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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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隐藏的功能, 鹿蜀宫给慕峤菡萏镜时并没细说。 那如何回到三百年后去! 萧意珩向系统问清楚原委, 骂骂咧咧地爬上岸, 整个人都在滴水。 也不知道慕峤如何了。 问系统, 可身处不同空间, 系统亦是不清楚。 萧意珩站在岸边,心头茫然, 不知何去何从。 秋水寒凉, 月光落在身上, 好似结了一层霜。 萧意珩冻得齿间打颤,决定先找个地方烤干湿漉漉的衣衫。 灵力修为尽失,他连乾坤袋都打不开, 遑论御剑。 夜路漆黑, 野虫鸣叫。他只好借着月色步行赶路。 好在他走了没多远,便在山脚下碰见一户人家。房屋简陋,茅茨土阶, 一对中年夫妇带着女儿居住于此。 夫妇很热心, 生火给萧意珩烤衣衫,还愿意借住一晚。 真是遇到好人了。 烘干衣裳,萧意珩躺在床榻上心里感慨。 他娇生惯养,干稻草垫的床,睡得极不习惯。但今日累极,疲惫是最好的催眠剂。 不久他便酣然入梦。 睡到半夜,识海里的系统666警铃大作,焦急地呼唤他。 【宿主, 快醒醒,快醒醒,有迷烟!】 萧意珩被吵醒,沉重的眼皮掀开一条缝,模糊视线里 房门被打开。 中年妇人手持油灯,布裙拂槛踏进,烛火映亮她紧绷冷漠的脸。身后跟着中年男人,臂挽艳红的衣裙。 两人急步走近。 萧意珩撑起身晃了晃头,张嘴问意欲何为,被中年男人一把按回床榻。 这迷药的药效属实强劲。 他四肢乏力,竟然被两个凡人暗算了。 意识迷蒙中,他微弱挣扎。 中年男人冷脸,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药,他喉咙陡然一阵火烧。 你给我吃了什么? 话落,他心神一震。 他吐出的字,竟变得微弱又沙哑。 中年男人没答话。 萧意珩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不能自控地被中年男人动作粗莽地套上丝滑精致、绣着金线的喜庆婚服。 小云今年才及笄,她的一辈子不能就这么毁了。 我们也是走投无路,要怪就怪你命不好,送上门来 中年妇人颤着声,嘴里低声絮絮叨叨,抖着手匆忙为萧意珩梳髻绾发。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萧意珩嗓音沙哑质问。 可迷药劲太大,说完话,他便昏了过去。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喜堂之上,司礼高声唱喝,声音又尖又细。 最后一声落下。萧意珩再次苏醒过来。 他膝跪在蒲团上,映入眼帘的是遮住视野的红盖头。 双臂被人紧紧搀住。 他手脚恢复了一点力气,拼死挣扎。 笑话,他穿到三百多年前,不是来给人当老婆的。 这丫头想逃,快按住! 萧意珩狂挣:松手,我不是,新娘! 他气势汹汹喊出,声音却嘶哑粗涩,细弱蚊蝇。 一股力道陡然掐住他的后颈,用力往下压。 他被逼着弓腰,伏低叩拜。 红盖头低垂。 对面的情形,露出了大半。 咚 新郎被人提着胳膊,脖子无力支撑,头委顿下垂,下巴磕在地面上。 脸庞仰着,像在以一种奇异的姿势,从下往上地窥视红盖头下的人。 萧意珩定睛一看。 对面的人脸色青白,上翻的眼珠布满血丝,一瞬不瞬瞪向他,眼白浑浊阴翳像落了一层灰。 诡异的面孔,没有一丝活气。 卧槽! 卧了个大槽! 对面跟他拜堂的,踏马的是一具男尸! 萧意珩悚然剧震,浑身的血,疯狂地往头顶涌去,灭顶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冥婚,萧意珩在小说里不是没见过。每每看到,都喊着惊险又刺激,作者再多来亿点点。 但身处其中,这感觉却一点都不美妙了。 有人高声喝:礼成! 你们搞错了,我不是新娘!我只是半夜借宿在那户人家! 萧意珩呕哑嘲哳的声音,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挽住他双臂的喜娘,手指箍得更紧了。 这踏马是什么人间疾苦! 萧意珩心底有苦难言,却没想到,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还在后头。 喜娘抓过萧意珩的手,往他手心割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落进盛着清水的碗里,洇开散去。 然后,碗又被端到尸体前,如法炮制,割手放血。 两股血液,在碗里缓缓相互交融。 萧意珩看得心惊肉跳,下巴忽然被手大力一把卡住。 旁边的喜娘,端着那碗鬼玩意儿,竟然想往他嘴里灌! 这踏马是尸体的血水啊! 萧意珩头皮炸了。 他死死紧抿双唇,头左摇右晃,碗里的血水,被撞得四处泼散,所剩无几。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两个上,误了吉时,谁也担待不起! 不知谁喊了一声。 萧意珩身后豁然又添了两个家丁,都身强体壮的,摁住他的双臂。 萧意珩再动惮不得。 眼瞅着那碗鬼东西,要触碰到他的嘴唇。 千钧一发之际。 砰的一声,血碗骤然无端应声而碎。 血水漏了喜娘一袖,也溅湿萧意珩身上的鲜红嫁衣。 与此同时,布满红绸跟白绸的喜堂里,四周冒出滚滚白色浓雾,一切都渐渐朦胧不清。 到底都是些凡人,没见过任何术法,四周众人立时骚乱起来。 啊啊啊啊,有鬼! 快跑,闹鬼啦! 连挟制萧意珩的那几个人,也顾不得其他,全大呼小叫地仓皇奔逃而去。 整个喜堂一片乱糟糟。 萧意珩并不慌,一把扯去红盖头。 修为尽失,不妨碍他辨认,这不过是一个低阶法术。 施法之人,修为不超过筑基。 他身体绵软,以手撑地起身。手倏然压住什么东西。 平底凸起一块,冰凉冷硬,略微硌手。 白雾浓稠看不清,他探手仔细摸了摸。 是皮肉的触感,还有坚硬的指节,带着渗透骨髓的寒意 妈呀! 是那具男尸的手! 意识到这,萧意珩手触电般的收回,浑身战栗,三魂七魄差点被吓得出窍! 大、大哥,多有冒犯。 萧意珩心如擂鼓,抖着手撑地起身,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话刚落,他胳膊倏然一紧,被一只手用力攥住。 萧意珩身体一僵。 大哥这是不让他走的意思吗?! 他顿时魂不附体,差点要撅过去。 别怕,我带你走。 一片茫茫不见中,耳畔倏然传来一道清澈年少的声音,温热的呼吸,扑上他的颈侧。 原来是活人。 还是个来救他的活人。 萧意珩长舒一口气,快要飞走的魂魄,又落回了身体内。 * 月洒清辉,从林间缝隙漏下。 山道上,身姿挺拔的少年满身素白,搂住身前嫁衣鲜妍的女子,手持缰绳,片刻不歇地疾驰。 一个时辰后。 荒郊野外的山洞内。 篝火噼啪,火焰明亮,照亮少年的脸庞,清俊隽秀,带着未褪的稚气。 他用枯枝拨动柴火,专心架高火堆的模样,眸光却不时朝一旁的萧意珩瞟去。 萧意珩靠坐在洞壁旁,双目微阖。鲜红的嫁衣还没脱去,在火光映照下,衬得他肤白如瓷,眉黛唇红。 与少年双人同骑一路狂奔,凤冠早被萧意珩扔了,只剩乌发素绾,耳后发丝在胸前直直如墨泼下。 往日俊朗的五官,此刻被嫁衣柔化了轮廓,像一株开在石壁旁沉睡的深色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