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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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那……和离书,能不要了吗?” 楚长潇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拓跋渊,”他一字一顿,“你将来注定要做九五之尊。我一个男子,要在后院与其他女子争宠,日日算计那点恩宠——何必呢?你想要子嗣,有的是人给你生。” “那怎么能一样?”拓跋渊急了,握住他的手,“再说,除了你,我根本没打算要别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却愈发诚恳: “那三个才人,是父皇硬塞进来的,我从始至终没碰过。等将来,给她们寻个好出路,一并送出府便是。” 他握紧楚长潇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什么。 “潇潇,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吗?” 楚长潇沉默。 他知道。 他知道此刻的拓跋渊是真心的。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生死相托的瞬间,那些夜深人静时的温存低语——他都知道。 可真心,瞬息万变。 今日的真心,能否抵过来日的诱惑?此刻的誓言,能否扛住岁月的消磨? 他不知道。 “我知道你的顾虑。” 拓跋渊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早已想过千遍万遍。他没有松开楚长潇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可我也明确告诉你——我不会放手。永远也不会。” 楚长潇抬眼看他,烛光在两人之间摇曳,将那双眸子映得幽深。 “至于子嗣一事,”拓跋渊放缓了语气:“我不会逼你。我只是想着……若能和你有个孩子,自然更好。若不能,那也是你我命数。” 楚长潇垂下眼,沉默良久。 他从没想过子嗣之事。 从决定和这个人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终身无子的准备。两个男人在一起,本就不该奢望这些。 可如今,当“孩子”这两个字真真切切地摆在他面前,当那人说“若能和你有个孩子”时眼底带着的那点小心翼翼的期盼落进他眼里——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 若真能和他有个孩子…… 似乎,也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很淡:“此事,从长再议吧。” 拓跋渊眼底亮了一瞬,却没有追问。他知道,这已是潇潇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他松开楚长潇的手,转而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潇潇,如今朝中局势不明。有些事我本不想与你说,怕你烦心。可既然提起了,也该让你知道我的处境。” 楚长潇靠在他怀里,没有动。 “四弟整日针对我,明的暗的,处处使绊子。他是铁了心要争那储君之位。”拓跋渊顿了顿,“母后那边……也想把元朝阳塞进我后院。她打什么主意,你自然明白——将来若生下皇孙,元家的地位便稳了。” 他收紧手臂,声音低沉却笃定: “可我不允。我的妻子只能是你。我的后院,也不会再有别人。” 楚长潇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良久,他轻声开口: “既然一切因我而起……何不放手呢?” 拓跋渊浑身一僵。 楚长潇没有抬头,声音依旧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朝臣攻讦你,是因我身为男子,无法为你诞育子嗣。四皇子针对你,是因他对我起了心思。元朝阳嫉恨我,是因我占着太子妃之位。” 他顿了顿。 “只要一纸和离书……你的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第137章 收服临安,一统中原 话音落下,室内静得只剩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拓跋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人拥得更紧了些,紧到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哑: “潇潇,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 他松开些许,捧起楚长潇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没有你,就算坐稳了那个位置,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思?” 楚长潇怔住。 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没有敷衍,没有安抚,只有一片他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坦诚。 “朝臣攻讦,我挡着。四弟针对,我接着。元家施压,我扛着。”拓跋渊一字一顿,“可你若走了,我才是真的扛不住。” 楚长潇喉间微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拓跋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傻不傻,”他轻声说,“什么迎刃而解……你走了,才是真正的无解。” 烛火静静燃着,将两道相依的影子投在墙上。 楚长潇闭上眼,任由那温热的气息将自己包围。 “若你信得过我,”楚长潇抬眸,目光沉静如深潭之水,“或许,还有其他方法。” 拓跋渊闻言一怔,随即撑起身看他:“什么方法?咱们夫夫之间,哪有什么信不过的。” 楚长潇没有立刻回答。 烛火在两人之间静静燃烧,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片刻后,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收服临安,一统中原。” 拓跋渊瞳孔微缩。 “届时,”楚长潇继续说:“谁都不会质疑你的太子之位。甚至,你的父皇都会对你忌惮三分。”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沉默。 拓跋渊看着他,眸光幽深,像是在咀嚼这番话的分量。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靠回枕上,望着帐顶,久久不语。 楚长潇也不催他。 他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临安皇帝因他功高震主,便差点一杯毒酒要了他的命。若他在北狄也走上同样的路,难保不会重蹈覆辙。 甚至,只会更惨。 良久,拓跋渊开口,声音低沉: “你说的,倒是值得考虑。”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楚长潇,眼底有深思,也有顾虑: “可此事绝非儿戏。战争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那是一条条人命,是无数家庭的支离破碎。况且,临安有你的家人。届时兵戈相向,你父母兄弟,要如何自处?” 楚长潇沉默。 他当然明白。当初被迫嫁来北狄,为的便是保全家人性命。 若今日为拓跋渊平定天下,却让家人再陷危局,那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拓跋渊看着他的神色,心下了然。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放缓: “所以,我们需要更缜密的行动。” 楚长潇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低声问: “你在临安的部署,或许可以用了。” 拓跋渊微微一僵。 楚长潇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唇角似笑非笑: “上次你给我的暗令,恐怕那些人,就是临安内部的吧。” 拓跋渊看着他,眼底渐渐浮起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还有几分被看穿的坦然。 “我的楚大将军,”他低低笑了一声,“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楚长潇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拓跋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思量。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那你等我。先把你的家人安顿好,确保万无一失。然后……我们从长计议。” 楚长潇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就是不知道,长枫身边的那个叶谭卿,会不会是什么变数。” 拓跋渊闻言,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叶谭卿是燕国太子的人,虽目前看起来无害,但谁也无法保证他日会不会成为隐患。 “先不要考虑那么多。”他拍了拍楚长潇的背:“走一步看一步。” 他顿了顿,忽然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轻松: “若真有一日拿下了临安,等我登基之后,望京城就交给你弟弟管理。让他做个诸侯王,刚好弥补壮大你母族势力。” 楚长潇抬眸看他,似笑非笑:“呵,那你这昏君,就不怕外戚干政?” 拓跋渊闻言,忽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与认真: “好潇潇,你不干政,不管我——我才怕呢。” 他俯身,鼻尖抵着楚长潇的鼻尖,声音低低的,却一字一句落入心底: “这天下,我要与你共享。” 楚长潇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敷衍,只有一片滚烫的、赤裸裸的坦诚。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抬手,轻轻攀上了他的肩背。 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天光未亮,拓跋渊便已起身更衣,赶往宫中参与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