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中毒?我强壮如牛,怎会中毒?”乌林答瞪直铜铃一样的双目,“乌兰?乌兰你怎么了?” “公主也中毒了。” “……谁!谁想杀了我和乌兰?”乌林答一把抓起食案上割羊肉的刀,顺着武士们七嘴八舌的讨伐,看向周拾,“是你?!” 周拾惨白着脸,他的计划又要泡汤了吗?到底哪里出错了?他的孜然粉怎么会有毒? 乌林答怒吼一声,力拔山兮气盖世地跳过食案,朝周拾刺去! 承仪殿内,禁卫又怎会容外人放肆,冯烈当即一把抓住乌林答手臂。 “啊!”乌林答用力挣脱,手臂纹丝不动,“……” 乌林答又吼了几声,还是不能动弹。 冯烈道:“陛下面前,岂可放肆。” 正在此时,乌兰悠悠醒转,茫然地说:“阿兄,你又牛叫。” 乌林答:“……” 乌林答气得不行,一脚朝冯烈踢去,冯烈黑黝黝的大手啪的一声抓住,乌林答连腿也不能动了。 曲延探头探脑:“他们这姿势有点不妙啊。” 众人:“……” 这么一说,确实充满了诡异的不和谐感,看上去就像两个壮汉在亲密地跳舞。 乌林答气急败坏:“放开我!你个野蛮人!” 而他的姬妾们则满眼崇拜地看着冯烈,“我的狼神啊,真想给他生十个八个小崽子。” 冯烈:“……” 乌林答当场头冒绿光,普照承仪殿,已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有言官出列,手持笏板,高声道:“陛下,周焱枫胆敢毒害陛下,毒害苍狼部可汗和公主,当诛九族。” 帝王目光垂落,并不说话。 徐太尉连忙跪下求情,“陛下,此事甚是蹊跷,还请陛下明察,不要冤枉了世子殿下。” 正在此时,御医上前,手中是几枚银针,“陛下,老臣试过了,这羊肉无毒,毒确实出自世子给的香辛料中。” 御史大夫道:“证据确凿,还请陛下即刻将周焱枫收押。” 周拾慌张道:“皇叔,我是冤枉的!我再如何,也不敢当众下毒啊!” 曲延心想,是不敢当众下毒,敢当众伤人,背地里阴人罢了。 “陛下……” “陛下……” “陛下!” 群臣七嘴八舌,党派之争,独善其身,端坐高位看得一清二楚。 曲延明白了周启桓为何常常沉默,这一切就像闹剧,而又暗流涌动。帝王权术中需要平衡各方势力,一旦有人破冰,他必须高瞻远瞩,寻一条海晏河清的路。 “周焱枫,收押大理寺。”帝王冷沉的嗓音穿透所有的喧嚣。 众人就像被扼住了喉咙,尘埃落定。 周拾双腿一软跪在冷硬的大理石砖上,硌得膝盖疼,他已顾不得这点疼痛,仇恨的目光扫过全场,是谁?是谁要害他? 蓦地,他看到九王微微翘起的唇角,凉薄,讥讽。 周拾脑中轰隆一声炸开,肯定是他,是他! 在被带走之前,周拾朝徐太尉使了一个眼色,比了一个数字“九”。 徐太尉瞬间明白,脸色沉重点了一下头。 曲延看春知许。 春知许在看九王,平淡如春风似的一扫,但捏着酒杯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苍狼部的人见可汗公主没什么大事,于是又坐下来吃吃喝喝。除了周拾被收押,宴会很快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乌兰欲言又止。 乌林答看出妹妹的心思,说:“大周的男儿多的是,为兄再给你挑一个更好的。” 乌兰幽怨地看一眼身边的沙毕勒,“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沙毕勒除了在乌兰吐血时急过片刻,此时又恢复了木讷的样子,沉默半晌才说:“沙毕勒心里,只愿公主无忧无虑,快乐长寿。其他不敢奢求。” “不敢奢求,还是不喜欢?”乌兰恨声问。 “不是的,不是的……” “算了,你不要说了。”乌兰扭过脸,这便挑选起来,随手一指九王,“我要他当我的驸马!” 群臣:“……” 曲延:公主是会挑的。 一直没说过话的徐乐焉抬起了头,表情有点古怪。 乌林答倒是打量了一眼九王,点点头,“长得不错,人高马大的。” 九王虽病弱,但肩宽腿长,如果站起来,身高肯定超过185。面对“指婚”,他面不改色道:“我生来病弱,双腿不良于行,恐怕不能当公主的驸马。” “不良于行是什么意思?”乌兰问。 “不能行走,需要常年倚靠一种带轮的椅子。” 乌兰同情道:“那真是太可怜了,连马都不能骑。” “那他不行。”乌林答说,他又随手一指冯烈,“我看他就不错。他很厉害,有资格当我妹夫。” 冯烈:“……” 曲延:“其实也可以当你姬妾的丈夫。” 乌林答脑子没转过来:“啥?” 乌兰俏脸微红,“这位将军的话,也可以。” 冯烈:“我不可以。” “为什么?” “身为大周男儿,怎可娶外邦女子……”冯烈蓦地停下,双膝重重跪下,“陛下恕罪,臣失言!” 先太后就是外邦人。 曲延为冯烈求情:“冯统领一根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陛下不要生他的气。” 周启桓道:“大周男儿,自当守社稷,为万民求安和之福。” 冯烈:“是!臣只愿保卫大周江山,誓死效忠陛下!” 禁军们一同跪下,“臣只愿保卫大周江山,誓死效忠陛下!” 曲延:“忽然热血起来了呢。” 周启桓一瞥身侧青年,割了一块烤羊身上最鲜嫩的里脊肉,堵住他的嘴。 曲延当然不打算闭嘴,腮帮鼓鼓嚼完肉后,对乌兰说:“大周男儿千千万万,也不是个个都要保家卫国,公主尽可挑。” 乌兰问:“牢房里的行吗?” “不行。” “……”乌兰不死心地哀叹一声,随手又一指,指到春知许,“他长得好看,我要他当驸马。” 曲延:会挑,真是太会挑了。 不过嘛,春知许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万万没想到的是,春知许在沉吟片刻后,竟然道:“承蒙公主抬爱,若臣与公主和亲,苍狼部能否和大周签订百年之内休战条约?” 乌兰张了张嘴巴,茫然地看着乌林答,“阿兄你说呢?” 乌林答:“……百年太久了,最多十年。” 春知许:“臣能换来十年两国和平,是臣之荣幸。如此,臣便是公主的驸马了,还请陛下赐婚。”说着,他站起来拢起双手,弓腰恳求,绯色宽袖如流云拂动。 群臣:“…………” 啊?来真的?? 咔嚓一声,众人循声而望。 九王手中酒杯碎裂,他微笑着用帕子擦了擦手,“没事,你们继续。” 曲延嘴巴微微张开,傻了似的。 乌兰清澈纯真的双眼凝在春知许身上,说:“沙毕勒,我又有驸马了。” 沙毕勒:“……恭喜公主。” 帝王良久无言。 春知许重复道:“请陛下赐婚。” 曲延终于反应过来,手指在食案下悄悄拽周启桓衣角,不能赐婚!这一赐婚,男二就飞走了,他的十万积分就没了。 ……咦? 春知许要是和亲去了苍狼部,是不是就不用走原书剧情了? 一时间,曲延心情复杂。 这时,九王轻咳一声:“记得没错的话,乌兰公主有未婚夫了?” 乌兰:“多一个不多嘛。你要是想来也可以的。” “……” 这倒是和曲延原本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他说:“大家还有谁想和乌兰公主和亲的,举起你们的小手手。” “………………” ----------------------- 作者有话说:周启桓:朕有话说,关于老婆变成媒婆这件事。 曲延:…… 谢谢宝们的营养液,还有一更在晚上吧~ 第47章 进玉郎 好好一个接风宴, 为什么会变成大周版“非诚勿扰”? 曲延要负次要责任,他指着一个畏头畏尾的小文臣,“你, 出列。” 那小文臣诚惶诚恐站出来, “灵君有何吩咐?” “我看到你举手了, 先介绍一下你自己, 觉得自己在相亲市场有什么优势吗?” “臣、臣叫梁垚, 任职于吏部,家中清贫,没什么优势……” “你的名字很好啊, 梁垚, 良药。”曲延转向乌兰,“公主, 在中原有一句经典俗语, 叫良药苦口利于病。意思是这药虽然苦,但对症下药,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