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老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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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老哥教你 三天时间下来,李灿终于攒够一袋子塑料瓶,还有一大捆纸壳子。 他一手托着蛇皮袋,一手拽着捆住纸壳子的塑料扎带,吃力的拐进“老卢回收站”。 卢大庆正给新到的一批废品分类,听见门口的动静,扭头望去。 “这不老李头的孙子吗?老李头呢,他让你自己来的啊?” 末了,碎碎念道:“这老李头太不是个东西,再苦也不能苦孩子……” 他就没见过带孙子来认废品站的。 李灿放下手里的东西,抹了把鼻子,他看了眼卢大庆,很快低下头,似乎想起什么,又把头抬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板,我来卖点塑料瓶和纸箱子。” “那行。”卢大庆哈腰把秤拿上,“矿泉水瓶一个一五分钱,纸壳子一斤三毛,要是有易拉罐,算你一个一毛好了。” 他将蛇皮袋腾空,先是把矿泉水瓶和易拉罐做好区分,分别数好;而后给一摞纸壳子重新绑紧,用钩子钩起…… 李灿一眼不眨地看着卢大庆,听他说道: “一百三十四个矿泉水瓶,六块七;十八个易拉罐,一块八;七斤二两纸壳子,算你两块二好了,一共是……十块零七毛。” 卢大庆数出一张五块,两张两块,和一张一块,外加一枚五毛、两枚一毛的钢镚。 李灿接过皱巴巴的十块零七毛,仔细数了一遍,而后冲卢大庆笑了一下,转身跑出去了。 卢大庆看望孩子背影,略感怪异地勒了勒后脖颈。 一位中年妇女走进院子,两手空空。 “老板,刚才有个小孩,是从你这里出去的吧?” 卢大庆一愣,点头说:“是有个小男孩,来卖废品的。” 妇女皱起眉毛,“是这样,他是我们福利院的孩子,还在上二年级,你以后再见到他,能不能拒收他的废品?” “福利院?”卢大庆确认般重复一句。 见妇女点头,老板愣住半晌。 “他,他爷爷呢?” “去世了。”妇女见多了这种事,语气平淡地解释,“快小半年了,听说是得了尘肺,后期又引发气胸,长期拖延,就救不回来了。” 她重复着自己的诉求,“麻烦你了啊,这小家伙要是整天往废品站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福利院虐待儿童呢。” ………… 从老卢回收站到浦家阳光儿童福利院,大约五公里远。 李灿跑回去,在小沙丘里找到李叶蓁,献宝似的把十块七毛钱一一摆好,显摆着。 “你看,十块七!” 李叶蓁瞪着水汪汪黑溜溜的大眼: “哥哥,吃糖。” “不吃糖。这些钱都留着,很快我就带你离开这,租房子去。” 李灿在心里算了算,有老头留下的四千多块钱,加上自己以后赚的,应该很快就能搬走了。 ………… “老板,我来卖破烂!” 卢大庆又听见那道脆生生的动静,他向门口投去视线,看见一张笑脸。 “呦,比上回多。”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卢大庆手上忙活着,很自然地跟李灿聊起来。 “我说,你个小屁孩,卖废品干什么?” “攒钱呀。” 卢大庆感受到一股看傻子般的目光。 “攒钱干嘛?你缺钱啊?” “缺。”李灿认真点头,“缺很多很多。我去纺织厂边上问了,最便宜的房子一个月也要五百多,我准备先攒够一年的房租钱。” 卢大庆抓了抓脖子,“那我考考你,一个月五百,一年是多少?” 李灿掰着指头,口中嘟嘟囔囔,伸出十根手指:“一百百!” 卢大庆不禁嘿嘿一笑,“好小子,以后你租房子来找我,我给你租。” 李灿面露警惕神色,指着地上的蛇皮袋,直入主题。 “老板,算算钱。” 卢大庆伸手弹了个脑瓜崩,“还挺警觉。” “一百七十个塑料瓶,三十二个易拉罐……七斤五两纸壳子……” 卢大庆拿出两块老式的铁锁头,“这玩意儿哪来的?” 李灿抓着衣角,嗫嚅着说:“捡的。” 卢大庆把锁头丢在地上,“这玩意儿不收,哪捡的放回哪去。” 他拿计算器算了算,“一共三十整。” 说着,从破旧钱包里数出三张十块。 李灿微微张大嘴巴,“老板,你没算错吧?” 卢大庆凶巴巴瞪他一眼,“老子拿计算器还能算错?最近废品涨价了,还卖不卖?” “卖,卖!” ———— “两串豆皮儿,三串蟹棒,再来个面筋……” “好嘞。” 和平一中校门外,李灿提前两节课放学,在校门口做好准备,招呼着放学期间的食客。 一个小丫头背着书包,快步跑到餐车后,熟稔着甩下书包,捡起签子,帮忙穿串。 李灿抽空问了句:“作业写完了?” 李叶蓁摆出个鬼脸,“写完了。” 有一回在学校没写完作业就跑过来搭手,被李灿知道了,好一顿训斥。 “老哥,今天没打架吧?” “没……” 李叶蓁已不复小时候一般水灵可爱,圆溜溜的双眼有向死鱼眼转变的趋势。 她虚着眼,盯着李灿下巴上的红印,没说什么。 一个高二男生鼻青脸肿地走出校门,恶狠狠地瞪了李灿一眼;后者不甘示弱,怒瞪回去。 转脸就看见老妹捉了脏似的目光,讷讷道,“谁叫他嘴里不干净。” 等人潮散去,兄妹俩也就收了摊。 “今天大庆叔请吃饭,去不?” “去。” 李叶蓁兴冲冲地答应一声,见一个跟李灿差不多大的学生,迈着腼腆的步子走来。 卢小祝朝兄妹俩抬起手掌,算是打招呼,那五根手指闭的不留缝隙,正如他那内向的性格。 “灿哥,今天的事,谢……” “没啥,谁让那帮混蛋管不住嘴的。别说父母双全,他们就算有十对父母,也不影响以后生儿子没屁眼。” 李灿和老妹利索地收拾好摊子,喊上卢小祝,一同往回收站走去。 老卢回收站距离和平区纺织厂不远,跟李灿的租房也挨的近。 一行三人走到回收站院门口,听见一阵叫骂。 “操你妈的,臭收破烂的,再管不好你儿子,老子一把火把你这烧了!” 院门口停着一辆尼桑,李灿听着卢大庆传出的哀嚎,丢下书包飞奔进院子。 只见一个背影壮硕的成年男子,正挥舞着他的拳头,中指处戴着的大金戒指,一次又一次砸在卢大庆脸上。 卢大庆侧躺在地上,蜷着腿,口齿不清地求饶。 成年男子身边的学生看见李灿,忙扯了扯父亲的衣角,“爸,就是他打我!” 那人转过身,狰狞的面孔将李叶蓁吓得惊叫一声。 他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扭头往卢大庆身上吐了口痰,又将视线投向李灿。 “小子,老子也不欺负你,但是老子警告你,以后再对我儿子动手,想想这老东西。” 李灿好似没听见警告,怔怔走向神志不清的卢大庆,看着他那张骨骼扭曲的脸孔,看着洒在地面的牙齿和血水,卢小祝的哭喊声瞬间充斥整个耳朵。 肿起的颧骨阻碍了卢大庆的视线,但他还是看清了眼前的少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阿,灿……走。” 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看见一张无法形容的面孔。 那是魔鬼才会露出的表情,赤裸地展现着想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强烈欲念。 “嗤——” 他下腹忽得传来剧痛,好似肚子里被插入数把钢刀一般。 李灿抽出气爪,又一次捅了进去,那人似乎吓破了胆,猛地仰倒。 中年男子不断扑腾着双腿,啤酒肚上冒着泊泊血水;李灿骑在他身上,掐开他的嘴,稚嫩的紫色气爪缓缓探了进去。 “不,不要,救命啊,救,啊——” 李灿的右手好像一把钳子,死死固定住男人的脑袋,他仔细将里头的牙齿一颗一颗剜下,而后站起身,再次将气爪对准了男人的腹部。 臂弯忽得被人拉住,李灿偏头看去,李叶蓁似乎正在哭喊,可他什么都听不见,只温柔地笑了笑。 “老哥教你,惹祸就得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