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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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的身形骤然变大。 孩童的身形像被风吹散的烟,眨眼间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他不再是那个能被缘一整个圈在怀里的小小幼崽,而是那个身形挺拔、气质清冷的继国严胜。 他抬手,一把将缘一推倒在床上。 缘一仰面倒下,却没有反抗,只是仰头看着他。 严胜站在床边,低头看他。 那双眼睛此刻没什么温度,冷冷地盯着床上的缘一。他的头发因为刚才的变化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衣服的领口还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你太过了,缘一。” 他的声音也恢复了原本的清冷,听不出喜怒。 缘一躺在床上,仰望着他。 “我错了,兄长。” 干脆利落,毫无挣扎。 严胜:“…………” 他盯着缘一看了片刻,最后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他转过身,在床边坐下,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先把敞开的领口系好,再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最后抚平羽织上的褶皱。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情。 “整座时任屋没有鬼的气息,看来鬼不在这里。只能等他们的消息了。” 缘一点点头。 他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矮柜前,那里放着一盆清水和一条干净的布巾。他弯下腰,开始洗掉脸上的妆。 清水渐渐变得浑浊,脂粉被一点点洗去,露出下面那张原本的脸。 严胜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缘一的动作很认真,每一个地方都洗得很仔细。他的侧脸在水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洗完之后,他用布巾擦干脸。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 “睡吧,兄长。”缘一走到床边,在严胜身侧坐下,“已经很晚了。” 严胜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缘一愣了愣。 “下不为例。”严胜说。 缘一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好。” 两人并肩躺下。 被子不大,但对于他们来说刚刚好。窗外的灯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远处隐约还能听见花街的喧嚣,但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一切都安静下来。 缘一伸出手拉住严胜,微微用力把兄长带到自己怀里。 “晚安,缘一。” “晚安,兄长。”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炭治郎就被老板娘叫起来干活了。 端茶、倒水、打扫屋子、跑腿送东西——他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但炭治郎没有抱怨,反而干得很认真。每到一个地方,他都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试图捕捉任何可能与鬼有关的消息。 而缘一那边…… “缘子姑娘,请您坐在这里,一会儿有位客人想见见您。” 侍女带着缘一来到一间装饰雅致的屋子,让他坐在角落里。 缘一依言坐下。 片刻后,门被拉开,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先是在屋子中央坐下,然后漫不经心地朝角落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定住了。 那是什么? 那是个女人?怎么那么大一只?坐着的,是坐着的吧?站起来得有多高?那眼神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盯着我看?我欠她钱吗? “这、这位是……” 侍女微笑着介绍:“这位是新来的缘子姑娘。”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缘一看着他,面无表情。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中年男人打了个寒颤。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侍女的笑容僵在脸上。 同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一天里反复上演。 “这位是缘子姑娘。” 客人进门,看到缘一,愣住。 缘一看着客人,面无表情。 客人逃走。 “这位是缘子姑娘。” 客人愣住,缘一看着,客人逃走。 “缘子姑娘——” 客人逃走。 …… 到了傍晚,老板娘站在账房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接待记录,欲哭无泪。 “一个都没成?” 侍女摇摇头。 “一个都没成。” “就没有一个能留下来的?” “最久的那位,撑了……大概十个呼吸。” 老板娘沉默了片刻,然后仰天长叹。 “去,把缘子叫来。” 片刻后,缘一站在她面前。 老板娘看着他那几乎要碰到门框的头顶,再看看那张漂亮但毫无表情的脸,终于放弃了最后的幻想。 “算了算了,”她挥了挥手,“你也去干活吧。跟炭子一起,端茶倒水打扫屋子,总之别闲着。” 缘一微微颔首。 “是。” …… 夜幕降临。 缘一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走到床角落的箱子前,打开箱门。 严胜从里面出来,变回了原来的身形。 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严胜前辈,缘一前辈。” 是炭治郎的声音。 严胜和缘一对视一眼,走过去拉开门。 炭治郎站在门口。他看到严胜,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才开口。 “这么晚打扰,实在抱歉。” “我今天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所以想来和二位前辈说一说。” 第90章 心愿 “进来吧。” 严胜侧身让开,将炭治郎让进屋内。 炭治郎迈步进来,先是习惯性地四处打量了一番——这是他与鬼战斗多年养成的本能,无论到什么地方,总要第一时间确认环境。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矮桌,两个椅子,角落里放着一个不大的箱子。 他的视线在那个箱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祢豆子,可以出来了。” 他蹲下身,将背上的箱子轻轻放在地上,打开箱门。 小小的祢豆子从箱子里探出头来,嘴上绑着竹筒,发出“唔唔”的声音。她先是看向炭治郎,确认哥哥平安无事,然后才转动脑袋,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的房间——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床上的缘一。 祢豆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唔!” 她迈着小短腿朝缘一跑过去。 缘一此时还穿着那身女装,脸上还带着白天没有卸掉的妆容。 祢豆子跑到他面前,仰起小脸看他。 缘一低头,与她对视。 他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热情的小生物。但出于本能,他还是朝祢豆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祢豆子完全不在意他的冷淡。她的目光已经被缘一披散在肩上的长发吸引住了——那头发很漂亮,像瀑布一样垂下来。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缘一的发尾。 缘一没有动。 祢豆子胆子大了起来。她绕到缘一身后,踮起脚尖,用她小小的手抓起一缕缘一的头发,开始认真地编起来。 缘一安静地坐着,任由她摆弄。 严胜和炭治郎则是在矮桌旁坐下。 “我去倒茶。”严胜说着就要起身。 “不不不,严胜前辈您别动,我自己来就行!”炭治郎连忙摆手,动作麻利地拿起桌上的茶壶,先给严胜面前的杯子倒满,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严胜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说吧。” 炭治郎放下茶壶,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今天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他压低了声音,“是从鲤夏花魁那里听到的。” 严胜端起茶杯,静静听着。 “京极屋的老板娘死了。”炭治郎说,“失足从窗口跌落,摔死的。” 严胜的眉梢微微动了动。 “还有呢?” “最近失踪的女人变多了。”炭治郎继续道,“说是她们是跟人私奔出逃了,但我总觉得不对劲。而且,最近因为‘出逃’而消失的女人,比以前多了不少。” 严胜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还有吗?” 炭治郎犹豫了一下。 “我听到了……关于须磨小姐的消息。” 严胜抬眼看他。 “须磨?” “是。”炭治郎点点头,“鲤夏花魁身边的侍女说,须磨花魁和心上人彻底远走高飞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后来我又问了鲤夏花魁。她说她不认为须磨会做出那样的事——须磨是一个诚信的人,也没有为男人痴迷的迹象。但是,在店家找到的日记里却发现,写着和谁出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