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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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郁燃不比她好过。 郁燃竟然哭了,因为她哭了。 是因为喜欢吗?还是因为知晓真相之后有所愧疚。 可能还有生气吧? 喝下去的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薛安甯望着郁燃,能够感受到眼前的人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郁燃就是生气了。 但薛安甯不太明白。 该生气的,难道不是自己吗? “你扪心自问,难道没有分手你就会告诉我吗?” 郁燃质问她,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原来是因为这个。 薛安甯想,郁燃果真是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 她抛出了一个可能,问到了薛安甯的心坎上。 会吗?薛安甯也问自己。 答案是不会,因为急功近利的每一步都在证明郁燃从前说得很对,自己做错了、走错了,根本不敢让郁燃知道。 郁燃:“我问你薛安甯,如果不是已经分手,你会向我求助吗?还是说……” “不会。” 薛安甯干脆地回答,或许是有酒精上头了开始壮胆,又或许是方才那一瞬间的歇斯底里已经将悲伤的情绪全部透支,她回答得很无所谓,手朝旁边一甩:“是,你说对了,我不会,我最不会找的人就是你。” “郁燃,我不会找你。” 那又怎么样呢,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要这些答案和假设有什么用? 时光不会倒流,每一个选择都是她们亲手做出的。 落子无悔,没法回头。 郁燃愣了一下,没想到薛安甯会如此干脆,紧随而来的是过往的情感忽视、委屈以及不甘,情绪如猛烈的洪潮朝她扑来,将她完完全全淹没其中。 薛安甯。 你不是八面玲珑吗?你不是擅长与人交际,非常清楚别人的喜好吗?你不是特别会利用人吗? 你为什么宁愿签卖身契也不肯找我帮忙? 郁燃五指攥紧,再启唇,是淬了冰的讥讽,藏在平静之下的扭曲和愤怒:“我知道你想从天晟解约对不对?” “我可以帮你。” 话题转得突然,薛安甯被酒精麻痹的神经,有些没转过弯来。 她抬眸,看向郁燃。 郁燃继续说,语速缓缓,冷静得好可怕:“我知道你还想做歌手,你一直都想做歌手,我可以签你。” “你知道我从来不拿音乐开玩笑,如果我签了你我就会花最大的心力去培养你,给你找最好的老师帮你上课,我亲自给你写歌,我帮你完成你的梦想。” 她们是那样了解彼此,了解彼此的喜好,知晓彼此的软肋,也能拿捏彼此最深的欲-望。 薛安甯嗫嚅着双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条件呢?” 郁燃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单膝跪上沙发,松开攥握的手掌心轻轻贴在薛安甯的肩膀,不自觉收拢,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在几个呼吸之间,拉到最近,几欲贴面。 郁燃撞进她那双晃荡的水眸里。 她在薛安甯的眼睛里,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我要你讨好我。” 你讨好我啊,薛安甯。 我不配吗?是我手里的资源不够吗,还是我没有利用价值? 你汲汲营营,可是明明身边最有价值的人就是我。 你愿意花费心力去讨好那些不相干的、无关紧要的人,偏偏是我就不行,对吗? 怕她没听清,郁燃又再重复一遍,一字一顿:“只要你讨好我。” “我能把你捧红。” 【作者有话说】 本来只是生闷气的河豚已被气疯 看似清风傲骨看不惯妹宝到处功利,实则:你最应该讨好的人就是我! 第69章 咬人 咬人 不留下来吃个饭吗? 郁燃又从薛安甯家的冰箱里拿了一支雪糕, 她就靠在厨房的案台边吃。 因为雪糕有冰镇效果,止疼。 薛安甯见她这么自来熟,招呼都不打把这当自己家似的, 气不打一处来, 出声强调:“这是我家!” 郁燃气笑,满不在乎:“那你赔我点钱?” 把她下嘴唇咬破个大口子, 血汩汩地往外冒,火辣辣的疼。 薛安甯皮笑肉不笑:“你想得美,我没钱。” 有也不给, 谁让你欺负人? 大约十几分钟前,郁燃那句“我能把你捧红”落下最后一个尾音,薛安甯被酒精搅得钝半拍的神经突然应激似的, 一股气冲破胸腔直往头顶钻, 郁燃贴得这么近, 刚好留给她一个发泄报复的出口。 她下巴一抬, 把郁燃给咬了。 初始时, 郁燃还以为薛安甯突然亲过来, 心脏猝不及防漏跳半拍,过电般的酥-麻窜过心口,不到一秒, 针扎般的刺痛紧随而来, 直往神经上钻。 郁燃将她推开, 整个人朝后一缩倒回沙发上:“薛安甯!你属狗的啊!” “我属什么你不是知道吗?我是98年生的老虎,胆子肥着呢。” 薛安甯抹一把嘴,不甘示弱。 郁燃从没见过这样的薛安甯, 望着她怔怔出神半秒, 突然有些想笑, 但舌尖一卷被咬的地方又立马笑不出来了,眉头紧蹙:“嘶——” 流血了,薛安甯下的狠嘴。 一支雪糕的时间,双方都没有说话。 郁燃冷着张脸站在厨房咬雪糕,薛安甯拉过抱枕靠在沙发上生闷气。 但没多久,冷静下来的两个人细想方才话赶话的气话,又都觉得理亏。 中途,薛安甯听见厨房方向传来雪糕棍被扔进垃圾桶的动静,接着,郁燃接了个电话,大约是京城工作室那边打来的,因为薛安甯听见了“签约合同之类”的字眼。 她竖起耳朵偷听,发现郁燃跟人聊工作的时候还和以前认真做音乐一样,沉静的声线里透着凉意,很好听,让人觉得有种很可靠的安宁感。 “你先按照圈内的公开模版拟个大致框架,具体条件晚上九点前我发过去给你,嗯,先不聊了。” 可能是下午见过那几个学生里,已经有确定好了要签的吧。 处理完这些事郁燃大概就回京了,她们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 薛安甯低着头坐在沙发边,在郁燃挂断电话的刹那,她忽然抬头,叫对方的名字:“郁燃。” 这次,是很温和绵软的一声,没有带刺。 郁燃捏着手机,视线越过中央岛台朝她望来。 薛安甯这样凝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薄唇轻启:“对不起。” 总是这么跳跃,总是这么突然。 郁燃眸光闪烁着,就在她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说声对不起的时候…… 薛安甯将剩下没说完的半句,补充完整:“谢谢你那年特意飞去伦敦,陪我过二十岁生日。” 这句对不起,不是因为刚刚的事。 那天晚上薛安甯没回来,等早上赶回酒店的时候,郁燃人已经不在了。 茶几上摆着一个没有动过的蛋糕,上面插着已经燃尽的蜡烛。 登机之前郁燃打电话和她说,我们分手吧。 薛安甯一下就慌了神。 她刚才问郁燃,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就算当时不知道,可分开的这四年里午夜梦回反复思量,也该将答案琢磨出来了。 薛安甯从来都不是一个笨学生,答案也已经明明白白写在郁燃方才脱口而出的那些气话里,郁燃很在意那些忽视,特别在意。 此刻的薛安甯回想起过往那些相处的碎片,没法否认。 在她忙忙碌碌,汲汲营营的那些日子里,郁燃真的被她放在了很靠后的位置。 郁燃很好。 郁燃多好啊,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好,会记住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说喜欢金项链,生日就想方设法给她弄来一条金色的小鱼,说羡慕别人能唱鱼白的歌,就专门给她写了一首只有她能唱的歌。 一句很想念,就不远万里飞来伦敦。 还有太多、太多。 她却心安理得地接受、并且享受这种好,然后和自己说郁燃会理解、会体谅,郁燃不会跟她生气。 因为一直以来,这就是郁燃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 仿佛能够托起一切,理解一切。 所以薛安甯心安理得。 她才是被郁燃惯坏的那一个,是她没有好好珍惜过自己那么好的女朋友。 郁燃生气,也是应该的。 感情这笔烂账,怎么算都算不清,薛安甯没打算继续翻下去要个绝对的答案,到底谁对、谁错。 她只负责自己那部分。 “可能你觉得这声对不起有点晚吧,其实我很早就想和你说了,但后来……”薛安甯撑在沙发上的手,紧了紧,“一直没机会。” “生日那天晚上我在陪那个被性骚扰的女孩子,她吃完饭以后回到宿舍就开始崩溃大哭,扯着我不让我走,还说一些很极端的话,说不想活了,我当时没法在电话里告诉你这些,她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