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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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鹿绒绒从浴室出来后, 岑珀昼径直走向她牵起她的手,微凉触感让鹿绒绒垂眸,看见了那只金粉色手表被岑珀昼套上她手腕。 下一秒。 橙色的心跳曲线亮起。 这些年岑珀昼一直戴着那只银蓝色手表, 哪怕它已被磨损得很旧了,他也不舍换下。 此刻,看着橙色心跳曲线亮起,他眼睛被泪意浸得更深一度, 嗓音也哑了,研磨着鹿绒绒的神经: “绒绒。” “那年生日,你送我一次点亮橙色心跳的机会,说, 如果哪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点亮橙色, 你就会原谅我。” “绒绒, 对不起, 原谅我好吗?” 鹿绒绒从未想过, 有一天,这只被她掩进黑暗的手表会重新亮起。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了。 也有些不敢看岑珀昼的眼睛了。 那双充满爱意和哀伤的眼眸,无时无刻都在告诉她, 他快渴死了, 而她,是这片无边无际的沙漠中唯一的绿洲。 可即便那么迫切, 看她沉默,岑珀昼也依旧没有执意地要答案。 又轻轻开口,给她时间思考: “绒绒说会原谅我,但没说什么时候原谅。” “所以不用现在做出原谅的决定。” “我会一直等,等你原谅我。” 下午, 岑珀昼去公司后,鹿绒绒来到和齐云跃约好的咖啡厅。 两人见面后,直入主题。 齐云跃将岑珀昼病历递给鹿绒绒,告诉她:“前两年,失去你后,岑珀昼就会经常陷入幻境。” “你刚离开那会,他很担心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生病,也害怕你被人欺负,急切地想找到你给你解释清楚,怕给你留下心理创伤。他每天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焦虑且精疲力尽,成夜成夜的失眠。” “大概是执念太深了,没过多久,他经常会脱离真实世界,活进自己的幻想里。” “我就逼着他去看了医生,定期陪他去开药,最后发现他一颗都没有吃。” “因为他不想脱离幻境。幻境是他见爱人的唯一途径。他必须靠幻境来承载疯狂的爱意,这样才能维持生命力。” 鹿绒绒听齐云跃一句一句地说着,怔怔地看着岑珀昼的病历。 终于明白,他每次发疯,应该都是陷入了什么让他痛苦至极的幻境。 而后又很快清醒,慌乱道歉。 齐云跃继续道:“你回来之后,他陷入幻境的频率降低了,却会陷入深深的恐惧和焦虑,害怕你再次消失,不要他。” “他的心理医生给他换了药,放在他客厅桌子下面的抽屉里,但我猜,他应该也没有动过,继续过着夜夜惊醒的日子。” 鹿绒绒捏着病历的手开始轻轻颤抖。 重逢以来,他只说想她,爱她,对不起她,绝口不提这两年他的创伤。 代入他的视角。 怎么能不遗憾呢。 陷入幻境时,他连打伞都不会了。 他一直说自己病好了。 其实一直都没好。 鹿绒绒想到了更多他陷入幻境的细节。 昨晚,整理完床铺,岑珀昼待在她卧室怎么都不走,抱着她一起睡。 半夜,他抱着她的手臂突然变得紧绷,声音危险又有侵略感:“和他分了,绒绒,和他分了,我更好。” 那时候她困得要命,压根懒得理他,直接给他踢开了,岑珀昼没有妨备,被踢到床边缘,又滚过来更紧地抱住她。 现在想想。 不知道当时他的幻境里,她和谁在一起了,他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世界被巨大的风暴席卷。 可即便这样,也比置身于木然和绝望中要好过千倍。 因为,梦里有她。 和齐云跃分别后,鹿绒绒有些魂不守舍地回到岑珀昼家。 她拉开客厅桌子下面的抽屉,那里果然放着医嘱和从未拆封的几种精神类药物。 她按医嘱将药搭配好,等着岑珀昼下班回家。 时过六点,看着空无一人的房子,她才想起来,岑珀昼现在住她家里。 刚拿出手机准备给岑珀昼打电话,就收到了他的微信:绒绒不在家吗?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鹿绒绒:在你家,这几天,我们回你家住。 岑珀昼很快到家,应该是跑着来的,额前的头发都被风扬向后方。 他带着笑意朝鹿绒绒走来:“下班的时候,买了你喜欢吃的脆巧泡芙。” 鹿绒绒坐在客厅沙发前的地板上,静静地看着他,喊他名字: “岑珀昼。” 听出鹿绒绒声音里的严肃,岑珀昼莫名紧张: “……绒绒。” “过来吃药。” 岑珀昼:“哦。” 鹿绒绒以为会费些口舌,没想到岑珀昼走过来,端起水杯问也没问,直接就将药一口气吃掉。 反倒是让她愣了半天。 但回想这些年,岑珀昼在她面前其实一直挺乖的。 虽然“乖”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很不合理,但除了坚决不分手,别的任何事情,他都听她的。 吃完药后,岑珀昼看见鹿绒绒依旧在看着他,即便她的情绪不明显,但他感觉到一种温柔的共振。 甚至他去抱她,她也没有躲。 “晚上想吃什么?”她问他。 岑珀昼惊喜极了:“听绒绒的。” 鹿绒绒:“那你给我做糖醋小排。” 岑珀昼简直受宠若惊,立刻下单了食材。 饭后,大概是药物作用,岑珀昼有些困了。 鹿绒绒让他去睡觉。 岑珀昼乖乖照做。 岑珀昼并不知道昨天她给他吃的都是些什么药,只知道吃下之后夜里睡得很好,没再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没有深夜一次次惊醒。 以至于第二天,晚餐后,他主动去问鹿绒绒:“今天不吃糖豆吗?” 鹿绒绒一怔,而后无奈道:“别这样说药。” “可是它们都是甜的。” 鹿绒绒将配好的药递给他:“以后每天都要吃。” 又是一觉睡到天亮,清晨岑珀昼感觉整个人像是在天鹅绒的温暖中醒来。 这两天他太舒服了。 重新点亮金粉色手表,又不再失眠惊恐,有种刑期结束的轻松感。 透过落地窗,他还注意到了湖边枯了一整个秋冬的树木绽放出明丽的鲜花。 看了会窗外,岑珀昼将目光重新落在鹿绒绒身上,绒绒还没醒,岑珀昼目光温柔地看了好一会后,去在客厅浴室洗了澡,准备一会去给鹿绒绒做早餐。 一拉来浴室门,岑珀昼就站那不动了,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坐在客厅地板上激情游戏的齐云跃听见身后动静,扭头冲岑珀昼打了个招呼。 但齐云跃感觉很奇怪,岑珀昼他表情明明没变动,却不知为何让他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齐云跃:“怎么,塑料兄弟情破灭不欢迎我了?” 岑珀昼:“以后别来了。” 齐云跃奇了怪了:“为什么?” 岑珀昼家都让他随进随出自在逍遥了这么多年,怎么一朝变了天。 岑珀昼还没开口,卧室门就响了一下,穿着睡衣的鹿绒绒迷迷糊糊从卧室里走出来。 岑珀昼抬眸看向鹿绒绒。 杀意顷刻散尽,眼底温柔如涓涓细流。 齐云跃:“……” “打扰了,我这就滚。” 他确实也没想到,两人进展这么猛,感觉前段时间岑珀昼还因为鹿绒绒不要他又癫又疯寻死觅活。 怎么这就住一起了。 鹿绒绒看着齐云跃,友好道:“留下来吃早餐呀,岑珀昼他做饭可好吃了。” 岑珀昼、他、做饭、可好吃了。 这几个字,齐云跃都认识,连起来就陌生了,甚至惊悚。 岑珀昼那一碰上键盘都能闪出恍影的手能是做饭的手? 他不吃这个断头饭,他想活。 “早餐我就无福消受了。” 齐云跃一溜烟蹿到门口。 “拜拜,祝你俩百年好合。” 鹿绒绒洗完澡,岑珀昼就已经将早餐做好了。 坐到餐桌前时,鹿绒绒被眼前的高颜值早餐惊艳了到了。 放了石榴籽、无花果片、坚果、燕麦、可可粒的酸奶碗上还点缀了一朵三色堇。 柔软松饼夹着烟熏三文鱼和水波蛋,放在漂亮的盘子里。 由羽衣甘蓝、青瓜、雪梨鲜榨的蔬果汁盛放在高透的杯子里,颜色鲜明的像翡翠。 鹿绒绒受到了味觉和视觉的双重诱惑,不由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看她喜欢,岑珀昼开心到兴奋,话也多了起来: “这两年我总是痴迷于做饭,痴迷于复刻出每一道你喜欢的菜。” “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手机弹出那年今日的照片,我的相册中只有你和我们。” 回想起那些照片,岑珀昼目光柔软极了。 照片中阳光吻上她的眼睛,风吹起她的发梢,热烈的欢喜被谱成心跳狂想曲,静谧月光将盛夏的夜渡上微醺。 那些都是他活着的证明。 岑珀昼说着,瞳孔有波纹般的涟漪漾开,整个人仿佛回到了当年。 通过他的眼睛,鹿绒绒甚至看见了那年不褪色的盛夏。 大概是回忆太过于美好,岑珀昼说话的声音渐小,目光定格,沉溺其中。 良久,岑珀昼才从回忆中抽离。 再看向鹿绒绒时候,他眼中的浮泪在阳光中闪出碎金。 “我很想你。” 岑珀昼睫毛颤动。 “我很想你,绒绒。” “那两年,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鹿绒绒没有说话,却清楚地感受到,某些情绪和感觉,在神经末梢处复燃。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