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汤
吴漪被呛得剧烈咳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沉聿行缓缓抽出性器。 他面无表情地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解开绑住她手腕的领带。 吴漪立刻跌坐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干呕了几下,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向卫生间。 她趴在马桶边,把晚上吃的那点东西全部吐了出来,胃酸烧灼着食道,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狼狈至极。 她吐到只剩酸水,还在干呕,整个人瘫在马桶旁边,眼泪无声地划过惨白的脸。 沉聿行跟了过来,倚在卫生间门框上,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想要扶起她。 吴漪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一样。 “别……别碰我。不要碰我。” 沉聿行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声音平静:“求你了,给我留点空间。” 他看着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缓缓站起身来,退出了卫生间。 吴漪是在凌晨时分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先是嗓子发紧,干涩,吞咽的时候有细微的痛感。 她蜷缩着又睡了过去,梦里全是碎片,有马桶里的旋转水流,有白色药片在舌根溶解的苦味,还有小时候妈妈在灶台前搅鸡蛋的背影,那些画面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吴漪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像生了锈,沉钝地痛着,肌肉酸软得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过。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滚烫。 发烧了。 她也不想动,就那样仰面躺着。 王妈是在中午端着饭菜进来的。 “该吃饭了。”王妈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瞥了一眼床上蜷缩的人影,又补了一句,“吴小姐,起床了,该吃饭了。” 吴漪听见了,但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地飘过来。 她想张嘴说“我发烧了”,嘴唇却干得黏在一起,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喉音。 王妈大概也没听清,或者说没打算听清,脚步声渐远,门被带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吴漪又睡了过去,或者只是昏沉地闭着眼睛,她分不清。 下午的时候,吴漪迷迷糊糊地听见门又被推开了,王妈大概是来收碗的。 她听见一声短暂的停顿,然后是脚步声靠近,一只手搭上了她的额头。 王妈的声音变了调,“发烧了啊,你烧得厉害啊!” 这时,沉聿行推门走了进来。 “沉先生……吴小姐她……烧了一天……饭一口没动……我、我中午去看的时候她还好好的……”王妈战战兢兢地说。 沉聿行的声音裹着怒气,“她发烧一天没吃饭,你现在才发现?你是干什么吃的?” 王妈连声道歉:“对不起沉先生,是我疏忽了……” “行了。”沉聿行打断了她,“打电话叫陈医生过来。” 王妈应声去了。 沉聿行在床边坐下来,用自己温热的大手握住她冰冷的手。 “别发烧了好不好?漪漪。” 陈医生来得很快。 他给吴漪量了体温,挂了输液瓶。 细长的针头扎进手背静脉的时候,刺痛让吴漪皱了一下眉,但她没有缩手。 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沿着塑料管往下坠。 后来吴漪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输液瓶已经撤了。 手背上贴着一条白色的医用胶带,底下是一个细小的针眼。 沉聿行还坐在那把椅子上。 他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和吴漪的撞在一起。 “醒了。”他身体微微前倾,“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吴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沉聿行没有理会她的拒绝。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对着楼下说了一声“王妈,把鸡蛋汤端上来”。 片刻后,王妈端着一碗鸡蛋汤上来了。 沉聿行接过碗,在床边坐下。 “一天没吃东西了,胃受不了,先喝点汤。” 吴漪看着那碗鸡蛋汤,忽然就愣住了。 妈妈以前也喜欢做这个。 她想起小时候发烧,妈妈就是这样端着一碗鸡蛋汤坐到床边,一边吹一边喂她,嘴里念叨着“烫,慢点喝”。 鸡蛋汤里有香油的味道,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整个人都会好受很多。 后来妈妈走了,再也没有人给她做过鸡蛋汤了。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偏过头,眨了两下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沉聿行用勺子舀了半勺汤,又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吴漪迟疑了一下,还是张了嘴。 温热的汤滑过干裂的嘴唇,顺着喉咙流下去。 沉聿行又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我自己来就好。”吴漪终于开了口。 沉聿行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碗递给了她。 吴漪端着碗,低头喝着。 她加快了喝汤的速度,几乎是灌的,只想快点喝完,快点结束这场共处。 一碗汤见了底。 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拉高被子,侧过身去,背对着他。 “我要休息了。”她说。 沉聿行看了她许久,转身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