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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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我现在出门一步都被他派来的人跟踪、恐吓,完全把我当成恐怖分子对待。” “我妈妈也因为你的存在,过得痛不欲生!你满意了吗!” “所有人都向着你,连我爸都向着你,凭什么!” “给我听着,如果阿澈真的死了,你也别想独活!我……” 谢今尧直接挂断电话,将他的号码拉黑。 与其在这里听他叽叽歪歪地骂人,不如早点进去陪护。 他收起手机,将医用口罩戴上,抬手敲了敲监护室的门,听到护士回应才打开门走进去。 护士刚给严澈打上营养针,朝缓步走来的男人说:“接下来每隔两个小时会有护士过来检查他的情况,如果期间有什么突发状况,请立即呼叫护士站。” “好。”谢今尧点了点头。 “对了,接下来尽量不要跟他说一些刺激的话语。方才在你离开后不久,他的血压不是很平稳,时高时低。” 护士仔细叮嘱过后,推着护理车离开监护室。 监护室陷入寂静,只余监测仪规律的声响。 谢今尧落座在床边,垂眸看着严澈微微张开的手,沉默许久,试探性地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期盼的现象没有出现。 严澈的手毫无反应,连无意识地抓握行为也消失不见。 谢今尧唇角下压,莫名有些失望。 “怎么不抓了?”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在严澈冰凉的掌心转着圈儿,“还没感受到吗?” 严澈的睫毛极轻的颤动了一下。 “严澈,我今天对你说的话,听进去了吗?” “如果一直这么沉睡下去,我就离开了。” “你家里人会给你安排最好的护工,比我照顾得还要细心。” “我的工作室刚开不久,好几位客人的单子还没完成。对了,还有那个小帅哥的,他让我帮他画腹肌特写。” 谢今尧的指腹在他手背的青筋上划过,俯下身凑到他耳边低语:“你说,我该答应他的要求吗?” “那个男生是体育生,身材很好,即使穿着衣服,也能看出他的肌肉线条。” “长得高,人还帅,年轻力盛。” 话音刚落,指尖忽然被什么轻碰了一下。 谢今尧呼吸一滞,目光往下,紧盯着他的手,继续道:“刚才是你的手在动吗?” 严澈的眼皮颤动了两下,随即又归于平静。 他想清醒过来,但脑袋昏沉得厉害,全身像灌了铅一样重,无法动弹。 谢今尧的声音隐约传进脑海。 严澈想回应一句,奈何喉咙被什么堵住一般,压根发不出半点声响。 该死的身体。 他老婆真要跟人跑了,他绝对会原地爆炸! 体育生?! 好端端的画什么腹肌照? 分明是想勾引他老婆。 好心机的男人! 别答应,不准答应! 严澈气得浑身冒火,想一骨碌地坐起身,奈何破烂的身体不允许。 “滴滴滴——” 检测仪的声响不再平稳,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谢今尧瞳孔骤然,察觉自己刚才的刺激太过了,连忙压低声音安抚:“严澈……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熬过去。” “我就坐在这儿等你醒过来,别放弃自己,好吗?” 谢今尧的声音近在耳边,温柔的嗓音听得他耳根发麻。 严澈想哭的心都有了。 时隔七八个月,终于再次听到谢今尧用温柔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我承诺过的事情不会食言,就等你醒过来。” “别一声不吭就走了,我真的会忘了你。” “你也知道,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你惦记的人或物最终只会落在别人手里。” 谢今尧侧头瞥向监测仪屏幕,血压依旧没有回落的意思,看来真的是气急了。 谢今尧沉思片刻,动作轻柔地撩起对方散落在前额的刘海,指腹轻轻摩挲他的眉眼,低喃:“严澈,跟你说句实话,在我眼里,你是最帅最好看的男人。” “无论是眼睛还是鼻子、嘴巴,都比别的男人性感、好看。” 他的话语没有半句掺假。 “你的身材和样貌,比那个体育生好看多了。” “我喜欢你绷紧腹肌的模样,可惜现在躺床上变得松弛。” 话落,他的手指停留在严澈的腹部,动作极轻地按压了一下。 “等你醒了,可以当我的画模吗?我想画你的胸肌、腹肌和手。” 谢今尧对着他说了将近十分钟的好话,血压总算恢复平稳。 “对了,在露台安装防盗网,也是怕你不小心掉下去。” “以后想来我家,你可以走大门,我不会拦着你。” 谢今尧忽然发现他眼尾滚出一滴泪,眸光颤动,心脏仿佛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既然听得见我说话,那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 第118章 你还没亲我 夜色深沉,不知不觉到了凌晨三点。 冷冰冰的病房内,规律地响起电子仪器的“滴滴”声。 谢今尧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定定地看着严澈的脸,心里祈祷他熬过难关。 他今晚是不打算睡的,好几次试探性地将手塞进严澈掌心,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手有点烫,发烧了吗?” 谢今尧起身凑到他面前,额头抵住他的,滚烫的温度经由对方的肌肤传递过来。 “哼……” 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轻哼忽然传入耳廓。 谢今尧呼吸一滞,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他颤动的眼皮上。 静静等了两分钟,也不见严澈睁开眼,谢今尧生起的一点喜悦瞬间消散。 “严澈?” 他伸手,微凉的指尖拨开严澈的刘海,声线低沉嘶哑:“你发烧了,我喊医生过来。” 话音刚落,腰部虚虚环上一只手臂,企图用力将他带进怀里。 这点力气对谢今尧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一手撑着床,另一只手轻轻拉下对方的手臂,哑声低喃:“能不能睁开眼?我数十下,只要你睁开,我就亲你一下。” “一,二……” 严澈的呼吸快了几分,睫毛剧烈颤动,就在“十”这个数字响起的同时,他猛地睁开眼。 然而,眼前视线一片昏暗,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尧……” 为什么这么黑? 是没开灯吗? 严澈连着眨了几下眼,却还是无法视物,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 他是瞎了吗?? 谢今尧见他双瞳无焦距地颤动,始终无法定在自己脸上,内心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严澈,能看到我吗?” 严澈慌忙伸出手,胡乱地在他脸上抚摸,喉咙快速滚动,艰难地发出几声闷哼。 他的宝宝就在面前,他却看不见了。 好想哭。 “难受……我看不到你……” 他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语气夹杂着明显的哭腔。 谢今尧脸色一沉,立马伸长手臂按了呼叫铃。 三分钟后。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围在病床旁边。 张医生拿手电筒照他的眼,语气极其严肃:“能感受到光线的变化吗?” 严澈眼尾红的厉害,微微颔首:“可以。” 医生仔细检查过后,又拿起他的检查片子看了起来,沉声解释:“你脑袋里面有撞击留下的积血,很大可能压迫了视觉神经,导致暂时性的失明。” “至于什么时候恢复正常,就看积血什么时候吸收完毕。” 也就是说,谁也无法判定多久恢复光明。 可能一周,也可能几个月。 “你目前体温39度,仍然处在凶险的状态,接下来会有护士守在这里,随时检测你的体温变化。” 就怕突发感染,引起严重的并发症。 这才是最要命的。 “眼睛的事情不急,等出了重症监护室再做个详细的检查。” 医生安排好后续的工作,才带着一群医生护士离开,只留下一名资历老、临床经验丰富的护士长。 “谢先生,你先去旁边的床上休息,接下来有我看着。” 谢今尧摇摇头,“没事,不困。” 先前的困意早在严澈清醒后消失殆尽。 他坐在另一边,轻声安抚神情恹恹的年轻男人,“医生说是暂时性的,别太担心。” 严澈循声望去,却啥也看不见,别提有多难受了。 他只能死死握住谢今尧的手,瓮声瓮气地说:“如果真的成了瞎子,你会不会……嫌弃我?” “现在医疗技术发达,放心,不会成为瞎子。”谢今尧低声安抚。 “我昏迷期间,你说过的话,还作数吗?”严澈睁着一双茫然无措的眸子,手指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