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惦记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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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接受自己看中的人,已和别人发生那种羞耻的关系。 这样最好,他不会再想着管她的事,不会因为她而耽误科举。 只是这话实在难以启齿,香萼轻声道:“你让我想想怎么说。” “好。”李观点头。 他不是个机灵的人,但对着心上人含泪的眼睛,绞动的手指,看出她深深的紧张和不安,从袖子里拿出一册书卷轻轻读了起来。 在读书声中,她倏然间开了口:“我去谢家别院那回——你知道我去了,别院里正在饮酒作乐,有人帮我当成,把我当成......我虽回来,那人不愿意就此放过,想要纳我入府,我不想做人小妾,怕他找到万柳巷。” 一句话断断续续多回,她仍是说不出自己已失身的话,但看李观发白僵硬的脸色,她知道他一定是懂了。 李观仿佛被人定住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他喉咙里发出奇怪一声。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僵硬极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香萼没有回答,惨然一笑。 “是......是谁?”李观问道。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书册,手背上青筋暴起。 香萼不知为何,反而平静了下来,和他对视。 “是谁?”李观神色痛苦地看着她,“香萼,你——你还好吗?” 她低头,轻声道:“我自己可以处置。” “那人身份高贵,有权有势,不是我们这等人可以得罪的。”她又说了一句。 “你管不了的。” 李观呆立在原地。 香萼语气淡而冷,说完就向前走。 这回身后没有人追上来了,明朗日光下,她用力眨了眨眼。 ———————— 下章萧老六就回来了 第18章 翌日,香萼还在睡梦中,小尼法慧就拍门告诉她有人找。 清晨的树叶上挂着滴滴露珠,香萼擦去落在眉头的一滴,快步走到了寺庙门前。 时辰还早,这里本就僻静,除了大树下站着的李观,空无一人。 她脚步一下顿住了。 李观眼下青黑,大步走了过来,开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他似是解释自己为什么能找来,道:“你在笔墨铺子里说了你暂住在这里。” 香萼没有说话,不自在地捏紧了手帕。 “我想好了,”他语气平缓,“香萼姑娘,你不愿意做人妾室,也怕被贵人权势逼迫,不妨和我定下亲事。” 香萼疑心自己听错了。 她惊讶了好一会儿才说话:“李郎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蹙起两条弯弯的眉,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日光下,他的脸色苍白,神色却很坚定。 “我知道。”李观点头,“我想了一夜,想来想去这就是最好的——” “可是,”香萼声音细弱,李观却立刻停下自己的话头听她说话,“你不介意吗?” 李观认真道:“最初听你说时,我确实错愕至极,才没有追上你。可回去后一想,这并不是你的错处,我为何要介意?我只盼着你不要再介意,将这事忘了,免得一直自苦。” 他看向香萼白花般的小脸,和在万柳巷总是笑盈盈的温柔少女一比,她眉眼里含着挥之不去的愁绪。 他声音不大,语调缓慢,一字一字钻入她耳中。 窦香萼心中一热。 她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 李观应该接受不了才对。 他会当做不知道,然后将她忘了,专心备考,再不会对任何人提及这段故事。 这已经是很君子的做法了。 她嘴唇不由自主地直打颤,“你不用为我做到如此地步的。” “香萼,这是我深思熟虑过的结果。” 一片粉白的梨花飘飘扬扬落在她鬓边,李观目光被吸引,想伸手替她拂落又觉失礼。 他克制地收回视线,道:“你嫁给我,那个贵人就不能纳你为妾了。你说他有权有势,那人既然身居高位,这等人最是顾及官声,做不出强抢人妇的事,否则必有御史弹劾。登高跌重,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官途冒险。” 香萼原本想打断他。 她一点都不想连累李观,可等他说完,她明白了李观话里的意思。 她有了人妇的身份,不可能再给人当小妾。 除非萧承愿意舍了声名。 可一想到那日萧家的跋扈,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肩上也刺痛起来。 她久久没有表态,李观问:“莫非那是个无所顾忌的恶人?” “并不是,他是一个君子。” 李观有些错愕香萼会说那人的好话,不过须臾就不在乎这点不对劲了。他笑了笑:“那好,你这就随我回万柳巷吧?” 香萼踌躇,小声道:“你不用这样的,真的,我知你是好心想要帮我......” 她语无伦次,李观忽地上前一步,拿开了她鬓边的落花,道:“我是一片真心。若没有这事,你不愿意嫁给我吗?” 早前,香萼对他有几分好感。 李观老实,善良,对她又好,她认真考虑过他所说的成亲之事,可这事已经发生了,她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不考虑别院的事去想。 但如果没有,她约摸是会答应的。 李观真心待她。 香萼鼻子发酸,清晨的小巷口渐渐热闹起来,车马声,叫卖声,孩童嬉笑声此起彼伏。 这些声音却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只有李观一句轻轻的“香萼”,近在耳边。 他继续道:“苏婶子将你的东西和卧房都好好留着,她们都盼着你回去。其他事情你不用担心了,我说的话我有十分的把握,你嫁给我,那人不会再来纠缠你。” “我更是十分乐意娶你。” 顿了顿后,他说道。 他又将自己的分析详细说了一遍,反复说明此事对他绝无风险,让香萼不用忧虑,放心嫁给他。 不知相对站了多久,李观又说了多久,香萼轻轻点头。 李观笑起来,陪着香萼进了法妙寺,她收拾好东西谢过寺中人这段时日的关照,和李观走了。 - 萧承回到京城时,已是仲夏五月。 他在城东官驿沐浴换衣后就没再耽搁,一刻不停地入宫向皇帝回禀。密谈了几个时辰,皇帝赏饭,出宫时已是黄昏时节。 空气里漂浮着不知名花卉的香气,馥郁扑鼻,却不惹人厌恶。萧承不疾不徐地走出宫门,正巧遇上了来接二公主回府的驸马谢照。 两家子弟素有交情,谢照曾是他下属,遇到便停下说话。 谢照喊他六哥,聊了几句闲话后,玩笑道:“六哥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莫非是陛下赏赐了什么稀罕东西?” 虽然萧承表情是一贯的微微含笑,但两人相当熟悉,谢照还是看出了他的真实心情。 萧承一笑,分别后一个入宫一个回府。萧承回到成国公府先去拜见祖父母和母亲,母亲身边有别府姑娘陪着,知道他晚上还要出去也没多言。 这个姑娘,今年已经来过萧府两次了。萧承和她客套见礼后回了自己的院子静园,换了一身寻常些的衣裳。静园不小,只住了他一人。出门前闻到幽幽的浮香,是静园西侧的栀子花开了,花朵小而洁白,晚风吹拂,叫人心旷神怡。 这片地方倒是静谧,离他书房极近,萧承微微颔首,骑马出门。 已是戌时,暮色苍苍,夜灯已亮。城内严令纵马疾驰,这一夜不但夜风舒扬,平常热热闹闹的街市秩序有条不紊,骑行通畅。路上翠叶生光,花香怡人,丝毫没有夏日的燥热。 萧承突然想起谢照问他为何心情不错的话,一笑。 穿街过巷,不过一刻钟,就到了万柳巷的巷口。萧承几个下属不远不近地跟着,他走到香萼家门前时,目光看向了一棵越出墙头的高树。 不远不近处,香萼和李观已经说了一会儿话了。 两人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那日她和李观从法妙寺回来后,一番解释糊弄不提,李观立刻和姑父姑母提了要成亲的话。李家自然没什么好反对的,但没想到李观的意思是立刻就成亲。为何要立刻成亲的原因不能言明,连苏二娘也不赞成,怕这一来二去耽误了李观的会试。最后几位长辈一道去了仙泉寺求签,花了银钱解读出会试前不宜成婚,只能先定亲,等到会试后再热热闹闹成亲。 这段时日李观埋头苦读,也是为了避嫌,已经有一个月没有登近在咫尺的苏家大门了。 香萼见他额头有汗,抿唇纠结了一会儿,掏出手帕给他擦去。 她很快就收回了手,羞涩地垂眼。 李观亦是脸红,慌乱地看向四周。两家都是识趣的人,留足了给这对未婚夫妻说话的空挡,这会儿苏家小院只有他们二人。 月色朦胧,望下去当真是一对含情欲诉,羞羞怯怯的小儿女。 一时谁也没有说话,沉默许久后,香萼轻声道:“还有七日就是会试了。” 李观笑道:“你放心,我已有准备。” 先前听李观说若是考不上就放弃这条路转而教书,香萼还当他课业平平只是来试试运气的。前不久他有友人来访,正好在看热闹的苏二娘回来就告诉她李观学业数一数二,可以说是十拿九稳能够考中。 “我放心什么。”她小声道,两靥泛着酡红。 李观咧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