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

    这天陈封哪儿都没去，因为薛璟说了今天早上过来。

    薛璟是有密码的，可能是考虑到陈封在家，所以按了门铃。

    她打开门，薛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围到下巴，头发披着，鼻尖冻得有点红。

    “新年快乐。”薛璟主动先开口。

    年后的薛璟似乎长高一点点，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太久没见薛璟了。陈封回了一句新年快乐，主动把对方手上的东西接过去。

    才把东西放好，转身就发现薛璟皱着眉。

    “瘦了。”

    陈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薛璟换了鞋走进来，把围巾解开搭在沙发靠背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才把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眉头没有松开。

    她觉得这人是不是不太懂照顾自己，别人过年都是长胖，怎么陈封还能瘦。

    “你过年没吃饭？”

    陈封的脚步顿了一下：“吃了。”

    “吃什么了。”

    陈封想了想，除夕和赵磊在来钱排挡吃的烤鱼，初一自己煮了面条，初二……初二吃的什么来着。

    她没来得及回答，薛璟已经走到茶几边蹲下来，把纸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陈封这才看清她带了什么，一盒一盒的，像小型陈列展。燕窝，海参，花胶，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新年礼物。”薛璟把最后一盒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我妈让我带的。她说你一个人住，肯定没好好吃饭。”

    “……谢谢，阿姨太客气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聿明对她们俩的传言自从元旦晚会后就没断过，陈封身边源源不断的示好也没停过。虽然薛璟相信陈封的品行，过年期间发生的某件事让她起了别的考虑——隔壁班一个Omega把Alpha约出去，直接使用信息素进行关系绑定，Alpha没抗住。

    她不觉得陈封会中招，但万一。她不想赌。

    “如果需要，”琥珀色的眼睛不像有开玩笑的意思，“我们可以表明已确立AO关系。”

    死寂。

    “绝对不行！”

    陈封难得情绪外露明显，万般不愿意。

    开什么玩笑。

    她？和薛璟表明是那种AO关系？薛璟这样的人找了她作为Alpha，薛璟不要面子的吗？而且她跟薛柏年的保护协议薛璟不知道，她更应该在表面上与薛璟毫无关系才方便行事。

    陈封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指腹有薄茧，身上也有疤，各种痕迹，是打架留下的，也是生活留下的。

    薛璟的手不是这样的。薛璟的手指修长，皮肤光滑，像个毫无瑕疵的瓷娃娃。

    是个人都看得出差距。

    她凭什么站在薛璟旁边，以那种身份？她不能让薛璟因为她被人指指点点。高攀这个词她不在乎，但薛璟在乎吗？薛璟不说，但她不能不在乎。

    意识到自己的可能有点过激，她呼了口气，放缓了声音，“……真的不用。我会注意的。”

    薛璟看了她几秒，把目光收回去，拿起沙发上的大衣。

    “随你。”

    气氛有些变化，薛璟似乎真的只是来送个礼物，走了。

    刘叔的车停在门口，看到她出来，下车拉开后座的门。

    路上，刘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姐心情似乎不大好。”

    “没什么。”薛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还是太急了吗。

    她本来不想这么早提这件事，但过年期间隔壁班那个Omega对Alpha做的事让她觉得不能再等了。今年的十六岁，确认AO关系就已经是比较常见的时期了。

    陈封身边的示好没断过，她相信陈封的品行，但万一有人用信息素手段，她不能确定陈封会不会中招，这傻子对别人的好意太笨拙了。

    薛璟不想等出了事再后悔。

    她想的是，如果陈封同意，以后就没有人敢再用那种手段了。她是薛氏的太女，除了仇家，本市没有人会蠢到招惹薛家的人。

    陈封不同意，她也想好了怎么应对，无非是再想别的办法。

    但她没有想到会受到这么强烈的抗拒。

    她从来没见过陈封对一件事反应这么大，就算拒绝也应该不至于如此。

    薛璟不知道陈封在抗拒什么。是抗拒和她确立关系？还是抗拒别人知道她们有关系？还是抗拒……她？

    春节后的寒假过得很快，新学期开始，竞赛类的课程更抓紧了。

    奇怪的是，陈封和薛璟偶尔还是会一起请假，也就是互相标记，但在学校里，两个人还不如上学期，仿佛完全不熟。

    薛璟搭理同学的次数更少了，在班上的时间短，主要都在竞赛培训，她本来也就不是能和普通同学打成一片的性子。其他人在年前元旦晚会积攒下来“想接近”的念头，被她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浇灭了大半。

    陈封这边倒是没什么变化。和林可三人组的关系不错，大概是看出来变化，连林可私下都不打趣什么了。

    时间一晃到了高二的四月。

    正式竞赛的日子近了。她们已经过了几次比赛，现在参加的是国家级竞赛，拿到名次就可以保送大学。怕陈封不知道竞赛的重要性，方慧和李如筠早在年前就找她解释说明过。

    薛璟的上课时间和她不一样，科目也不一样，所以陈封会在自己下课后等她一起回——当然，没有其他人留意到。

    高一时的绑架事件没再发生过，但陈封答应过的事情不会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