。” “别别别!” 那边声音降了几度。 “耗子是不是堵你了?力哥说要给你报仇。” 陈祈西扶着墙起身,走进了洗手间,对那头冷冷说了句:“闲吃萝卜淡操心。” “七哥……” 陈祈西直接把电话挂了,手机扔到洗漱台上。 他扯住衣摆,单手拽掉了卫衣甩到地上,灰暗的光影中,肩背上有大小不一的伤疤,是陈年旧伤,一条条一道道地生在劲瘦优越的身体线条上。 随着陈祈西的呼吸,左腹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弯腰拎出台下的盒子,熟练的上药,用绷带围着腰身缠了几圈,拧开水龙头洗净手上的血,俯下身,背脊的肌群鼓动。 陈祈西歪着脑袋,整张脸都伸到水下,任伤口上被洗刷。 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揪住毛巾扣在头上,随意一靠,手握成一个圆形,一点一点缩小,直到是贺喃手腕的大小。 他眉宇深寒,攒足了的戾气溢出,突然扯动嘴角,极冷地嗤笑了一声。 林扬探头探脑地出现在门口,弱弱地喊一声:“七哥,你在吗?我,瘦猴。” 陈祈西摘了毛巾出来,沉默地看林扬一眼,“进来。” “哦哦,”林扬顺手关上门,“七哥,你要不要去打个破伤风针啊?” 陈祈西没回答他,推了把湿发,侧头点上烟,往躺椅上一撂,沉默地抽。 林扬差点被地上的链子绊倒,“我去!” 听着隔壁的门关紧没再打开,贺喃紧贴在门上的耳朵慢慢离开。 她眼睫颤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在心里骂了几句瘟神,蹑手蹑脚地出门,尽量没动静的下楼,先去药店买了一瓶红花油,找了个角落,按摩手腕上的淤红。 疼死了,贺喃眼圈发红,视线落到红痣上,气红的唇瓣蠕动。 神经病,死变态。 她两句话来来回回骂了一百多遍。 “谁欺负你了?” 贺喃抬起头。 拐角的电线杆旁边,郑知韵站在那,与在学校时不同,大冬天穿了一条百褶裙,毛茸茸的领子围着脖子,慢慢朝她走了过来。 “没什么,”贺喃不自然地把手腕垂下去。 郑知韵没多问,淡淡笑了笑:“虽然不熟,但好歹是同桌,有事说一声,能帮一定帮。”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匪气,悠然。 来了这么多天,贺喃不善与人交际,几乎没怎么同人交流,她愣了愣,“谢谢。” “没事,”郑知韵说,“你住附近?” 贺喃点头,直觉她有事要问。 郑知韵凑到她耳畔,轻声问:“你知道这附近有个叫陈祈西的吗?他和我们一个班,最近一直在请假。” 空气中弥漫着淡玫瑰香,贺喃曾在张美玲一位麻将友身上闻到过。 她把红花油拿远点,怕味道沾到郑知韵身上,缓摇摇头,“不知道。” 郑知韵笑了一声,“我猜你也不知道,要不要一块出去玩呀?” “不了,我还有事,”贺喃说。 肩抵肩,让两人的发丝勾到一块,郑知韵往后退了退,顺顺发,说:“好吧。我朋友来了,那我先走了,拜拜。” 穿堂风掠过脸颊,贺喃目光随着她往前,路口是一群年纪相仿的人,男男女女都有,穿得不像是学生,成熟气很足。 其中几个男生朝这边吹口哨,郑知韵给了带头的一巴掌,一群人哄笑着骑上车吵吵嚷嚷地走了。 贺喃拎着红花油往银行走,在路边的手机维修店里买了个最便宜的耳机。 - 一连三天,贺喃回家都跟做贼一样,好在没再碰上瘟神。 到了家,她脱掉校服挂起来,烧开水准备泡面。 黑漆漆的夜里有别家的闲话声,陈祈西背靠在生了锈的栏杆上,黑色棒球帽遮住大半张脸,宽松的外套随意敞开,头顶的灯泡旁偎着灰色的蜘蛛网。 冷夜风咬住他指间的烟头,火光明明灭灭。 屋子里,贺喃收拾好房间的垃圾,想趁隔壁没人去扔了。 她一开门,浓郁的烟味袭来,眼神立马警觉。 暗暖色的灯光映着空荡荡的走廊,地上的烟头冒着火星子。401里安静,乌黑,不像有人的样子,403在播放“西游记”。 贺喃松了口气,提着垃圾下楼。 地上的雪就没褪过,一直积攒,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听得人心里抓挠。 贺喃呼吸着刺激的凉气,目光停在了不远处的一家三口。 静静地看了会,她往回走。 不远不近的距离外,陈祈西靠在暗处。 林扬停下电动车,“七哥,我找我朋友的姐夫的二姨子打听过了。” 陈祈西没吭声。 林扬习惯了,只要不发脾气就好,不然天王老子来也得挨揍。 “她叫贺喃,转学生,原先在赫赫有名的清市一中,现在和你一个班。” “七哥,”他脚在雪上来回蹬,忍不住问,“你喜欢这款啊?” “滚。” “没看上啊,”林扬说,“那你这两天跟人家干什,像个变态。” 劲风吹过,陈祈西极淡地开口:“像你爹。” “爹,你是我亲爹,”林扬狗腿子地说,“这事我办的漂亮吧,你就带我去龙和玩玩呗!” 陈祈西没理会,抬腿往前,身型落拓,利落,与黑夜有种互衬的默契。 见人远了,林扬喊:“七哥!咱姐说你伤好前再去打拳就把你腿打断!”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