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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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漾起波澜的厚蓝色的海水, 由近往远看却是越发的幽深如墨,渐渐的同远处灰蒙蒙的天色渐渐的连接成了一片。 只极力眺望时,隐隐约约瞧见了那条时隐时现, 翻滚起伏雪白浪花形成的边界线。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阳光穿透了那层弥漫的朦朦胧胧的雾气,将整个海面都染上了淡淡的粉金色。 不远处一艘白色的豪华游艇就泊在这片旖旎的光影中。 裹挟着淡淡咸腥味的海风扑在脸上。 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那艘有些相似的游艇, 王砷推了推眼镜, 离开了观光台。 他没有往游艇的顶层走去, 而是顺着楼梯一直往下走。 而一层的甲板上, 这会儿只有一个人。 海风吹得他的衣袍鼓起, 头发拂过他略显消瘦的面庞,敛去了从前的张扬不可一世的锋芒,却是更显出清俊的贵气。 他神色淡淡的将手里的鱼线又甩了出去,迎着海风而立,握着鱼竿垂钓。 “祁玉, 早说你要想钓鱼, 直接就找艘海钓游艇了。” 走过去的王砷, 看了眼那个空空荡荡的鱼桶, 摇摇头:“这儿就连个垂钓鱼台都没有。” 周祁玉的目光落在海面上。 “钓着玩一玩。” 听着周祁玉这么说,王砷砸吧砸吧嘴,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阵阵的海风撩的衣角翻飞。 在一望无垠的海面上看日出,显然不同于在繁华喧闹的城市内看到的感觉。 望着这海上日出的场景,王砷渐渐的有些出神——那天, 那个身影也是站在那片海景中的。 有鱼上钩了。 同样看着眼前海面的周祁玉却没动。 这世上压根就不存在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那种夸张肉麻的情感。 他们这些人更是对这种“死去活来”的感情, 不屑一顾,嗤之以鼻。 是啊,一点也不夸张, 也就是只是偶尔......经常......好吧,就真的只是,不经意间会想起他一下而已—— 看见月升日落的时候会忽然就想起他; 看见日升月落的时候会想到他; 吃饭的时候会想他是不是喜欢这道菜; 甚至只是看到一抹清透的蓝色、鲜艳灿烂的红色、看到漂亮的服饰、闪亮的奢侈配饰会想到他; 在漫漫的长夜里更是会频繁的想起他...... 想起他藏着刀锋般恨不能割伤心口的锋利目光,想起那具柔韧温热,又靓又白像是能流淌着光的鲜活□□,想起他在粉霞弥漫中的清浅细软的哼声,那片又甜又艳,软到不可思议的薄唇...... 一贯都是人模人样,斯斯文文的王砷,伸手摘下眼镜,揉着眉心摇摇头,笑骂了一句脏话:“的。” 怎么想起一个人就会和呼吸一样的自然又简单? 周祁玉侧头瞅了一眼忽然抽风“发神经”似的王砷,嘴角上扬的轻轻笑了笑。 “王瞎子,你这是又想他了吧?” 手里捏着金丝框眼镜没有戴上去的王砷,侧头瞥了一眼周祁玉,脸上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周老二,你不想他?” 这般对视了片刻,两个人脸上那种浑然无事,相互打趣似的笑都挂不住了。 他们闷不吭声的先后移开了目光,扭头又看向了海面。 默然了片刻,王砷仰着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是啊,我想他了。” “我**的,想他都要想的疯了。” 王砷喃喃的轻声道:“他不怕我,我打不过他,我对他是最没有威胁性的了。” “他要是选择的话,肯定会选我......” “都怪你们这些小心眼的王八蛋,一个个的都不肯成人之美。” 听到这话的周祁玉,直接白了一眼“发梦”的王砷,毫不留情的嗤笑了一声。 “你要是没睡醒就回去睡。” “在做的什么白日梦?” “还你一个人?你能抗住他几拳?” “你一个人就连爬上他床的机会都没有,他能打死你个假正经。” 王砷垂着眼眸慢慢的戴上了眼镜。 “我不惹他生气,他也懒得打我。” “就算他真的动手打我......总比现在根本就连一面都见不到的好。” 周祁玉没嘲讽这么“没出息”的王砷。 他只觉得嘴角发酸,心头涩然间就连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毕竟没出息的又何止王砷? 枚涞当着他们的面,直接就带走宋枝月的那天,他们有谁能站出去,当着枚涞的面拦住人说不行吗? 没有。 枚涞带着宋枝月去了哪里......他们有能力去盯着人搞清楚吗? 没有。 一片沉默中,周祁玉提起了鱼竿。 看着空空如也的钓钩,他拿起一旁的鲜虾要挂在上面。 这么挂了两次都愣是没能挂上。 盯着鱼钩的周祁玉吐了口气。 “你说那位和野火到底算怎么回事?” 王砷抿了抿唇。 “虽然我真的很不想让自己多想。” “可要只是因为枚少阳和野火的交情,想要替他出头......那位也不至于亲自动身。” 周祁玉喃喃的道:“当初野火生日的时候,王秘书就打过一次电话来想要走他。” “还有游轮上的那个铺天盖地的阵仗,这次ldf公司背后的人就连面都没敢露......” “岑哥和忍到要发疯的阿曜到现在都没动。” 王砷叹了口气。 “周老二,你说野火他是不是真的和那位在一起了。” 话说完,王砷自己却又下意识摇了摇头。 “也不对,野火他要是真想“攀高枝”还用等到现在?” “就他的那个烂糟糟的拧巴脾气,说要和那位在一起只怕也够呛。” “理智来说,我现在应该及时的抽身而出,不再去掺和这事。”看似冷静下来的周祁玉说着话,就将鱼饵稳稳的挂了上去。 王砷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他更是连连点头,极其赞同的说道:“是啊,祁玉,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野火他一点都不喜欢你。” “更何况他的脾气又那么烂。” “横眉冷目的抬手就打,张口就骂,祁玉,你真的完全犯不上再去蹚这趟浑水。” 看了眼这么劝着他,越劝越来劲而儿的王砷,周祁玉将手里的鱼钩又重新远远的甩了出去。 “王瞎子,你认识了我这么久——” “我周祁玉难道就是什么很理智的人吗?” 周祁玉一侧唇角高挑,海面上映出的红日辉光落在他的脸上,扬眉间笑的格外的张扬肆意。 “我想要他。” “我还是想要他。” “我每时每刻都想要他——会不会后悔也是以后的事了。” “我只想在当下紧紧的抓住他。” 啧,王砷颇感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说说,怎么就都这么的鬼迷心窍一般的死心眼呢? 这些没有半点风度的王八蛋,要是能干脆的放弃纠缠野火多好? “得了,王瞎子,别在卖弄你的那些小心思了。” “野火他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岁而已,可你看看觊觎他的那些人还少吗?” 看着面前跃荡着片片金鳞,波涛汹涌的海面,周祁玉摇摇头,带着点无奈和感慨。 “要是再给他几年的时间......你能想象到他该有多让人发疯的魅力?” “他会更让人发疯的。” “可他又是个男人。” “是个又倔又拧又狠心又无情的人。” “还是个要风风光光做大明星的人......就连个名正言顺的婚约也没法有。” “更不用说能和你有个什么孩子,有个感情的羁绊了。” “你确定只凭自己就能留住他,或者很是周全的护住他?” 王砷很想说能,但这世上最毒辣扎心的就是残酷的事实。 所以—— 是要无能无力,无助又痛苦不堪的只能仰头看着那抹清亮月色离得远远地。 还是不惜一切的留住那抹月色照在身上......哪怕落在身上的只能有半分? 镜片上的光芒一闪而过,而隐在镜片后的眼神却沉了沉。 王砷闭着眼,仰着头,带着几分嘲讽的笑了起来。 “难怪野火说都是一堆烂人。” “哈哈哈,我果然是够烂的。” 既然都说是烂人了,就这么想轻易的甩开他这个烂人? 做梦吧。 听着很有自知之明的王砷这般清晰的自我评价,囊括在“一堆烂人”里的周祁玉,甚至连个反驳的眼神都懒得给王砷。 他伸手提起了鱼竿——一条鲷鱼上钩了。 周祁玉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的那个“女邻居”醒来后,他就连一面都还没见过呢。” “他一定会来见一面的......不会太久。” 王砷慢慢的点了点头。 而他就这么看着周祁玉钓了一会儿鱼,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走过来的是天运集团的二公子闵华成。 他年纪轻又生的俊俏,穿着身很是花哨的提花衬衫也不显得有多奇怪。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翻飞,一笑就带着点年轻的风流潇洒劲儿。 “周哥,王哥,你们起的这么早?” 闵华成笑着打过招呼,紧接着就道:“昨晚上那些人里都没您二位瞧得上眼的。” “今天我让他们换了一批来。” 王砷摆摆手,笑着直接推拒道:“就待两天的功夫,不用折腾了。” 闵华成摇摇头。 “这哪能算折腾?” “生意归生意,难得请两位过来玩,招待不周就是我的不是了。” “这事让我爹知道都得数落我待客不周全。” “哗啦啦——” 几人说着话,就见海面上有一艘小艇卷着点浪花的朝着他们驶了过来。 “嗯?”这会儿才说着换了一批人来的闵成华看着这小艇都愣了愣:“来的这么早?” 就这动静还能钓着什么鱼? 钓了几条鱼才来了些感觉的周祁玉,拉起鱼竿一看,果然空军了。 他微微蹙了蹙眉,开口直接就让打发了。 周祁玉都这么说了,闵华成还能非要硬顶着要和他过不去? 他点点头,就要让这些来的不是时候的小艇离开。 结果才走了一步,就被王砷拦住了。 “等会儿!让他上来!” 听到这截然相反的意见,闵华成的眼神又看向了周祁玉。 看着呼吸有些急促,目不转睛间直勾勾盯着那艘小艇的王砷,周祁玉嗤笑着道:“你是大白天见鬼了不成,这么......” 可当自己的目光也落在那艘小艇的时候,周祁玉一下就没声音了—— 那个站在小艇上的人穿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瘦高的个儿,海风吹得衣衫往他的腰间贴,这会儿他正侧着脸,垂眸听着一旁的人说着什么。 那个让人朝思暮想的身影,就这么忽然出现在了眼前?!!! “王哥,这个小艇不是来我们这儿的。” 看了眼消息的闵华成,指着不远处的另一艘白色游艇。 “是要去那上面的。” 眼见海面上的那个小艇调转方向,不怎么冷静的周祁玉,一把就拽住了闵华成。 他指着小艇——“让他上来!马上就让他上来!” 周祁玉都这么激动,王砷又能好到哪去? 要不是有护栏围着,这么探出身体的王砷都能直接跳下去游过去。 瞅着这两人的架势,闵成华连连点头应着“好”,赶紧就发了个消息。 很快,那艘要离去的小艇就被截停了。 周祁玉和王砷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游艇的登船口跑去。 满心好奇的闵成华自然也跟了上去。 那个身影离得越来近了,越来越近,海风吹得他微长的黑发轻扬,他抬起了脸——! “咚——!” 极度兴奋间高高提起的心,瞬间就跌回了谷底。 这般近距离看清楚人的那一刻,就像是一大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朝着周祁玉和王砷泼下。 他们的喜悦霎时僵成了一团,让翻滚的兴奋和不切实际的期待蒙蔽的理智也回归了。 不是宋枝月......只是侧脸有几分相似而已。 巨大惊喜的希望落空后的失望滋味,真的怪腻歪的。 更让周祁玉和王砷腻歪不已的是,这个叫什么任玉辛的人,穿着身心知肚明的透白衬衫,微微侧着脸,眼波流转的朝他们一笑。 这一笑不仅没让周祁玉和王砷觉得欣喜,而是陡然就生出了满腔的愤怒—— 踏马的!!! 那抹清冷的恨不能冻死他们所有人的月色,吝啬的不肯同他们亲近半分,结果其他人就享受这份有几分相似的献媚讨好? 他们心心念念拼命追着却得不到的东西,别的龟孙还能这么钻空子的恶心人? “现在就去换了这身衣服,以后也不许再化这个妆,更不许学着这个表情。” 看着面前垂眸间眉眼处有几分相似的任玉辛,周祁玉眼神冷的吓人。 “现在拿着钱,马上离开这个城市。” “不,不只是这个城市——以后都别让我看到你。” 不是,这是什么“雷霆”的“智障”发言? 猝不及防就遇到“神经病”恐吓的任玉辛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的抬眸看向了一旁戴着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斯文人,却见那个人斯斯文文的朝他一笑。 “听话,老老实实拿钱走人。” “以后别学你不该学的人,也别摆着这表情这么跳出来恶心人。” “毕竟我身旁的这位脾气算好的了。” “要是那个暴脾气在这,现在就把你从船上直接给扔下去了。” 一旁的闵华成笑眯眯的看着这场热闹,丝毫没有插话要当好人的意思。 看着周祁玉那份倨傲又张扬,近乎随心所欲的锋利傲慢劲儿,意识到什么任玉辛此刻心口“怦怦”跳的飞快。 他抬起了整张脸,眼神有些紧张的看向了周祁玉。 “我的艺人合同在丁总的手里。” “这妆也是公司安排的。” “我,我赔不起违约金。” “他不放人,我就没法离开这里。” 丁总? 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闵华成眨了眨眼,很是轻巧的说了一句:“周哥,我倒是隐约有点印象,这个丁总好像和ldf公司的齐总关系不错。” ldf公司的齐总,那个老畜生不是得罪人栽了吗? 隐约串联起了什么事的任玉辛攥紧了拳。 他垂着眼,轻声的道:“不单单是我化这个妆,我们公司之前还专门打着“造新星”的旗号,广撒网挑了好多人签约。“ “丁总拿到了野火的什么建模数据。” “把他当做什么整容的模板,想着要造个什么天团出来......” 嚯——这么恶心人的玩意儿还不只一个? 气笑了的王砷摇了摇头。 “果然是庙小妖风大。” 双手抱胸的周祁玉,更是冷笑着点点头。 “行啊,现在就联系他。” “我就在这等着。” “好好见识见识这个丁总的能耐。” 任玉辛摇了摇头。 “我的手机在上小艇前就被收了。” 周祁玉看向了闵华成,朝着不远处的那艘白色游艇扬了扬下巴。 “把那艘游艇叫过来,让他们马上找人。” 闵华成笑着比了一个“ok”的手势。 * 落地窗外,茵茵绿草被平整的砖路整齐的分隔开,那片沐浴着阳光的松月樟叶在微风拂过时,轻轻的抖了抖。 一早上忙到现在的枚涞,合上了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明亮的光影落在枚涞眉眼间,院中满目的苍翠就静静的映在他的眼中。 宋枝月离开后......迄今为止,没有给他打过任何一个电话或者发过任何消息。 他真的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只要松开手就会乘着风,远远的飞走了。 枚涞的目光轻轻的落在窗外随风摆动的樟叶上。 那抹自由的风什么时候才肯停一停呢? “嗡——”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枚涞从窗前走开,回到了书桌前。 看了眼来电提示,他垂眸接起电话。 代泽带着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 “裕之。” “马场最近进了一批好马,今天训好了。” “想着你都忙了这几天了,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骑马吗? 枚涞的脑子里下意识就浮现出了一道笑容灿烂,意气风发,御马驰骋的身影。 他伸手推开了一旁的文件,应了声:“好。” 挂了电话,看着手机联系人里的一个新号码,看了两眼,枚涞点了下去。 ...... 带着灰色玻璃面的落地窗,让透进室内的光线显得不那么刺眼。 环视了一圈熟悉环境的宋枝月坐在了沙发上——这里是他新租的住所。 如今工作室还在招人......吕秀文没有打扰要处理私事的宋枝月。 而已经和小萍姐通过电话的宋枝月,很清楚秦晴她现在哪个疗养院。 来来回回在视频通话的按键上犹豫了几次的宋枝月,还是移开了手指。 他退出了微信的页面,开始看起了飞往g市的机票。 看了半天,宋枝月选择了明天早上十点的那趟航班。 确定购买机票,支付成功后,宋枝月就把手机放在了一旁,闭着眼,靠在了沙发上。 小萍姐说那些王八蛋很长时间都没有再露过面。 而他们也真像是死了一样,静悄悄的没有再跳到宋枝月的面前,整什么幺蛾子......他们放弃了吗? 宋枝月不确定。 如果可以的话,宋枝月只想扯起“虎皮”就能搞定那群王八蛋,不至于再闹出什么事来搞的惊动枚涞的地步。 毕竟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有本账的。 并不是说你自己觉得够了就真的够了。 真要是这么欠得多了,你说只是睡两次觉就够了? 想的美。 大人物的“恩情”可是最难还的。 指不定陪上自己都还得倒搭。 还有哭的稀里哗啦的...... 震动的手机拉回了宋枝月的注意力。 他伸手拿起一看,身子下意识挺直了些。 一接听电话,宋枝月就很礼貌的打招呼。 “枚先生。” 宋枝月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的枚涞因着这个称呼轻轻的笑了一声。 但他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宋枝月下午有时间吗。 有时间吗? 宋枝月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有时间。” “我让广书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宋枝月伸手揉了揉脸。 嗯,这么快就要还第二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