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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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喊着“国法”“朝纲”“人证物证”的大臣们,此刻比谁都信这荒诞不经的说法。 拓跋渊终于开了口,语气不急不缓,像在念一道寻常的圣旨:“既然是天灾,那便厚葬了吧。”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大臣脸上扫过:“几位爱卿,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无人敢应。 楚长潇将弓扔给身后的侍卫,拨马走到拓跋渊身侧,与他并肩。 第305章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疯 他没有再看那些大臣一眼,只是低声说了句什么,拓跋渊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策马缓缓离去,身后那群大臣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 拓跋渊没有带楚长潇去狩猎,反而一路拽着他,径直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路上他一言不发,步伐却越走越快,攥着楚长潇手腕的力道也越收越紧。 楚长潇起初还以为他生气了——毕竟方才自己当众射杀几人,手段确实狠辣了些,他虽不后悔,却也做好了被拓跋渊冷脸的准备。 可一脚踏入营帐,帘子刚落下来,拓跋渊便猛地转过身,急切地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好潇潇,”拓跋渊咬着他的下唇,声音沙哑,眼睛却亮得惊人:“你方才帅死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拽着楚长潇的手往下摸去,呼吸粗重:“都给我看的不行了。” 楚长潇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拓跋渊会是这种反应——他以为他会生气,会责怪他太张扬,会说他让大臣们下不来台,却万万没想到他会因此发情...... “你......你冷静一点。”楚长潇被亲得喘不过气,偏头躲开他追过来的唇:“大白天的,别搞这些。” “我不管。”拓跋渊不肯松手,低头在他颈侧又亲又蹭:“你先帮帮我,不然我这样怎么见群臣?” 说完,不等楚长潇拒绝,一手搂住对方后脑便又吻了上去,腾出来的另一只手去解裤带。 楚长潇被他缠得没办法。理智告诉他,这荒唐了。 可拓跋渊那副情动的模样,那滚烫的体温,那一声声低哑的“潇潇”咬在耳边,像火种落进干燥的草丛。 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在他蛊惑的目光中,缓缓蹲下了身子。 营帐外,跟过来的拓跋焱正站在几步外。 他本是来劝大哥不要惩戒君后的。方才在猎场上,他看见拓跋渊沉着脸拽走楚长潇,还以为陛下是动了真怒。 他想着,无论如何也该替楚长潇说几句话——虽说当众射杀确实过分,但那几人羞辱楚家在前,死有余辜。他斟酌了一路的措辞,正要掀帘进去,忽然听见帐内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拓跋焱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担忧转为困惑,又从困惑转为难以置信。 他“唰”地红了脸,捂住耳朵,转身拔腿就跑,跑出老远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真是多虑了。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疯。不愧是一个被窝里出来的。 自己当时看到楚长潇当众杀人,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可大哥呢?不但不怕,还把人拉回营帐白日宣淫。 拓跋焱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年竟敢觊觎楚长潇,实在是胆大包天——那人岂是他能驾驭的?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府中,连晚膳都食不知味。元朝阳唤了他好几声,他才猛地回过神,心不在焉地将猎场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当他说到楚长潇一箭射穿那人喉咙时,元朝阳正端着汤碗,手一抖,碗险些摔了。她放下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冰凉。 当初在太子府,楚长潇一剑掷在她脚前,那时她还心存侥幸觉得楚长潇是在故意吓她。如今她才明白,楚长潇是真的敢当众杀人,还是当着众位大臣的面! 元朝阳垂下眼,忽然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进宫。若是嫁给拓跋渊,以她那时的性子,怕是早就脑袋搬家了。 拓跋焱坐在灯下,沉默了很久,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我当初竟被他的模样迷了心智。” 那时楚长潇还没恢复内力,看着温润无害,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的风情。他以为自己可以护他,可以给他安稳,可以让他不必再在沙场厮杀。 如今他才知道,那人哪里需要别人护?龙就是龙,哪怕暂时蛰伏,也终究要腾云九霄的。 接下来的几日,拓跋渊案头的折子忽然少了许多。 那些催他纳妃的、催他选秀的、催他开枝散叶的,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偶尔有一两封不痛不痒的请安折子,措辞也恭敬得像换了个人。 楚长潇靠在榻上翻着一本兵书,拓跋渊凑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肩上,闷声道:“你这招比朕的圣旨管用多了。” 楚长潇翻了一页书,淡淡道:“圣旨只能管朝堂。我这一箭,能管住他们的嘴。” 拓跋渊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他把这件事写进了起居注,留着让史官们去评说。至于史官敢不敢写,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日天气晴好,秋阳温煦,御花园里的桂花开得正盛。 白知玉带着小慕白和长乐在花圃边的空地上玩耍。林慕白快两岁了,走路比长乐稳当许多,能说一些简单的词,像“爹爹”“花”“鸟”,发音还不太准,却一本正经,像个小大人。 长乐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蹲下去捡地上的花瓣,捡起来又扔掉,咯咯笑个不停。楚长潇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两个孩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难得在拓跋渊不在场时见到白知玉,便挥手屏退了身旁伺候的宫人,低声说:“白爷爷,不知可否请您再帮我把把脉?” 白知玉摸了摸下巴,示意林玄看好两个小的,自己在楚长潇对面坐下,搭上他的手腕,问:“怎么,可是哪里不舒服?” 楚长潇将手腕递过去,声音不大,微微垂着眼,耳根泛着薄红:“倒也没有不舒服。只是想问问,我这身子……是否还能再孕育。” 白知玉捻着胡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诊了许久,换了一只手又诊了许久,才松开,慢悠悠地开口:“底子比我想的好一些,若想再要,得先把身子调养起来,不能急。” 楚长潇抬起头,眼底浮起一丝亮光。 “你如今的气血比从前亏了些,得先把气血补上来。”白知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个病人,“先喝半个月的药,我再给你看。若调理得当,也不是没可能。只是你要想好,这一胎未必会比头胎轻松。” 第306章 做这人的胯下之臣 楚长潇默默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被林玄举高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长乐,低声道:“我就是想,她一个人太孤单了。” 白知玉没有再说什么,将写好的方子递给他。楚长潇接过来,折好收入袖中,低声道了谢,又补了一句:“此事,还请白爷爷替我保密,先不要告诉陛下。” 白知玉挑眉看他:“怎么,不想让他知道?” “不是不想,是不想他空欢喜一场。先调养着,万一真的调养好了,再告诉他也不迟。” 白知玉看着他那副又盼又怕、小心翼翼的模样,想起拓跋渊来找他求药时也是这副神情——竟是一模一样。 他叹了口气,应承下来,抱起小慕白,与林玄一起回去了。 楚长潇坐在石凳上,直到那两个孩子的笑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站起身。 他从袖中取出那张方子,又看了一遍,叠好,重新收入袖中。 阳光很好,园子里的桂花很香,不远处的长乐还小,走路还摇摇晃晃。他忽然觉得,日子还长,不急。 该有的,总会有的。 又过了几个月,苏烬明也生了,是个女儿。拓跋渊大手一挥,又是一箱箱赏赐送进安王府,排场比当初元朝阳生女时还要大。拓跋珞由抱着女儿乐得合不拢嘴,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想当初父皇生下咱们几个,个个都是儿子,”拓跋渊看着弟弟那副傻爸爸模样,忍不住感慨,“怎么到了咱们这一辈,反倒一个个都生女儿?” 拓跋珞由抱着女儿颠了颠,小家伙被颠得咯咯笑。 他满不在乎地回:“女儿挺好!先开花后结果,到时候皇兄肯定能再添个儿子。” 楚长潇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将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拓跋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拓跋珞由道:“借你吉言。” 另一边,王浩然也生了,又是个儿子。 孩子落地那日,哭声震天响,稳婆抱着出来道喜:“恭喜王将军,是位小公子!白白胖胖的,足有七斤八两!” 王浩然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听到“公子”二字,先是一愣,随即勉强扯出个笑。 他盼了那么久,想给闻天泽添个女儿,凑个好字。谁知又是个带把的,还是个大胖小子。 闻天泽接过孩子,低头看着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面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