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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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毫不犹豫地： “是呀！你和我妈咪真的认识耶！我是不是和她很像？” 林星遥迸出了泪花： “我的天，你……真是晴仪的……！” 轮到他高兴得语无伦次了： “她好吗？” “你们在哪？” “她呢？” “眼睛怎么样了？看得见了吗？” “那时候，怎么……你们本来就认识？” “怎么想到要去A国呢？” “我们一直在找她，都怕……” “怎么找到我号的？” 他欣喜若狂，连珠炮似的发问，对面根本来不及回答，也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他望向天空，晚霞深处，仿佛那儿有个熟悉的人影在一直等着：师父，师父，您看到了吗？晴仪还在，她还在！您的外孙，特别，特别好…… 那边可能真跟不上提问的速度，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夏天说：“是，拿照片人脸识别在网上查出来的。” “照片？什么照片？” 叁人互相望了一眼，夏天才说话，有种不知道做没做错事的忐忑： “其实，妈咪是不知道我，我们找你的。” 深吸一口气： “呃，我们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夏天回头和俩大叔说了句什么，林星遥就看到镜头天旋地转，里边是小朋友脚步声蹦跶的声音，再对好焦的时候，他愣住了。 “漂亮哥哥，你，还记得他吗？” 林星遥觉得与他们通话的这十分钟，好像把这辈子所有的过山车都坐了一遍。 镜头对焦的，正是王羽惟房间书桌抵靠的那面墙，大大小小，全是他的照片，有小部分两人的合照，大多数还是林星遥单人的照片，从少年时，到近些年，公开平台能搜到的，所有他的照片。 半晌无言，天地之间，仅剩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林星遥不言语，那边也不催。 再次开口，声音哑了： “这些年，你们一直在一起？” 问的不是夏天，而是大叔。 他的验同X光眼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出来后边俩大叔是一对。如果单单带夏晴仪母子倒还没怎么样，但加上王羽惟这个0号，感觉就很不对了，这么会玩？ 这就不是天天能说得清楚的了，俩大叔也怕他误会，忙手舞足蹈地解释，刚开始还尝试坑坑洼洼的国语，国英夹杂，最后索性全英。 最后，把从认识王羽惟，到那日在Z市医院，因一枚戒指与夏晴仪的偶遇，再到现在，讲了个透。 十二年的光阴，再这么简略，讲完也过了半个小时。 “全A最权威的音乐学院奖G奖，你想必也听说过，Vivi是有史以来第六位，非古典音乐制作工程奖项5项全提名的人，就算他最后一个都没拿到（旁插：当然我觉得这事绝不可能发生），也已经是一个音乐人一辈子都很难企及的荣耀了，更何况，他还那么年轻。” “但他，有极其严重的社交恐惧症，我们实在都，没有办法说动他出席颁奖礼。” “毕竟是行业内分量最重的盛典，参会与否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何况——” “很多人都想认识他，能和更多的大佬交流，对他职业的帮助，肯定大于我们能给的，他需要更广阔的平台起飞，才能飞得更远。” “其实结巴已经是他非常小的问题了，我们曾经强迫推他出去，就是，结局非常糟糕……” “所以，再也不敢冒险。” 莱昂纳多和亚历山大你一言我一语，夏天没有插嘴，和屏幕前的林星遥一样，认真听着： “是Sunny，也就是晴，昨天说，是不是请他照片上的爱人来劝劝，兴许他会听。” 听到“爱人”这个词，林星遥的呼吸顿了一下。 “但是，我们在网上搜到你的时候，她的反应突然很激烈，说不能找你。” 那边同时笑了声：“我们一开始还以为天天是你和晴的孩子，后来天天问说不是，这才悄悄联系你。” 最后五个字，声音放轻了很多，林星遥早就发现，在叙述的过程中，他们会时不时往后瞧，好像在怕什么。 原来是怕夏晴仪或者王羽惟突然出现。 末了，俩大叔还强调他们早就注册结婚，和王羽惟真的清清白白，师徒、朋友、雇佣、家人的关系，反正就是没那种关系。 讲完是讲完，可讲没讲清楚他们心里也没底，只看到林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眉头越来越紧。 期间他收到一条来自程奕阳的消息，问他上哪了开饭啦，他简单回了句临时有点事，让他们先吃别等。 亚历山大刚想再解释解释，林星遥终于开口了，问他们第一次遇到夏晴仪的，具体时间，具体医院，和具体细节。 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关于夏晴仪的，一切谜题都解开了。 至于王羽惟，他要亲自去找答案。 “天天，你的爸爸，从没有抛弃你们，也没有对不起你妈妈，从来没有。” 他稳定了心绪，才开始诉说，程夏二人的感情经历，那关键的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阴错阳差的误会。 双方对质，共同梳理，终于还原了当时的真相。 之后至今，程奕朗的痛苦与折磨，对夏晴仪无穷的思念，和一直不放弃的寻找。林星遥用他们能理解的词汇，将这六年的曲曲折折，详尽道来。 因为夏晴仪的关系，他们一直对程奕朗有敌意，林星遥边说着，能感觉对方态度有了明显的松动。 “今天，正好是你爷爷——就是爸爸的爸爸——的生日。天天，你的亲人们都在，要不要和大家说几句话？爷爷很想听到天天的祝福喔。” 眼瞧天天犹豫，有些害羞，他退后一步： “那只和爸爸说，可以吗？见到天天他一定很开心。” 想了好一会，天天还是点了点头。 林星遥欣慰地笑了。 没挂视频，直接给程奕朗打了个电话： “出来一下。” 程奕朗疑惑地出来了，以为是有什么紧急的公事，让林星遥连饭都顾不上，刚刚还在厨房馋这要那的。 林星遥说：“有个事儿要告诉你，那地方不会裂开了吧？”指了指胸膛附近他当年中弹的地方。 “多少年了，不会。” “比天还大的好消息，深呼吸，千万别眨眼哦。” 说罢把自己手机塞他手里，程奕朗一看里边是翘首以待很久的夏天和大叔。 “眼熟不？” “友情提示，他现在五岁——几个月了？”林星遥冲里面问。 “啊？五个月！”反应快的莱昂纳多接上。 夏天巴巴地看着屏幕里，略带疑惑的扑克脸，两人的表情竟如出一辙。 亚历山大啊了一声：“你更像你爹地耶！” 夏天憨憨跟了嘴：“daddy？” 程奕朗像被雷劈中一般。 那双简直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大大的，水灵灵，亮晶晶，夏天的一声爹地，让他心里炸开了花。 似哭似笑，他难以置信地，用指尖接触屏幕里的那张脸，大眼睛，挺立的小鼻子，小脸蛋，小轮廓， 然后， 两眼一黑，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