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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鬼者:我用肉棒驱鬼,还有式神欲求不满求补魔】(21-23)

    标签:奇幻 反差 重口 凌辱 丝袜 性奴 肉便器 NP

    第三卷 跨江大桥篇

    第21章 孤渊泥沼,妄念之碑

    夜风顺着宽阔的江面卷来,带着浓重的水腥气与彻骨的寒意,一头撞进跨江大桥底部的阴影里。

    巨大的混凝土三号桥墩犹如一柄直插江底的巨剑,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暗斑。

    江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基座上,发出沉闷而单调的撞击声。

    少女的躯体被死死压在湿滑的泥地上。

    那张散发着刺眼金芒的纯阳缚灵符贴在她的额头中央,金色的脉络仿佛活物一般,顺着符纸边缘向外蔓延,如同烧红的铁链般死死锁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放开我!”

    凄厉的嘶吼声撕裂了桥底的江风。

    少女猛地向上挺起胸膛,试图顶开那股重压。

    她那呈现出灰白色的半透明指甲在泥地上疯狂抓挠,十指硬生生抠进坚硬的碎石缝隙中,伴随着尖锐的摩擦声,黑红色的怨气顺着她的毛孔向外喷涌,却在触碰到金色光芒的瞬间,爆出“嘶啦嘶啦”的刺耳声响,化作一缕缕白烟溃散。

    “你们这些伪善的活人,都该死!”她死命扭过头,瞳孔犹如两滴化不开的浓墨,死死盯住上方那个穿着深灰色连帽卫衣的男人,下颌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曲歌静静地站在原地,黑色战术靴的鞋底碾过地上散落的碎石。

    他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疯狂挣扎的灵体,面部的肌肉没有任何波动。

    一阵冷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的黑色碎发。

    他缓缓蹲下身,左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幻术诱骗,加上熟练地操控水泥进行防御和禁锢。”曲歌的声音在风中平稳地散开,没有丝毫起伏,就像拿着解剖刀的法医在陈述尸检报告。

    他的目光顺着少女灰白色的面颊,缓缓移向旁边那根巨大的混凝土桥墩,“鬼的能力,往往是死前最深刻的执念和恐惧的具象化。”

    少女的嘶吼声并未停止,她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试图咬向曲歌靠近的战术靴。

    曲歌的脚尖微微一偏,避开那一口,随后站直了身体,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那根布满水痕的桥墩。

    “你喜欢用幻术骗人跳桥,是因为你生前就是被极其信任的人骗了。”曲歌的视线重新落回少女的脸上,“你召唤水泥,是因为你根本不是跳江自杀的——”

    他停顿了半秒,声音陡然下沉。

    “你是被骗到这里,活生生用水泥浇筑在这座桥墩里的地缚灵,对吧?”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前一秒还在疯狂挣扎的少女,身体猛地僵住。那声“活生生用水泥浇筑”如同极其锋利的钢针,精准地刺穿了她层层包裹的狂暴外壳。

    凄厉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她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咯咯”的怪音。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在瞬息间剧烈收缩、放大、再收缩,浓墨般的怨气从眼底褪去,涌上来的,是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惊恐与痛苦。

    她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体表原本凝实的黑红色怨气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炸裂,连带着额头上的纯阳缚灵符都开始明灭不定。

    “看来我猜对了。”

    曲歌没有后退,也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余地。

    他猛地跨前一步,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悍然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按在少女额头那张滚烫的符纸上。

    指尖接触符纸的瞬间,一抹幽蓝色的光芒从他黑色的指缝间毫无征兆地迸发出来,如同刺目的闪电,瞬间灌入少女的眉心。

    “让我看看,到底是谁把你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幽蓝的光芒轰然炸开,吞没了周围的一切声响与光影。

    ……

    闷热。

    令人窒息的闷热。

    当光影重新在视网膜上聚焦时,江风与江水拍打桥墩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与刺鼻的扬尘。

    烈日悬挂在毫无云彩的惨白收天空上,空气被高温炙烤得微微扭曲。

    地面上散落着生锈的钢筋头和破碎的红砖,汗水的酸臭味与干燥的泥土气息混合在一起,直往鼻腔里钻。

    这是二十年前的跨江大桥建筑工地。

    十八岁的少女站在一堆木模板旁。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连衣裙,布料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后背上。

    她不断地踮起脚尖,抬起手背擦拭着额头上沁出的汗珠,目光焦急地朝着工地大门的方向张望。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一个穿着发黄的白背心、脖子上搭着一条脏毛巾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满脸堆笑,厚厚的嘴唇向两边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抬起手,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哎哟,晓雨啊。”包工头老张搓着手,语气热络,“你爸在总部开紧急会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林晓雨回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她的手指绞着碎花裙的边缘,布料被揉捏出深深的褶皱。

    老张向前凑近了半步,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他特地嘱咐我,让我带你去市区里转转,买点好吃的。”

    林晓雨咬了下嘴唇,脚尖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蹭了蹭,声音细若游丝:“可是……我想等爸爸。”

    “你爸那会开到半夜呢!”老张面不改色,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起,“走吧,张叔还能骗你个小丫头不成?”

    林晓雨抬起头,看着老张那张诚恳的脸。

    在这个没有手机可以随时确认信息的年代,大人的话语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而言,有着天然的重量。

    她环顾了一圈周围陌生且嘈杂的工地,那些赤裸着上身的工人们投来的目光让她本能地感到局促。

    最终,她松开了绞着裙角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好。”

    老张转过身,走在前面。林晓雨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排排杂乱的脚手架,走向工地边缘一排用彩钢瓦临时搭起的偏僻工棚。

    推开工棚那扇变形的铁门,里面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旱烟味和一股难以名状的霉味。

    林晓雨刚迈进门槛,还没来得及看清工棚里的摆设,前方的老张猛地转过身。

    那张原本堆满笑容的脸在阴影中变得狰狞无比。

    没等林晓雨发出惊呼,一双粗糙的、表面沾满灰白色泥灰和油污的劳保手套,带着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从侧面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林晓雨的双眼瞬间瞪大,瞳孔中倒映着老张扭曲的五官。

    她拼命地挣扎,双手胡乱地抓挠着那双粗糙的手套,指甲在粗糙的帆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双腿在半空中乱蹬,踢翻了旁边的一个生锈铁桶,“咣当”一声巨响在逼仄的工棚里回荡。

    但那双手的力量太大了,死死将她按向后方。化学药剂的辛辣气味顺着鼻腔直冲脑门。

    林晓雨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抓挠老张手背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身体彻底软倒在那双肮脏的劳保手套中。

    画面剧烈地摇晃,仿佛老旧的胶片被人生生扯断。

    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是一种能将理智一点点碾碎的死寂与黑暗。没有任何光线,只有耳边隐隐传来从极高处透下的、沉闷的机器转动声。

    “滴答。”

    一滴冰冷、黏稠的液体,准确地砸在了林晓雨的眉心。

    极致的冰凉触感瞬间刺穿了昏迷的屏障。

    林晓雨猛地睁开眼,倒抽了一口冷气。

    浓烈的碱性粉尘气味伴随着潮湿的水汽,瞬间灌满她的肺部,引发了剧烈的咳嗽。

    她试图抬起手擦掉眉心的液体,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反绑在身后,麻绳勒进了肉里。双脚也被同样的方式紧紧束缚着。

    后背贴着冰冷且粗糙的混凝土墙壁,周围的空间狭窄得只能勉强蜷缩。

    她抬起头。

    在距离头顶几十米高的上方,是一个方型的井口,透出刺目的白色天光。而在那片天光中,一个巨大的钢铁圆筒正在缓缓倾斜。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搅拌声中,灰白色的、粘稠的水泥浆如同决堤的瀑布,夹杂着碎石,从高空倾泻而下!

    “哗啦——”

    第一波泥浆狠狠地砸在坑底,泥浆四溅,冰冷的浆液瞬间打湿了她的小腿。

    “啊啊啊!救命!”林晓雨的嗓音瞬间劈裂,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像一条被扔在案板上的鱼一样,在狭窄的基坑底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站起来,“张叔你在干什么!放我出去!”

    头顶上的人影在白光中晃动了一下,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更多的泥浆倾泻而下。

    泥浆没过了她的膝盖,灰白色的水泥死死黏附在碎花连衣裙上。原本轻盈的布料瞬间吸满了沉重的水泥,变得像铅块一样重,死命地往下坠。

    “爸爸!爸爸你在哪!”

    林晓雨绝望地仰起头,眼泪和着泥浆在脸上冲刷出两道黑色的痕迹。

    她张大嘴巴,冲着那方寸大小的天空嘶吼,“快来救救晓雨啊!爸爸——!”

    “哗——”

    又一波泥浆砸落,冰冷的浆液直接灌进了她大张的嘴里。

    粗糙的沙砾和强碱性的水泥瞬间灼烧着她的口腔和食道。她剧烈地干呕着,鼻涕和眼泪糊满了脸颊。

    泥浆没过了腰际。

    沉重的水泥开始压迫她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量。

    碎花裙彻底成了一层灰白色的厚重外壳,将她的双腿死死固定在坑底,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她拼命地将头往上仰,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下巴努力地想要高过不断上涨的泥浆液面。

    “爸爸……救……”

    最后的声音被淹没在黏稠的翻滚声中。

    灰白色的泥浆漫过了她的下巴,封住了她的口鼻,最后彻底吞没了她的头顶。

    黑暗中,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挤压声。

    沉重的水泥压碎了她的肋骨,胸腔向内塌陷,最后的一丝氧气被强行挤出体外,化作几个微小的气泡,在泥浆表面破裂。

    彻底的死寂。

    ……

    幻境的画面开始如同走马灯般疯狂加速。

    高温的工地不见了。刺目的阳光褪去。

    画面定格在阴冷、潮湿的大桥底部。江水拍打着那根已经彻底凝固的混凝土桥墩。

    一道半透明的影子,从坚硬的桥墩表面缓缓渗透出来。

    那是林晓雨的灵魂。她依然穿着那件碎花连衣裙,但裙子上布满了灰白色的水泥斑块,身体的边缘呈现出残缺不全的虚影。

    她茫然地站在江风中,试图迈开脚步离开,却在走出桥墩范围五米的地方,“砰”的一声撞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墙上,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是地缚灵。

    她蜷缩在桥底的阴影里,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臂弯中。

    “爸爸会来找我的……”细若游丝的哭泣声在江风中回荡,“他一定会报警抓坏人的……他会来带我回家的……”

    一天。一月。一年。

    父亲没有来。

    等来的,是江面上浮现的几道肿胀的、散发着恶臭的黑影。

    那是几只盘踞在水底的恶鬼。它们浑身滴落着散发腥臭的江水,惨白的眼球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饥饿的嘶鸣,手脚并用地朝着桥墩爬来。

    林晓雨惊恐地站起身,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再次贴上那根冰冷的桥墩。

    最前面的那只水鬼猛地扑了上来,张开长满青苔的锯齿,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林晓雨肩膀上的一大块半透明灵体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那只水鬼仰起头,贪婪地将那团灵魂能量吞咽下去。

    剩下的水鬼蜂拥而上,枯瘦的鬼爪在林晓雨的身上疯狂抓挠、撕咬。

    她拼命地挥动双手阻挡,但在这些经年累月吞噬同类的恶鬼面前,她纯净的灵魂就像一块散发着香气的肥肉。

    灵体被撕扯得千疮百孔,剧烈的疼痛远远超过了肉体受创。

    在一次次濒临被彻底吞噬的边缘,在这无尽等待却毫无希望的绝望中。

    极度的怨恨与求生本能,终于在被撕裂的缝隙中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为什么……”

    林晓雨停止了惨叫。她垂下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

    一只水鬼正咬住她的手臂,准备撕下下一块灵魂。

    林晓雨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恐惧和祈求的眼睛,在瞬间被猩红的血色填满。

    “为什么我被害死还要被你们欺负!为什么我爸不来救我!”

    她张开嘴,下颌骨以一种反人类的角度脱臼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啸。

    她猛地向前一扑,反向将那只撕咬她的水鬼压在身下,张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嘴,狠狠一口咬在了水鬼的脖颈上!

    黑色的灵液四溅。

    林晓雨用力一扯,撕下一大块腐臭的灵体,连咀嚼都没有,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一股冰冷、驳杂却充满力量的能量顺着喉咙灌入全身。她身上的伤口开始蠕动、愈合。

    她抬起头,嘴角挂着黑色的灵液,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剩下的水鬼。

    幻境犹如快进的恐怖电影,画面闪烁跳跃。

    林晓雨不再躲避,她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在桥墩下疯狂地追逐、撕咬、吞噬着每一只靠近的孤魂野鬼。

    她的灵体在一次次吞噬中变得越来越庞大,那件碎花裙已经彻底变成了灰黑色,上面沾满了各种怨灵的驳杂气息。

    直到

    有一天,桥墩周围再也没有敢靠近的鬼魂。

    但为了维持因过度吞噬而变得庞大且驳杂的灵体,那股深植入骨髓的饥饿感开始疯狂啃噬她的理智。

    她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目光穿透了桥面的混凝土,看向了桥上那些走过的活人。

    画面一转。

    大桥的护栏边。一个满脸愁容的活人正走在风中。

    林晓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她抬起手,灰白色的水泥灰烬在空气中弥漫,扭曲了光线。

    那人眼神一滞,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画面,大叫一声,翻过护栏跳了下去。

    身体坠落江面的瞬间,林晓雨化作一团黑雾呼啸而下,在半空中将其包裹。

    当黑雾散去,只剩下一具毫无生气的肉体砸入江中。

    而林晓雨则站在水面上,优雅地舔舐着指尖,新鲜的灵魂能量让她的灵体变得更加凝实、妖异。

    ……

    “啊啊啊——我恨那个骗子!我更恨陈敬山!”

    伴随着林晓雨凄厉绝望的咆哮,周围的幻境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纹,随后“砰”的一声彻底碎裂、崩塌。

    呼啸的江风重新灌入耳膜。

    跨江大桥桥墩下,现实的冰冷再次降临。

    林晓雨的灵体在纯阳缚灵符的压制下剧烈颤抖着,眼角不断涌出两行黑红色的血泪。

    血泪滴在泥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她的双手死死扣着地面,指甲已经断裂。

    “二十年了!”她扬起下巴,冲着无边的黑夜嘶吼,声音嘶哑得仿佛两块砂纸在用力摩擦,“他一次都没有来过这座桥!他还算一个父亲吗?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撕碎!”

    站在后方的绯红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精致冷艳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反胃。她没有去看地上的林晓雨,而是冷冷地盯着那根桥墩。

    她向后退了半步,红色的高跟鞋在碎石上踩出清脆的响声。

    “用活人奠基……”绯红的声音仿佛淬了冰,带着极度的嫌恶,“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这。”

    相比于绯红的冰冷,洛星蓝的反应则剧烈得多。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原本紧紧握在手中的灵能麻痹枪无力地垂落在腿边。枪口的蓝色光芒微弱地闪烁着。

    冷风吹乱了她的短发,她却仿佛感觉不到温度。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死死咬着下唇,直到渗出了一丝血丝。

    异策局的条例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

    “她本来可以在那个夏天去上大学的……”洛星蓝的声音发着抖,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看着地上那个形容可怖的恶鬼,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幻境中那个穿着碎花裙、在阳光下踮脚张望的十八岁少女。

    “是那些人把她变成了吃人的怪物……”洛星蓝猛地吸了一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局里只说她杀了人要抹除,可谁来为她这二十年的地狱算账?”

    对于洛星蓝的伤感,曲歌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他依然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态,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一分不差地死死按在林晓雨额头的符纸上。

    他的目光如同一把没有温度的手术刀,极度冷酷且犀利地俯视着地上癫狂的恶鬼,精准地切开对方最后的伪装。

    “你想雇我杀人?”

    曲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狂风中清晰地传入林晓雨的耳中。

    “抱歉,‘无界咨询’只驱鬼,不干脏活。我不会帮你杀陈敬山。”

    林晓雨疯狂地扭动脖颈,浓烈的怨气在符纸的金光下爆发出更加密集的灼烧声,白烟大股大股地升起。

    “那我就自己去杀!”她咬牙切齿地咆哮,猩红的眼底满是玉石俱焚的疯狂。

    “你是个地缚灵。”曲歌的手指微微用力,将符纸向下压了一寸,“离不开这根桥墩半步。你怎么杀?”

    林晓雨的动作瞬间一僵。

    曲歌没有停顿,话锋猛地一转。他眼底的黑色褪去,泛起属于封印者那深邃而幽蓝的光芒,直刺林晓雨最脆弱的核心。

    “而且,你在这桥底吃了二十年的活人,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难道就是为了做一个不明不白的糊涂鬼?”

    曲歌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你连他当年为什么没来救你都不知道。就算你现在冲出去把他杀了,也填不满你心里的窟窿!”

    林晓雨的挣扎彻底停滞了。

    她死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曲歌的脸。

    那猩红的血色深处,闪过一丝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迷茫与极度的痛苦。

    胸口的怨气开始杂乱无章地翻涌,不再向外攻击,而是像找不到出口的野兽在体内乱撞。

    曲歌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不能替你杀人。”

    曲歌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异常清晰。

    “但我可以把陈敬山带到这根桥墩前。带到你的面前。”

    林晓雨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的频率瞬间加快。

    “让你亲口问出一句‘为什么’。”曲歌微微眯起眼睛,“问清楚当年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不来救你!”

    曲歌再次微微俯下身,脸庞凑近那张惨白而扭曲的鬼面,一字一句地宣告着他的代价。

    “作为交换,问完之后,你必须彻底放弃抵抗。”

    他直视着那双猩红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你的灵魂,归我。”

    桥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风依旧在呼啸,江水依旧在拍打着桥墩,但那一刻,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林晓雨定定地看着曲歌。眼中的血泪如同决堤的河水般不断涌出,划过她灰白色的脸颊,滴落在泥土里。

    她在这暗无天日的桥底活了二十年。

    吞噬同类,杀戮活人,人不人鬼不鬼地游荡。

    那股支撑她走到现在的疯狂恨意之下,始终掩盖着一个她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窟窿——她极度渴望一个答案。

    一个从那个她最信任的男人口中说出的答案。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灰白色的牙齿死死咬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许久之后。

    林晓雨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已经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决绝。

    她咬着牙,从喉咙深处,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嘶哑、破损的声音。

    “好……”

    那声音在风中几乎微不可闻,却又无比清晰。

    “只要你能把他带来……我要亲耳听到他的答案!我要当面问他!”

    曲歌眼底的幽蓝光芒大盛,嘴角的弧度扩大,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他按在符纸上的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圈幽蓝色的光环顺着他的指尖荡漾开来,瞬间没入林晓雨的眉心。

    “契约成立。”

    第22章 发疯的日记与指路的死局

    早晨的空气里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湿冷,高档住宅小区内的绿化带被打理得一丝不苟,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叶片上悬挂着几滴晶莹的露水。

    黑色的路虎揽胜在主干道上碾过几片落叶,最终无声地停在了一栋耸立入云的豪华公寓楼下。

    洛星蓝坐在副驾驶座上,低着头,视线死死锁在手中的异策局终端屏幕上。

    幽蓝色的荧光打在她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上,映出她紧紧蹙起的眉头。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指尖敲击玻璃面板发出细碎且急促的“嗒嗒”声。

    半晌,她抬起头,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车窗外公寓楼大堂奢华的水晶吊灯倒影。她转过身,看向驾驶座上的曲歌,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

    “表哥,麻烦了。”洛星蓝将终端屏幕转了过去,指着上面调取出的鲜红档案印章,“系统显示,陈敬山三年前就因为突发心梗去世了。死亡证明、销户记录,全都在局里的数据库里躺着。活人已经死了,晓雨在桥底下的对质契约,怎么履约?”

    曲歌没有看那块屏幕。

    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军靴的厚重橡胶底踩在平整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擦音。

    他反手关上车门,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在晨风中微微扬起一角。

    他走到公寓单元门旁的一处避风角,后背靠在冰冷的墙砖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打火机的砂轮擦出一簇幽蓝色的火苗,点燃了烟丝。一缕青白色的烟雾顺着他的鼻息喷吐而出,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只要执念够深,死了也得给我从地底下爬上来覆约。”曲歌夹着烟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他的目光穿过薄薄的烟雾,落在公寓大堂那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上,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先去会会他的家里人,弄清楚他临死前到底在干什么。”

    后座的车门被推开,绯红跨步下车。

    黑色的修身长风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黑色过膝皮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边框眼镜,红色的瞳孔冷冷地扫了一眼这栋造价不菲的建筑,一言不发地跟在曲歌身后。

    三人穿过大堂,走进了那部散发着昂贵香氛气味的专属电梯。失重感传来,电梯轿厢平稳地向上攀升,楼层指示灯上的数字快速跳动。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脚步踩在上面没有任何声响。曲歌走到尽头的双开红木门前,抬起手,指关节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门铃没有响,但几秒钟后,门锁内部传来了金属齿轮转动的轻微摩擦声。

    厚重的红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股混合着高档手冲咖啡和昂贵熏香的热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站在门后的是一个穿着真丝居家睡衣的年轻男人,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他上下打量着站在门外的三人,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夹带着浓重的不耐烦。

    洛星蓝上前一步,从黑色战术长风衣的胸前口袋里掏出那个印有异策局徽章的证件夹。翻开的皮革夹页里,金属徽章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陈先生你好,我们是异策局的。”洛星蓝的声音保持着官方的克制,目光直视着男人的眼睛,“正在调查江东郊外跨江大桥的旧案。我们需要了解一下令尊陈敬山生前的一些情况。”

    陈晓远的目光在那枚徽章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嫌恶地移开视线。

    他没有拉开大门邀请他们进去的意思,肩膀斜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堵在玄关的阴影里。

    “什么大桥?不知道。”陈晓远的声音干涩,语气冷硬,“我爸三年前就心梗走了,连警局都结案了。他一个退休老头还能变成恶鬼不成?你们查案查到我这里干什么?”

    曲歌站在洛星蓝的身后,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

    他的视线越过陈晓远的肩膀,投向了玄关后那片开阔的区域。

    整块的意大利进口大理石通铺,头顶是繁复的琉璃吊灯,墙壁上挂着看不懂的抽象油画,每一个角落都堆砌着冰冷而昂贵的物质。

    他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陈晓远那张写满防备的脸上。

    “陈老先生生前留下了这么大的家业,”曲歌开口了,声音不大,没有质问的压迫感,反而像是一句随口的闲聊,“想必对你这个小儿子很疼爱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陈晓远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搭在门框上的手骨节骤然发白,指甲深深抠进了实木的纹理中。

    他站直了身体,原本就不耐烦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怨怼。

    “疼爱?”

    陈晓远冷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玄关里显得有些尖锐。

    他猛地抬起手,手指死死抓住真丝睡衣的领口,用力向外扯了扯,仿佛那柔软的布料是一条勒住他脖子的绞索。

    真丝面料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撕裂声。

    “他根本不爱我!”陈晓远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洛星蓝的脸上,“他给我买豪宅、给生活费,但他看我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

    他越说呼吸越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松开领口,双手胡乱地抓了两把头发,眼底那一抹愤怒逐渐被一种深深的恐惧和厌恶所取代。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陈晓远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直直地盯着走廊的墙壁,仿佛陷入了某种令人窒息的回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抱过我,也没对我笑过。他总是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关就是一整天。”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我偶尔半夜起来去厨房倒水,会看到他像个幽灵一样,就站在客厅那个没有灯的角落里。他死死盯着我,眼睛一眨都不眨。”陈晓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双臂抱在胸前搓了搓,“他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个投资项目,或者一件随时可以扔掉的死物。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疯话,什么‘不够’、什么‘还差一点’……你们知道半夜被那种眼神盯着有多毛骨悚然吗?!他简直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洛星蓝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和曲歌碰了一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洛星蓝那双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了一丝明悟。

    他们还不知道当年大桥下究竟发生了什么血腥的内幕,但陈晓远的这番话,已经在他们脑海中勾勒出了陈敬山的轮廓。

    一个极端自私、满脑子只有算计、连亲生儿子都能当成筹码的冷血狂。

    空气中弥漫着陈晓远急促的喘息声。

    “钱给到位了,还在这儿抱怨他没给你好脸色?”

    一直站在一旁、如同雕塑般安静的绯红突然开口了。

    她靠在红木门的另一侧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白丝绸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在手臂上敲击着。

    她微微偏过头,暗红色的瞳孔透过银丝边框眼镜,冷冷地锁定了陈晓远。

    绯红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刺骨的嘲弄。她上下打量着陈晓远那身昂贵的真丝睡衣,目光仿佛在看一团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一边花着你口中那个‘

    怪物’给的钱,享受着锦衣玉食,躲在这个金丝笼里当个寄生虫,一边在这里装可怜,抱怨他没给你讲睡前故事?”绯红的声音犹如冰窖里刮出的寒风,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向陈晓远紧绷的神经。

    陈晓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猛地向前跨出半步,双眼死死瞪着绯红,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