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书迷正在阅读:[网配]良辰美景 , 小三就是上瘾 , 远近关系 , 我有四个亲哥哥 , 今夜清光似往年 , 在他告白之后(1v1/H) , 桃花扇(双生子,1V2) , 野有蔓草 , 第九十九封情书(nph) , 夫君使用手册 , countdown love love(2) (English Ver.) , 邪兵的自我修养
第34章 江知月拿起一瓶冰啤酒, 酷酷地单手打开,和齐云跃碰杯:“看在你这么坦诚地份上,姐就陪你喝一会。” 吃了早茶, 喝了酒,好一顿输出后,齐云跃情绪不仅没平静,反而更加颠了, 他道:“我想去玩跳楼机。” “我要你们三个陪我去玩跳楼机,一起去养养生,去吹吹高空的风。” 众人:“……” 齐云跃:“我要在跳楼机上高歌天下,一览纵山小!” 到底是不忍看齐云跃在发癫时落单, 三人最后还是陪着他去了游乐场,买好门票, 四人直奔北市久负盛名的120米纯要命跳楼机。 四个人都没有坐过跳楼机。 人往往会在未知的时候将自己的胆量放大。 工作人员挨个检查好游客们肩部和腿部的安全压杠后, 机器缓缓启动。 此刻他们还未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随着塔架缓慢提升, 视野扩大, 整个游乐场被收入眼眸。 地面的人越来越小。 渐渐地,整个城市被收入眼中。 到达顶点,随着“咔嚓”一声, 塔架停止。 空气凝滞, 游乐场的喧嚣遥远,在未知的恐惧和无处可逃的位置里, 世界安静的像是快要毁灭。 鹿绒绒头皮发麻,背脊涌上寒意,全身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忽然间,停顿了不知多久的塔架被释放,鹿绒绒觉得自己像埃菲尔铁塔上的铁球一样开始自由落体, 身体都是悬空的,生理性泪水飙出。 失重感越来越强烈。 周身恐惧的尖叫此起彼伏,可能她的也混在里面。 还有齐云跃的嘶吼:“我为什么要花钱来找死啊啊啊啊——” 随着自由落体速度越来越大,气流猛灌,压迫着喉咙,叫都叫不出来了。 生理性窒息感袭来。 濒死感绝望感通通浮现。 无处安放的手突然被握住。 即便大脑被恐惧侵蚀的无法思考,她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只修长的手中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像将她锚定在现实世界中的支点。 安全感在耳畔呼啸的风中被无限放大。 下跌速度放缓,周围尖叫声重新响起。 而那只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反倒握得更紧。 像是穷极一生,只为紧紧抓住她的手。 终于抵达地面,工作人员将压杠抬起,告诉大家项目结束。 鹿绒绒早已泪流满面,魂不守舍的站起来。 腿一软,向前扑去。 落入一个令人安心的怀抱。 不得不承认,这个在突破生理极限后获得的拥抱,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像是虚无世界中,唯一的实感。 鹿绒绒缓过来后,第一时间去看江知月的情况。 却看见,齐云跃将脑袋靠在江知月肩膀上,长睫上甚至挂了些湿意,让他目光看起来绒绒的,像破碎小狗。 江知月拍着他后背,神色罕见地柔和。 从游乐场出来后,四个人一起去吃了顿牛排。 齐云跃吃得昏天暗地,像是人生最后一顿。 吃完牛排,齐云跃又要吃火锅,四个人又一起去了火锅店,齐云跃边涮肉边喝酒,自言自语到:“生活不只有枷锁和失败,还有火锅和牛排,冰激凌和啤酒。” 看齐云跃喝这么凶,岑珀昼出声提醒:“喝慢点。” 齐云跃:“我这烂命一条,死不足惜。” 看得出来是受到深深地刺激了,江知月感觉自己都有点怜惜他了。 她也给自己满上,跟齐云跃碰杯:“陪你。” 岑珀昼和鹿绒绒也将自己的啤酒杯满上。 四个杯子在一片沉默中撞出共担的火花。 喝了一会,岑珀昼开口道:“这点事儿,算不上天塌,顶多算是乌云密布天黑了一下。” “你有我们。” 陪齐云跃疯到深夜,他才尽兴,情绪也随之稳定,岑珀昼叫了代驾先给他送回,而后送了江知月,最后和鹿绒绒一起回到住所。 脱掉外套,岑珀昼柔声对鹿绒绒道:“绒绒今天也辛苦了,去泡个澡,一会早点休息。” 鹿绒绒点点头,知道岑珀昼应该是在回来的路上安排阿姨把浴室提前布置好,让她一回来,身体就可以得到放松。 这儿有固定的两个阿姨来照顾他们起居和饮食,岑珀昼买下楼下的房子,供她们居住,而她们严格按照岑珀昼的吩咐行事,日常并不会碰面。 鹿绒绒转身,走向浴室时,突然手腕被岑珀昼拉住,男人声音从身后传来:“绒绒,你再多看看我。” 高中时期,每天他都想出现在她面前,现在终于可以每天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面前,不想看她的背影,想让她多看看她。 “乖乖,每当你看向我,我都会感觉很幸福。” 鹿绒绒心口微动,转身,看着岑珀昼的眼睛。 几乎就是那一瞬间,岑珀昼眼中的晦涩褪去,清亮了起来。 像是在诉说,他的爱已融入呼吸,融入脉搏,像没有尽头的海岸线,可以描绘出一生的故事。 鹿绒绒心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对视了一会,岑珀昼像是续上了命,终于放开鹿绒绒。 鹿绒绒这才走进浴室。 浴室完全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点着玫瑰天竺葵味道的精油香薰灯,浴池水温恰到好处,蓬松柔软的地垫铺在浴池旁边,旁边置物架上放着低度数的起泡酒和一些点心水果。 而她身上还保留着从跳楼机上下来后,岑珀昼抱住她时那坚定且温暖的触感。 鹿绒绒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她问自己,真的一点也不愿意,重新喜欢岑珀昼了吗。 或者说,自己真的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他了吗。 她看见镜中的自己,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她愿意的。 同时她开始相信,在她坠落时,他会一次次接住她。 齐云跃出国那天,三个人一起去机场送他。 机场人头攒动,江知月拍拍齐云跃肩膀:“待你学成归来,这天下还是我们的天下。” 岑珀昼将手中点心盒递给齐云跃:“早上让人刚买的,你喜欢的碧云路蝴蝶酥,慢慢吃。” 鹿绒绒弯着眼睛冲他笑:“加油,群里常聊。” 齐云跃内心浮出一抹酸涩,跟岑珀昼抱了一下,冲三人挥挥手,泪眼婆娑地走了。 送完齐云跃,三个人一起出了机场,一架飞机在晴空之上划出痕迹,一同高考的每个人都有了不同的人生轨迹。 读书的同时又搞科研的鹿绒绒很忙,拼事业的江知月也很忙,但两人会保持着每周见一次的频率。 但立夏之后,鹿绒绒约了江知月好几次,都没有约到她。 周末,鹿绒绒再次给江知月打电话约她吃饭。 江知月在一片安静中笑道:“绒绒我出差呢,在……” 鹿绒绒直接打断她:“发生了什么事。” “月月,如果你瞒我,我会很生气。” 江知月沉默了很久,才压抑道:“我在医院。” 鹿绒绒赶到医院,才得知,江知月生了很罕见的病。 罕见到这种病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暂时以发现的机构“al综合征”命名。 这种病的发展进程很快,基因突变导致细胞增殖失控和错构瘤形成,首先会影响神经系统,让患者产生癫痫、智力减退,而后良性肿瘤长满全身,越长越大,而后失控,直至死亡。 目前没有特效药,无法治愈。 鹿绒绒听医生说完,呼吸都开始颤栗,阳光也变得刺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带刺的手攥紧。 心如刀绞应该就是此刻的感受了吧。 鹿绒绒泪水无声地汹涌而下,唇角也被咬出血痕。 江知月轻轻地擦掉鹿绒绒的眼泪,声音也很轻: “绒绒,接下来我整个人都有可能会大变样,还有可能不认得你了,不准来了哦,来了我也会让你把你赶走的。” “绒绒宝贝,忘了我。” 鹿绒绒蓦地攥紧她的手,胸口剧烈起伏:“不可能。” “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无药可医。一定会有办法的。” 江知月沉默了好一会,最后轻轻笑道:“走吧。” 经历数日不眠不食的她已经接受现实了,江知月伸出微微痉挛的手将鹿绒绒往外推。 “绒绒,记住我风华正茂的样子,以后不要来看我疯癫枯槁的模样。” “月月……” 怕伤着江知月,鹿绒绒不敢和她对抗,只得一边流着泪喊她名字,一边随着她的力道后退。 江知月将鹿绒绒推出病房,嘭地一声将她关在门外。 鹿绒绒伏在门上,用力敲门,带着浓重的哭腔继续喊着江知月的名字。 病房里的江知月顺着门的另一面缓缓滑下,溺水般的窒息感和无力感将她包围,她抱住自己,脸埋在膝盖上,无声地哭着。 鹿绒绒持续地敲着门。 江知月强忍着身体的颤栗,抬起眼眸,被泪水浸透的瞳孔却无法聚焦。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的才出声: “绒绒宝贝,因为你在我生命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所以,如果从今往后,你们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我会走的更加轻松,所以,此时此刻,诀别,是一种祝福。” “别再来了。” 敲门声终于停止。 蜷缩在门内的江知月全身冰凉,瑟瑟发抖,重新无助地抱住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