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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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女孩的感染还是没有控制住。 败血症来势汹汹,体温居高不下,生命体征一天比一天微弱。 她的母亲守在她的病床边,整整两天两夜没合眼。在医生的指导下,不停地给她物理降温,调整用药方案,想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可女孩的情况还是越来越糟。 温言抽空来看她一眼,就看到女孩躺在病床上,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干裂。 哪怕用了最大剂量的止痛药,也依旧止不住钻心的疼痛,只能发出微弱的小猫呻吟。 这天凌晨,女孩的呼吸突然变得微弱,血压直线下降,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越来越平缓。 温言接到消息跑过来,鞋子都跑掉了一个,拼尽全力做了四十分钟的心肺复苏,按压得胳膊都快断了。 可女孩的心脏,终究还是没有再跳起来。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孩子的手,在温言的掌心里,一点点变得冰冷。 温言僵在原地,看孩子苍白的小脸,看着她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听着孩子母亲嘶声裂肺的嚎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学了十几年的医,做了上千台手术,救过无数人的命。 可这一刻,她却连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都留不住。 她开始想自己的孩子,想那个小小的胚胎,想她的十二岁,如果也在这个不安稳的世界长大,她的一生医术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吗? 不能的。 她做不到。 她终于明白,人类研发的所有药物,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直接挽救生命。 所有的抗生素、消炎药,都只是为了激发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给身体争取对抗病菌的时间。 而再多的止痛药,也只是暂时麻痹神经,从来无法真正免去伤痛,更无法抚平战争刻在肉体与灵魂上的伤口。 人类文明研制出来的成果,救命都很难,更不要说拯救破碎的家园,失去的亲人,自己被战争碾碎的人生了。 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 目睹了这样的事情,温言心里非常难受。 这天晚上,她和崔涵月刚结束一台长达六个小时的手术,救回了一个胸腔中弹的军官,累得几乎虚脱。 温言又想到白天那个死去的孩子,坐在手术台边的椅子上,大口喘着气,难受地捂住了脸。 炮火声还在外断断续续地响着,耳边伤患的呻吟声依旧此起彼伏。 这里就像个地狱。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为什么就是一点矿石,就让无数条生命,死在这里。 有什么东西,能比人的生命还重要吗? 温言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别硬撑着。” 温言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来人,是崔涵月。 她递给温言半瓶温水,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带着温和的安抚:“我们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能拉回来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温言哽咽地道了声谢,她接过水瓶,喝了一口,喉咙里的干涩稍稍缓解了一些。 她看着崔涵月,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涵月姐,你说我们在这里,真的有用吗?” “拼尽全力,还是有这么多人,在我们面前走了。” 崔涵月看着温言,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仿佛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第一次来战场的时候,比你还崩溃。” “五年前的边境冲突,我在组织的召唤下,一腔热血地来了。” “结果第一天,就看着一个和我侄女一样大的孩子,在我面前没了呼吸。” “我抱着她的遗体,在帐篷后面哭了整整一个小时,觉得自己学了这么多年的医,一点用都没有。” 她顿了顿,眼神望向帐篷里那些躺着的伤员,语气变得坚定:“可后来我才明白,医学的本质,从来都不是逆天改命,而是敬畏生命,守护生命。” “以前在后方,我们追求手术的完美,追求术后的生活质量,追求每一个细节的极致,那是因为我们的病人有时间、有条件去等一个完美的结果,可在这里不行。” “在这里,活着才是第一位的。” 崔涵月看着温言,一字一句地说:“只有先保住他们的命,让他们活下来,” “他们才有机会看到战争结束,才有机会回家,谈未来、谈康复、谈那些我们曾经追求的完美。” “同样,首先我们也要活下去。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只有我们活下去了,才可以尽我们所能,能挽救一条,就是一条。” “做我们应该做的,明白吗?” 温言沉默着。 崔涵月的话,如同一道光,照进了她连日来被无力感笼罩的心里。 这就是她们的职责。 错过的不要遗憾,要努力去保护剩下的人。 在这烽烟四起的战场上,她只有活着,才能拿起手里的手术刀,守住生命的底线,守住那些人活下去的希望。 “谢谢你,涵月姐。” 温言抬起头,眼里的迷茫散去,重新变得坚定:“我知道了。” 崔涵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很是欣慰:“你成长得很快,温言。” “刚来的时候,你身上还带着浓浓的学院气,眼里容不得一点不规范。可现在,你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医生了。” 你已经知道,对于一个医生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急促,还有士兵整齐的脚步声,与平日里混乱的氛围格格不入。 温言和崔涵月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刚想起身看看,一个护士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讶:“温医生!外面有人找你!说是……说是你的妻子来了!” 温言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靳子衿! 她怎么来了! 还是这么危险的地方! 她连忙起身,顾不上身上还沾着血污的白大褂,连忙朝帐篷门口跑去,快得连鞋子都要飞了。 温言一把掀开厚重的帆布帘子,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眼睛发酸。 门外的空地上,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保镖和士兵神情戒备地围在四周,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而在人群的正中央,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那里。 靳子衿穿着一身黑色长款风衣,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 女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往日里从容淡定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身的风尘与掩不住的焦虑。 当她的目光落在温言身上的那一刻,身体猛地一颤,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言言!” 靳子衿呼唤一声,再也忍不住,朝温言扑了过来。 温言瞬间僵住了,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连日来的疲惫、委屈、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她甚至以为是自己太累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直到靳子衿扑进她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她的白大褂,她才真切地感受到,怀里的人是真的。 “言言……” 靳子衿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后怕,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我……” “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靳子衿真的吓坏了,她趴在温言怀中,最终忍不住放声大哭。 第118章 寒风卷着硝烟呼呼地往空地里灌,吹得温言额前的碎发乱晃。 温言忙活了好几天,都顾不上洗澡,全身脏兮兮的。身上沾着消毒水与淡淡血腥味,温热又潮湿。 可靳子衿却像毫无察觉,只顾着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怀里的女人哭得浑身发抖,压抑的哽咽声一声接着一声,钝钝地割在温言的心上,疼得她心口发颤。 她知道,这十几天的杳无音信,这十几天的提心吊胆,不是一句“我没事”就能抹平的。 此时此刻,一个温暖的拥抱,抵过千言万语? 温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抬手环住她的背,轻轻拍着无声安抚。 周围的士兵与医护都识趣地移开了目光。 远处的炮火还在断断续续地响,温言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人滚烫的眼泪与颤抖的呼吸。 不知道哭了多久,靳子衿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肩膀细微的抽动。 她缓缓抬起头,原本精致的眼尾红得发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往日里总是从容淡定的一双眼,此刻只剩下红血丝与未散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