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村长对她家的事情也是讳莫如深,不愿多提。 只一句话:别管,别听,别信。 牧野捏了捏时月的脸,放轻声音说:别管,别听,别信。听见没? 时月应了声,心中觉得唏嘘不已。 一时间又觉得自己那点儿事在生死大事前,只能算被一颗石头绊了一跤而已,算不得多么难,多么大的坎。 不管什么事,他总得往前走,向前看。 秋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下了没到半个小时就停了,外头老桂花树的花和叶子都被打落不少,院子里就显得乱糟糟的。 时月当即撸起袖子说要去扫院子。他在村子里,干什么事都觉得新鲜。 但被牧野拦了,沉着脸指向沙发,让他乖乖坐着。 时月被锁在屋子里,活动范围缩小到只有二十步,又不敢反抗,毕竟挖藕那事儿还得牧野帮忙开口呢。 于是他只能搬了椅子坐在窗户边上,撑着脸看牧野扫院子。 两人不说话,倒显得格外安宁。 到了傍晚的时候,牧野也没让时月再回去,以电视快播了为由,又把人留在家里吃晚饭。 村子里的人休息得早,晚上九点差不多都熄了灯。就牧野家还灯火通明,院子外边儿的灯也没关,就这么放着亮着。 时月怕黑,有时候牧野顺手关了院子里的灯,时月就该频频向外看,很不安的样子,连电视都没办法专心看。 渐渐地,牧野就改了这个习惯,给时月留着灯。 电视唱完片尾曲,时月眼睛还瞪着看电视机。 牧野给调了台,指了指浴室,说:这集之后要放二十分钟的晚间新闻,去洗澡,刚好能回来接着看。 时月哦了声,起身要回去拿睡衣,刚一起身,就被牧野牵住手腕。 牧野抬了抬下巴,说: 睡衣已经拿来了,放在浴室架子上。 刚刚牧野趁时月看电视,闭眼小憩了一会儿。此时开口,声音带着慵懒,比平日更添了些许性感。 听得时月莫名耳麻。 妥帖,可靠。他在心里默默给牧野打上标签。 时月觉得牧野真的非常有做蛔虫的潜质! 他心里想什么,牧野都能精准拿捏。牧野若是以后成了家,他的另一半应该有享不完的福。 不过这想法只维持到了他进浴室前。 因为牧野不仅帮他把睡衣拿来了,还有内裤。 纯白色的棉质内裤明晃晃的挂在不锈钢钩子上,还有那根本无法忽视的尺码标 l码。 妥帖。可靠。但很没边界感!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桂花 牧野正给沙发铺厚垫子,毛绒绒的,坐上去暖和又舒服。若是家里就他自己,肯定没心思收拾这个。 听见浴室门开了,他回头朝时月招招手。 快来试试。 时月用毛巾盖住头,只露一截下巴,泛了层薄粉色。他装忙,把头发擦得乱糟糟,也没听牧野的,站在那儿没动。 牧野把沙发弄妥帖了,还没见人过来,一回头就瞧见他那个擦法。 他啧地一声:跟头发有仇?过来,我给你吹。 时月顿了顿,说:不,不用了。我自己 话音未落,遮着头脸的毛巾就被一把掀开,露出时月一张红透了的脸,还有一双躲闪的眼睛。 牧野拧眉: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水调太烫? 时月躲了躲,摇头说:没有我没事,等,等会儿就消了。 牧野不信,翻他的袖子,看身上其他地方是不是也红着。确认没有后又去探他额头。 体温没问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月抢过他手里的毛巾,躲开他的手,视线飘忽不敢落他身上,没有不舒服你,你别管我了。 不管怎么行? 刚回来那段时间,前半个月时月都足不出户。 牧野天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敲门,或者用石头砸窗户,弄得人烦不胜烦,只能给他开窗开门。 不过时月开门也只是一条缝,透过门缝,怯生生地问他:您有事吗? 牧野那张罗刹脸又摆不出和颜悦色,把人吓得发抖。他一句话没说,把吃的放门口,走了。其实他走之后,就躲自己院子里的大柱子后边儿偷看。 见门缝里伸出一截手,把吃的端进去了,他这才宽心。 后来门缝越开越大,时月偶尔会和牧野说话。虽然很客套、拘谨。但能知道他人没事。 某天,时月突然愿意出门了,围着村子转了一大圈。 路边的野草他要看,小河里往岸上爬的螺他也要看,在外头逛了足足大半天。回去就发起高烧来。烧得认不清人 拖着牧野的脚叫爸爸,说想妈妈。 他把时月到医院时,医生说再晚点送来怕是要落下病根,并叮嘱牧野,时月营养要跟上,瘦得没二两肉了,病一场根本扛不住。 那次足足打了三天吊水,时月才好。 他能不管吗? 牧野眉头紧皱,拿来吹风机,边说:吹完头发我带你去医院。 时月一听这个,忙拉住他:诶我真的没事! 上回去医院,那个护士姐姐把他手背扎肿的阴影还在呢,这会儿听见医院两个字他都哆嗦,可不敢再去了。 牧野把风力调小,手法轻柔,指腹蹭过额头、耳垂、脖子处,每过一处。时月就觉得那里就像被电了似的。 牧野:你不告诉我怎么了,等会儿就跟我去医院。 我真的没事时月脸更红了些。 他低着头,手指扣着衣服上的扣子,本就不好意思,要他说出口来,他就越发觉得羞赧。 牧野只能看见那颗完美的发旋。揉乱了,过一会儿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虽然不清楚时月到底怎么了,但看样子真不是身体上的问题。 牧野也就不着急。 过了一会儿,他察觉皮夹克下边儿紧了紧,时月像过马路时那样,攥得紧紧的。 你以后别给我拿咳内裤了。 哼哼唧唧的,声音比蚊子还小,但牧野还是听清了。 牧野没忍住,胸腔震动起来。 时月微微皱了眉抬起头来:别笑我!模样既生动又生气。 牧野颔首,应声:嗯。不笑了。过了一会儿,又说,脸皮怎么这么薄? 时月见他倒打一耙,气得脸都皱成一团:这不是脸皮薄不薄的问题!这是个人隐私好吗! 牧野眉梢一挑,说:这就个人隐私了?我们以前可都在大澡堂里洗澡,别说内裤,底下都看光了,那时候可没人生气。 时月眼睛瞪得溜圆,眉毛跳起来:我们这里都不是这么洗澡的,你骗人吧?你看我老实人就编瞎话诓我呢! 牧野刮了下他鼻尖,眼底带了点儿笑意:没骗你。 时月不信,用脑袋顶了一下他胸口。牧野被撞得向后退了半步,脸上笑意更深。 上回。 时月茫然抬头:什么 你掉水池底下的内裤还是我给你手搓的。 时月满眼震惊:你说什么?! 牧野挑眉,等着他反应,果然,时月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像熟透了的桃子。 掐一把,能滋出水来。 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时月恨不得钻地底下去,使劲用脑袋撞他,一下一下。牧野倒不觉得疼,但怕他撞出个好歹来。 他捏着时月的后脖颈,哄道:好了,不逗你了。我开玩笑的,我上回看见掉地上脏了就给扔了。 说完,牧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时月注意力霎时转移,立马追问:这是什么? 牧野拍了拍肚子,示意他靠着:老式面霜,桂花味。抹不抹? 时月一听,下意识抬手摸自己的脸:我脸上起皮了吗?还是有皴裂? 牧野说没有,时月不信,踩着拖鞋噔噔噔就去了浴室照镜子。确认自己的脸蛋没有开裂起皮,才又哒哒哒跑回来坐下。 你怎么会想着买这个呀?他眼睛盯着牧野手上的盒子,觉得那个铁皮盒子很漂亮。 牧野摆弄他的头靠着自己,碰了碰他眼睛,说:闭眼。 时月乱动挣扎:我想自己抹能让我自己抹吗哥? 他都多大人了,要放在旧社会,都是两个孩儿他爹的年纪了。躺在别人身上,让别人给他抹脸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