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谢砚低着头,听他们交流了几句。 在审讯室里凶神恶煞的高壮男人面对沈聿变得十分和善客套,寒暄了几句后,连为谢砚松手铐时态度都变得温柔起来。 听他们又各自说了点场面话,谢砚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直到走出大门,沈聿始终保持着沉默。 谢砚很想主动说点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忽然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在学校里干了坏事被老师叫来家长的熊孩子。 但分明沈聿才是他的老师。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周围一片寂静。不远处的花坛边缘蹲着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模糊身影。 察觉到谢砚的出现,那身影迅速展开,快步地走了过来。 “……我就知道。”谢砚嘟囔着,又不安地瞥了一旁的沈聿一眼。 沈聿看着小跑到跟前的银七,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一起上车吧。” 上了车,沈聿还是不说话,谢砚思忖再三,主动开口。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他表情一派乖巧,“……但这次真的是误会,我什么也没干。” “经过我大致都听说了,”沈聿目视前方,脸上依旧没什么笑意,“还有你之前在网上那些,我也看了。” “呵呵,”谢砚尴尬,“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和平相处……” “但你不该让自己置身风险,”沈聿说,“算了。我没什么立场教育你这些,说了你也听不进去。” 谢砚抿着唇,心想着,沈聿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这感觉有点新鲜。 有人因为担心他而对他表达出明显的不悦,这是他过去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沈聿忽然又开口,对着后排沉默的银七说道:“你如果不希望他遇到危险,就不应该陪着他胡闹。” 银七可不会像谢砚一样给他面子:“你管不住他,还想管我?” 谢砚立刻回头瞪他。 银七并不理会,扭头看向了窗外。 沈聿叹了口气,忽然问道:“你的课题进度如何了?” 谢砚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想毕业吗?”沈聿又问。 谢砚点头。 “在专业上,我是不会对任何学生通融的。”沈聿说。 谢砚心想着,那我可能就得延毕一年了。 情况听起来糟糕,但也不完全是坏事。他并不介意在这个地方再多留一年。 当然,这话听起来实在大逆不道,谢砚不想再惹沈聿不高兴。 时间已经接近零点,道路通畅,没一会儿,就到了学校附近。 沈聿把车停在了谢砚所住的住宅区的门口。 银七和谢砚一同下了车,沈聿却没有立刻离开。 “小絮,”他放下车窗,表情凝重,语调意味深长,“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你一贯是个聪明的孩子。但……你现在也该明白,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中更复杂。你所接触到的、了解到的都还太少、太片面。我不希望你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不值得的代价。你只是个学生,先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吧。” “但是……”谢砚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学校不就是一个最适合谈论理想的地方吗?” 沈聿长叹了一口气:“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待他的车消失在前方的拐角,谢砚也跟着舒了口气,转过身。 还不等开口,就被面前的兽化种一把抱住了。 谢砚被那双有力的臂膀牢牢锁在怀里,一时间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其实你也希望我能消停一点,是不是?”他问。 银七紧抱着他,沉默了会儿,说道:“我希望小絮的所有理想都能被实现。” 作者有话说: 龙场悟道极速版。 第81章 诶嘿一下 自清醒以来,银七从未用这个名字称呼过他。 谢砚当下愣了愣。 紧紧箍着他身体的手臂带来了细微的、尚不至于让人感到难耐的疼痛感,让他骤然清醒过来,一时间有些想笑,可与此同时,眼眶却不禁变得湿润。 沈聿的出现让他忐忑、心虚,当下急于应对。 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的,产生了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他很自然地意识到,在他被迫失去自由的那半天时间里,他的小野究竟在忍受着怎样的煎熬。 谢砚想安慰他,还想夸夸他。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夜色中,任由兽化种肆意地、仿佛要把他嵌入自己身体一般地抱紧他。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温暖的体温让人产生了一些倦意。谢砚闭着眼,开口道:“我们回去吧?” 银七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臂,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住宅区入口。 大半夜的,门卫处依旧亮着灯。从不久前的事件后,非正式登记入住的兽化种再也不能入内。 “我送你过去。”银七说。 就这么两步路,遇不上任何危险。谢砚知道,他只是单纯舍不得走。 才刚经历过这样的变故,分隔的每一秒都会让眼前这个表面看似镇定又淡然的兽化种焦灼难安。 谢砚拉住了他的手,轻轻按了按,含着笑蛊惑一般说道:“只送到大门口吗?” 银七低头看着他。 夜色中,那双金色的眸子晕出淡淡的光。 “……你不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吧,”谢砚笑着看他,“这里面监控摄像头又不多。” 银七眨了眨眼,身后原本自然下垂的尾巴轻快地摆动起来。 谢砚踮起脚,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亲,说道:“待会儿见。” 那之后,他独自走进大门,在一片寂静夜色中穿过灯光昏黄的道路,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四下始终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响。 直到打开房间的顶灯,窗台外浮现出一个朦胧的影子,让他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 走到窗边,才刚打开锁扣,窗户立刻被人从外侧打开。 谢砚不及出声,入侵者已经翻身落地,接着十分顺手地一把将他捞了起来。 双脚瞬间悬空,谢砚赶忙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肩颈。 见银七径直就要往里走,他不得不提醒:“……把窗关了。” 兽化种表现得没什么耐心,很随意地用手肘推着合拢了窗户,接着干脆就近把他放在了窗台上,低头吻了过来。 谢砚很配合地张开了嘴。 所谓的禁令对眼前这个生着长尾的男人而言无异于一张废纸。只要他想,自然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轻易地闯入。 谢砚不想破坏规则,多生事端。 但今晚,他更不想和最心爱的人分开。 “……也难怪大家对兽化种那么筋惕,”他在接吻的间隙喃喃,“你简直像个bug。” “只是我而已,”银七纠正他,“不是所有的兽化种都这么有本事。” 谢砚忍着笑,心想,还挺得意。 他在校园中见过不少兽化种,大多似乎都没有太过特殊的能力,有些甚至还会被普通人类欺负。 迄今为止,明显能力异于常人的,除了银七,就只有祝灵。 若是没有发生这诸多波折,银七若顺利毕业,很大概率也会进入融管局,成为祝灵的同事。 把最精锐强悍的兽化种都留为己用,以约束和控制更多的兽化种,确实是一种高效的管理方式。 银七很沉迷地亲了他一会儿,似乎是觉得这般持续俯身的姿势不太舒服,转身朝着室内望了一眼。 谢砚的房间狭小,却并不拥挤,相反显得有些空荡荡。 中间原本摆放床铺的位置地面上依旧留有些许印记,时隔多日,并未重新添置,只在角落放着一张小小的弹簧床。 “……对我而言是够了的。”谢砚告诉他。 见银七沉默不语,他又补充:“我只有这个了,你别再搞塌了。” 银七的耳朵抖了抖,沉默地把他抱了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终放在了一旁的书桌上。 那上面立着一个相框。 谢砚伸手把相框翻转过去,照片朝下。 接下来的画面,不太适合让爸爸看见了。 “……我这里的隔音效果比你的宿舍好一些。”他提醒银七,“但你也不能太过分。” 银七始终回以沉默。他有更值得专注的事要去做。 皮肤直接接触到空气所带来的凉意很快便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感到舒适的高热。 “你真会选地方,”谢砚闭着眼睛喃喃,“我们还没有在这里试过。” 他有点重心不稳,尾椎骨堪堪抵着桌面。所幸身体的绝大部分重量并没有落在那儿,而是被一双稳健有力的大手托着。 “能想起来吗?”他问身前正沉迷于他的兽化种,“你在这个房间里对我做的事。” 银七总算回了一句:“你每次都那么多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