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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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编号定格在屏幕正中,对应的名字从数据库里被调出来,并列显示。 第一组。 被点到的两人从人群中起身,一前一后走进对抗区。 力场合拢的瞬间,外界的一切感知被截断。 那片圆形场地像一个透明容器,看得见里面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身影轮廓,却感知不到任何信息素的气息与波动。 围观的学员自动聚成几个小群,目光黏在力场内那两道身影上。 谢情没有往前凑。 他靠在检测区后方墙的长椅上,手里捏着水杯,拧开盖子慢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地面那条力场边缘投下的光带上,没有关注对抗的局势。 第一组结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大屏上的编号再次跳动,第二组被抽出来,又是两个人走进测试区。 一组接一组,间隔不长,但等待的时间在安静中被无限拉长。 谢情依旧坐在角落,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脚步声从侧面靠近,沈垚臻在他旁边那把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紧张吗?” “没什么好紧张的。” 谢情把水杯搁在膝盖上。 沈垚臻笑了一声。 “那你最想和谁对上?” 谢情的视线越过前方那些攒动的后脑勺,落在对面墙壁上某处不存在的焦点。 “谁都可以。” 沈垚臻挑了下眉,嘴角那点笑意加深了些。 “这话是自信,还是无所谓?” 谢情摇了摇头。 沈垚臻收回视线,望向前方力场里正在进行对抗的那组人。 “我倒是想跟阎少昀交手。” 他的语气里没有挑衅,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对强者的好奇与渴望。 “在我们这些世家子弟里,阎少昀从小就是压着所有同辈人走的。” “真想知道,跟他的差距到底有多少。” 谢情垂着眼,没有接话。 对抗区里的交锋仍在继续,一组结束,下一组紧跟着被抽出来。 大屏上的编号又一次跳动起来。 数字飞速闪烁,在某个瞬间骤然停住。 阎少昀,季涵均。 沈垚臻直身看了一眼大屏,随即叹了口气。 “可惜了。” 谢情站起来,把水杯放在椅面上。 沈垚臻抬头看他。 “去哪?” “洗手间。” “那你早点回来,这场对抗应该长不了。” 谢情穿过人群,推开检测区侧面那扇通往走廊的门。 他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手腕内侧的脉搏点。 凉意顺着血管往上蔓延。 水声哗地响着,谢情撑在洗手台边缘,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 差距吗? 他也想知道。 过了一会儿,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扯纸巾擦干,转身往回走。 推开检测区的门,里面的嘈杂声比他离开时浓了好几层。 那组对抗已经结束了。 力场解除,对抗区空着,围观的人群没有散开,压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季涵均好像伤得不轻。” “你看见他出来时的脸色了吗,白得跟纸似的。“ “这才多久?不到五分钟吧?” 谢情的脚步没有停顿,穿过人群间的缝隙,回到角落的长椅旁坐下。 沈垚臻还在那个位置,不过坐姿从放松变成了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目光从人群的方向收回来,落在走过来的谢情身上。 谢情拿起椅面上的水杯,拧开喝了一口,视线越过杯沿,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 没有看到季涵均。 大屏上的编号再度滚动起来,数字流转了片刻,停住。 黎越,尹瞻淇。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哄笑和窸窣的交谈。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位是铁打的发小,这随机抽取的结果多少带着点命运捉弄的意味。 黎越站起身,手揣在裤兜里,朝身边的尹瞻淇歪了歪头。 “唉,自相残杀啊。” 尹瞻淇把银框眼镜摘下来,折好放入眼镜盒里。 “手下留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对抗区,力场合拢。 两道身影面对面站定。 黎越先动。 右拳带着风声直切对方肩线,尹瞻淇侧身让过,反手扣住他的腕关节往外一带。 黎越顺势旋身卸力,膝盖顶向尹瞻淇腰侧,被对方一掌拍开。 两人拆了数招,攻防转换极快,从外面看只能捕捉到交错的肢体与不断变换的站位,谁也压不住谁。 围观的人逐渐沉默下来。 七分钟后,力场解除。 黎越和尹瞻淇一前一后走出来,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胜负的痕迹。 又两轮过去。 大屏上的编号再次滚动。 数字跳了几秒,停住。 谢情,方晟。 ---------------------------------------- 第86章 垃圾不会投降 大屏上的名字并列悬着,此起彼伏的窸窣声骤然拔高了一个调。 沈垚臻偏过头来看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谢情已经站了起来。 肩膀松弛着,沿通道朝对抗区走过去。 方晟从另一侧的人群里走出来,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冷笑。 鹿鸣站在力场控制台旁,视线在两人身上。 “进场之前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信息素对抗以控制为核心考评指标,胜负不是唯一评判标准,点到为止。” 方晟冷嗤了一声,偏着头朝鹿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放心吧,鹿教官,我不至于把人打死。” “方晟。”鹿鸣的目光落过来,嗓音略沉,“把控分寸,这里不是战场。” 方晟没有理会,径直跨进了对抗区的白线范围。 谢情脚步匀速地走入圆形空地。 力场合拢。 空气隔绝的那一瞬间,外界所有声响被截断。 周围的探头阵列亮起蓝白色的微光,将这片十米直径的空间变成一个封闭的真空舱。 两人相距约四米,面对面站定。 方晟把口袋里的手抽出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咔吧响了两声,嘴角歪起来,松脂味的信息素从他体表渗出来,浓且冲,带着刻意为之的挑衅意味。 “谢情。” 他叫这个名字的方式像在念一样脏东西。 “你这种下城区来的杂碎,就应该好好待在那种垃圾地方,当一辈子的垃圾。” 谢情斜睨着他,黑色瞳孔沉静地看着对方那张因为兴奋和恨意而扭曲的脸。 “垃圾不会投降。” 他把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一截手腕。 “你最好也是。” 方晟咬紧后槽牙,右脚猛蹬地面冲了过来。 松脂信息素裹着他的身形压过来,整片空气都被那股刺鼻的味道浸透。 谢情没有迎上去。 他往右侧迈了半步,肩膀微沉,让方晟的右拳擦着他耳廓掠了过去。 风声贴着鬓角刮过。 谢情反手一掌拍在方晟伸出的小臂外侧,借力改变了对方的出拳轨迹,同时左膝提起,膝盖不重不轻地顶在方晟腹部偏下的位置。 方晟闷哼一声,上身往前折了一截,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谢情收回腿,退回原来的站位。 后颈的腺体缓慢开启了一道缝隙,荆芥的气味渗出来,薄而利,像刀刃划过冰面。 他把输出量压在极低的水平线上,仅够维持探测对方应激状态的程度。 方晟抹了一把嘴角,重新站直身子,眼底的怒火烧得更烫了。 他再次冲上来,这次加了左拳的虚晃,右腿跟着横扫向谢情膝侧。 谢情后撤让过那一脚,在方晟重心前移的空档里,右手虚握成拳,拳背擦着对方肋骨的位置一擂。 方晟的身体歪了一下,脚底滑了小半步才稳住。 两分钟过去了。 从力场外面看,两道身影攻防交错,节奏不算快,像是势均力敌的拉锯。 没有人知道里面真正的局面。 谢情的每一拳每一脚看上去都不重,出手甚至带着松弛感。 既没有大开大合的凶狠架势,也没有蓄力到极致的爆发动作。 可每一下都卡在方晟防守的缝隙里,拳面顺着筋腱走,脚尖嵌进关节的软处,力道全闷在皮肉底下。 外面看着像轻描淡写地拆招,只有挨打的人知道,那种钝痛在往骨头里渗。 五分钟过去了。 方晟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胸腔里像塞了一团发酸的棉絮,连吸气都带着刺痛。 咽下喉间翻上来的血沫,舌尖抵过牙根,尝到一股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