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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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笑着说,“抱歉,屋子里真的只有尉老先生一个人。” 不安在脚底腾空,时序秋仿佛踩在棉花上,他已然预料到自己要面对什么。 “这束花,能帮我寄存一下吗?” “好的,帮您放在前台好吗?” 时序秋这时已来到包厢门口,他没有回答服务生的话,胡乱点了点头,脑袋还没清醒过来,手却推开了门。 屋子里只有一张圆桌,正对面正襟危坐着一位老人,时序秋无需看他便知道尉珩的爷爷只有这位了。 他魂魄一般飘过去,说,“可以把尉珩还给我吗?” 包厢里一片死寂,那个人没有回应他。 时序秋甚至怀疑他都没有看自己,他说不说话于这个老人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再次打破沉寂的空气,是对方拿出了一沓纸,放在圆盘上转到他面前。 时序秋完美的假面具裂开一丝疑惑的缝隙,“这是什么?” 对方的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眼睛眯着,下巴轻抬。 时序秋拿起来看,是他妈妈的病历报告以及一份合同。 病自然还是那个令人束手无策的病。 他翻开合同,密密麻麻的字让他恶心。他看不下去,天知道他会从这份合同里读到什么。他合上,把合同丢回到桌子上。“我要见尉珩。” 老头冷哼一声,盖过他这个问题,不以为意道: “听说你妈妈重病呀,她的病国内治不好了,我送你们去美国吧,目前全球只有那里的研究团队可以帮你,帮你母亲。说不定,她的病可以痊愈。” 时序秋眼睫颤颤,恍然间巨大的吸引让他遗忘了来得目的。他瞪大眼睛,“我……我没钱。” “我来出。” “我妈妈的美签……” “你们一家的美签我来弄。” 时序秋灵魂颤了一下,心知肚明地问,“那代价呢?” “我希望你可以永远留在那里,不要再回来。” 几句话的功夫,甚至不到一分钟。时序秋一分钟前准备的满腔剖白悄然间烟消云散。 他依旧坐在位置上,这一秒的时序秋却在轻蔑上一秒的时序秋,这一秒的时序秋却在嘲笑上一秒的时序秋,可上一秒的时序秋有破釜沉舟的勇气,这一秒的时序秋只会苦笑。 原来我没那么爱他,原来我真的这么自私。时序秋的世界刮起了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沙尘暴,他一直以为他的世界尉珩最重要,可这个人仅仅用了一分钟打破了他的世界,让他别无选择,为他可笑的初恋画上了句号。 “走吧,你们的票我已经买好了。” 为什么一分钟前才决定好的事,票却已经很早前就买好了。时序秋盯着那张和尉珩有几分相像的脸,最终没有胆子问出来。 他记得他是站了起来的,但是不是真的站起来了,时序秋太过于畏惧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在梦里尝试着把一切都忘了。 却终究没忘记。 他拿起合同签完名字,笔帽刚合上,打出咔哒一声的时候,那个老头打开了手机,尉珩的嘶吼声和朗月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声音在整个包厢间回荡。 朗月:“看见了吗,他根本没那么爱你。” “放我走吧,让我去找他!” “他马上要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妈,我见他一面!就一面!见不到让我和他说句话也行。” 时序秋脸色骤变,他盯准那老头的手机,几乎是拼尽全力的扑过去抢了过来,冲着手机大喊。 “尉珩!” 那边刚好打开了语音。 时序秋的声音鲜花一样让尉珩快乐起来,“小秋!” “你在哪儿啊?”时序秋一听见他的声音,泪水不自觉滑落,“怎么一个周都没消息,你知道我多害怕……” “小秋!”尉珩用时序秋从未听过的急迫的声音说,“你能不能别走。” 时序秋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久久无言。 尉珩的嗓音沙哑,“你忘了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了,你发过誓你永远喜欢我。你这一走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知道吗?别出国,别走。” 时序秋哭道:“可是我妈妈……” 尉珩一口气吸到顶,这次换他无话可说。 真就这么巧,他爷爷说得在美国的专家,是他从事脑科研究的亲姑姑。她带领的团队是世界上研究脑部特殊疾病最先进的,尉珩没有办法在这方面帮他。 可能都是天意吧。 尉珩失去了力气,抱着手机,头重重压在手机屏幕上,无力的长叹一声。 “小秋,把我一起带走吧。” “时间差不多了,我让人把你送到机场。” 时序秋拿着电话恋恋不舍,他不肯还,听着尉珩在电话那边一遍遍重复。 “时序秋,你把我也带走吧。” “时序秋,把我也带走吧。” “小秋,别把我扔在这,带我走吧。” …… 时序秋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 作者有话说:可算过了这段了,真是要了我的命。 第70章 我是癌。 我是粘在你黑色外套上的浮毛。 我是眼镜片上永远擦永远还有的灰尘。 我是你鼓囊囊行李箱里塞不下的可有可无的玩偶。 时序秋梦里还在哭。 天还黑着, 此时距离他睡去尚不足三个小时。外面刮着寒风,风是狼嚎鬼叫的。 时序秋有点害怕,手撑在尉珩的胸口, 身体微微一动。 尉珩被他惊醒, 以为他做噩梦了, 随手把他拉过躺下来,拍拍他的背, “睡吧。” 时序秋后知后觉尉珩在他里面睡的,他说不上什么心情, 好像真的平常的一天,平常的一个晚上。 时序秋说:“我渴, 我想喝水。” 尉珩扬手扭开台灯,埋怨他道:“叫你晚上小声一点叫,你也不听。” 时序秋咬紧牙:“你听听你说得是什么话。” 尉珩笑了,凑在他脸上亲一口, “屋子里没水怎么办?” “那去倒水呀。” “那我就得出去了。”尉珩眷恋温柔乡, 恨不得永远住在里面。“不想出去, 你和我一块走行不行?” 时序秋半睁开眼,困迷糊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起去?没事的,你不想动我自己去倒也行。” 时序秋一动,后面诡异的饱胀感泛了起来。 尉珩淡淡地笑着, “我是说一起去。” 他兜着时序秋的屁股把人抱起来, 站起来时不小心顶了一下, 时序秋嗷的小小叫了一声,一低头咬住他的肩膀。 “你……混蛋。” “你骂我啊,亏我这么好心, 还抱着你来找水喝。”尉珩淡淡道。 时序秋松开嘴,仰头看看他,“咬疼了?” “嗯。” 时序秋低头从牙印上舔了舔。“我明明没用力。” 尉珩笑得身体颤抖,时序秋难受极了,又张嘴咬他。 “你就是一只小狗。”尉珩笑着说。 时序秋反驳道:“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喜欢咬人。” “那你还老是咬我的脸,还咬我的屁股呢,这算什么?” 尉珩接完水递给他喝,看着时序秋喝水的样子,说,“算狂犬病的发病征兆。”说着,他“汪”一声,一口咬到时序秋的脸。 时序秋哈哈大笑。 笑声吵走了时序秋多到数不清的惆怅和痛楚,他美滋滋的重新和尉珩躺到床上,这一次睡觉没再梦见前尘往事,他睡得很香很香,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大亮。 再一伸手摸,尉珩已经起来了。 他揉揉眼睛到洗漱间刷牙洗脚,踏出卧室门的时候,客厅传来说话声。他朝着有声音的地方走,看见了尉珩的背影,他在打电话说着房子的事情。 等电话撂下,他转头看见时序秋的时候,抬手唤他过来。 “怎么了?” “饿不饿?”尉珩在他脑门亲了亲,“买了你喜欢的早饭,在桌子上。你醒的真是时候,现在豆腐脑正不烫了。” 时序秋应到,我一会就去。转而问,“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我听你说搬家,是你的朋友吗?” 尉珩说:“不是,是我们要搬家。” 时序秋:“我们搬家?为什么,不在这里了吗?这里不好吗?” 尉珩看着他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察觉时序秋对这个房子的感情比他这个常驻民还要深。他眼神一暗,摸摸他的背。 “我先带你到新房子去看看好吗?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不搬了。” “为什么非要搬家?”时序秋需要一个答案。 尉珩迟缓了一会,说:“我想换一个新的环境,再和你从这里住着我要分不清今夕是何年了。” 时序秋头歪歪,“那你之前怎么不换?” “明知故问,之前你不是没回来。哎呦,又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