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没成功,兜着她重坐下。第二回终于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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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没成功,兜着她重坐下。第二回终于站直,托着她,起落浮沉。 王玉英双腿紧紧缠绕,担心道:“郑扬之,你能行吗?” 窗外春雨依旧如同鼓点,他和春雨一样急速:“雨不停,我不停。” 刚说完阵雨突地停止,静谧无声。 郑扬之表情骤然僵住。 王玉英笑得后仰,他急忙抬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当心,别撞着床架! 王玉英双腿用力,紧紧勾住,怕郑扬之单手托不住,她滑下去,他丢面子。 但担心的场景并未发生,他托着她起落了会,将她抱到妆凳上。双双看向镜中,里头有一个她,也有一个他,,二人不约而同紧绷…… 欢愉过后,郑扬之抱着王玉英。她仰面看向他的脸:“扬之,你怕吗?” 郑扬之默笑,怎么会怕呢?他又不是荆野,当年若不是为了救她,他去的就是禁宫不是通化寺了。 * 徐恒养伤期间,暂罢早朝,在福宁殿接见朝臣,处理政务。 王玉英要见徐恒,也只能来福宁殿。 她驻足眺向两侧,当年他把偏殿拆了准备建将军府,二人大吵一架,徐恒没有遂愿。后来他重建、还原偏殿、还原,如今没半点拆除痕迹。 王玉英扯了扯唇角,继续朝前走到殿前,劳内侍通传。 进去时徐恒坐在桌后,已经搁了笔。她往下扫,他膝上搭着绒毯,盖住龙袍亦遮蔽腿和靴。 徐恒同样打量王玉英,心生怔愣——她今日皮肤白得透亮,眼睛水灵,还散发丝丝妩媚。不是说她之前气色不好,是今日明显更好。 徐恒心念一动,她该不会是为了来见他,特意上了妆? 他的目光在王玉英面上来回,到底未瞧出脂粉,一笑:“你今日气色挺好。” 见到她好,他心里也是高兴的。 “陛下的伤好了吗?”王玉英另起话题。 她还关心他,徐恒愈发欢喜,却也沉郁——当日救下昭慧,感受到自己那份护女本能,加上和王玉英关系缓和,他结结实实打消了择嗣念头,但并没有打算册封什么皇太女。 全因为他的腿伤不仅没好,还跛足了。 依例,春祭时必须在众目睽睽下步上高坛,不能乘坐轿舆。 那份天子的尊傲令他无法在天下人面前跛足而行,就像至今为止,他仍要每日清晨涂黑白发。 只有皇帝和储君才能主持春祭,他一直拖到祭祀前一日,眼看太阳快落山了,才心一横,册立昭慧——一个自己养大的,总好过那些他完全没接触过的宗子吧。 后来,他听说昭慧主持得特别好,生出四、五分欣慰,和她少时就能背出《尚书》一样,为时光里那位只能杵在坛下阴影里的沉郁少年出了恶气,偿了夙愿。 但他亦不可控地生出一丝嫉妒,凭什么昭慧十三岁就能站上祭坛,呼风唤雨? 他想象这位皇太女接受百官伏拜的场景,禁不住再次思及作古的太后,掌心微凉。 他理不清对昭慧的感情,有时会忘记她并非亲生,教导希冀,那一刻护她在身下更是真情实感,发自肺腑。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因此跛足,跛了后懊悔那一刹的冲动也是真。 就像他一面对自己说,既然立了,就不要再瞻前顾后,一心一意扶持昭慧即可,一面却又继续担心她真学会帝王术。 他已经纠结过好多次,每回最后的结果都是暂时搁置。 眼下面对王玉英,又情不自禁徘徊。历朝历代顺利登基和未能登基的储君各占一半,他最终决定留待时间去给出答案。 “陛下的伤到底怎么样了?”因为徐恒良久不答,王玉英不得不追问。 徐恒唇抿一线看着她,眼珠动了下,他是否要向最爱的女人展露脆弱? 王玉英绕至桌后蹲下:“给我瞧瞧你的腿!” 徐恒盯着她乌黑的发髻,半晌,掀开绒毯,将龙袍掀起一角。 王玉英仰头对视徐恒一眼,复又低头,动手挽起他的裤管,他的左小腿已经完全畸形。 她有一霎触动,但转念想那年冰窟,她又为他付出了多少?早抵消了。 “怎么会这样……”她低着脑袋,令自己的语气尽量悲切,“御医说还能恢复吗?” 徐恒仍只能瞧见她的发顶,但他突然觉得这个皇太女立得值。如果得到的都是这样的回应,那他可以接受自己对母女俩的付出。 “能恢复好,但须假以时日。”他骗王玉英。 “看来游湖是不成了。” 徐恒闻言失落,继而心往下沉,暗涌阴郁。 “秋天应该能好吧?”王玉英放下裤管,帮他盖好龙袍和绒毯,“秋天再去,不会少了你的。” 徐恒重旋起两侧唇角。 “你这段日子千万别用左腿发力,别上台阶,别走长路,能坐就坐。腿也别老这样垂着,抬起来,平齐。”她说着要去搬凳子,庆福哪敢劳王玉英动手,赶紧布置好,徐恒左腿抬高,放在凳上。 她飞他一眼:“现在是不是舒服点了?” 徐恒扬了扬唇角,喜欢她不厌其烦的叨叨,十分耳顺。她是真的开始重新关心他了。 王玉英遂他的心,继续啰嗦了刻把钟,方才告辞,结束探病。 徐恒的笑过了很久仍挂脸上,和煦吩咐:“楚雄。” 他召唤出暗卫,“去查查,她接下来要忙些什么?” 关于王玉英日常动向的日志不曾断过,但他现在对未来有了希望,已不仅仅满足于知晓她的昨日,还要明日、后日、后半辈子他都要参与。 徐恒很快得到一本新密奏,王玉英在专心筹备清明祭祖,将带皇太女上杻阳山。 清明是日,雨落纷纷。 贡品已在墓前摆好,王玉英捻三柱香,默告爹娘最近一年发生的事。她自北疆归京那年,就曾在墓前告罪,自己恪守爱国,却无法再忠君。 今日再告罪一回。 混淆龙脉也好,窃国也罢,或者说她利欲熏天,所有大逆不道的罪尽数认下。她就是铁了心要徐恒死,且一定要扶持愔愔上位——只能是她女儿,她不会把母女俩的性命交到别的任何一个继任者手上。 王玉英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而后交接雨伞,轮到愔愔捻香磕头。 礼毕,愔愔要起身,王玉英却用眼神示意不急。 愔愔敛容屏气,重新跪好。 王玉英盯着墓碑,肃容凝重,大雨中她的声音依然清朗:“愔愔,你向你外祖和外祖母保证,誓为明君,礼国泽.民,若它日因你我致国祚衰微,我们母女不仅永堕沉沦,还必遭贤能者取代。” 愔愔倒吸口凉气,转看王玉英,少顷,回正身子,对天起誓:“我一定时刻铭记,毕生不忘,殚精竭力抚国安民!” 她已经读过所有皇家卷宗,在刻意修饰过的文字里品出真相,她觉得皇帝这一生运气多过才能,自己能做得比他好。 但她同样不受控回想皇帝飞身那一护,想他抱她膝上的许多美好回忆。 愔愔并没有什么纠结挣扎,因为宗卷里的皇帝能赐死江庶人,能让太后在通化寺后即刻病逝,更能将娘亲逐出京师。 她娘亲前半生过得太苦了。 愔愔少时记忆已有不少淡忘,却清晰记得有一回,明明是皇帝自己要给她读史,讲到前代帝女和亲,也是他自个笑说:“朕可舍不得昭慧!” 可等她回说自己听说之前交兵北狄,生民涂炭,既为帝女受百姓供奉,享富贵荣华,那她愿意和亲换取边疆和平,哪怕远嫁到北狄那种苦寒地。 兴许以为愔愔年纪小,不会记事,皇帝突然毫无顾忌换了一副狠戾神色,她记得清清楚楚,皇帝剜向她的眼神,哪怕看一陌生人也不会那样凶恶,完全当她仇人。 没有父亲会那样注视女儿。 这是她起疑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