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墨磨好,谢秋意躬身退到后面,曲延提笔蘸墨,学着周启桓平时写字的模样,腰背挺直,姿态端正,下笔如有神—— 春知许见他这般,满意地点点头,信步走过来。 曲延的笔力透纸背,慢慢写下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周启桓。 春知许:“……” 边上的学子想要偷瞄这位灵君写了什么。 春知许赶紧拽过曲延的字,飞快折叠放入袖中,“重写。” 曲延:“……” 当今皇帝的名字,岂能随便写,若是旁人,那就是杀头的大罪。 曲延只好又写了一遍:周启…… 春知许拽过字,又塞入袖中,叹道:“灵君,写点别的。” 曲延眨巴眼睛,蓦然反应过来,老老实实不再写周启桓名字,胡乱写了两句古诗——当然,字还是奇丑无比、歪歪扭扭。 春知许却松了一口气,说了句“很好”。 宗室子弟们的马屁立马吻了上来,指着曲延桌上诗句道:“灵君的字当真纵横开阔、恢弘大气、龙飞凤舞、不可小觑!” “实乃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好字。” “便是书法大家xxx也不及灵君万分之一。” 曲延:“……” 从来没听过这么假的马屁。 周拾嘴角抽抽,没有加入拍马屁的行列,在他看来,傻子写出这样的字也不奇怪。周拾倨傲地举手,“春先生,可否来指导一下我写的字?” 为了这一手好字把妹写情书,周拾可是苦练过一个月。 春知许走了过来,冷淡的眸子垂下,扫一眼周拾的字,没有拿起来看,“世子殿下字如其人,投机取巧,还需稳重些才是。” 周拾:“……” 周拾瞪着春知许俊秀的下颌线条,联想在太学院时春知许的态度,脸色沉下来,“春大人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曲延幽幽说了句:“还需要误解吗?世子殿下当街表白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可是闹得满城皆知。” 周拾:“…………放屁!!!” 作者有话说: ---------------------- 周启桓:曲君的头发真软,哪里都软。 曲延:你看我还软吗?(小鸟飞飞.jpg) 周启桓:朕帮你弄软。 曲延:…… 第23章 真好玩 周拾穿过来三年多,一直以乖顺的形象示人,哪怕偶尔有行径放纵之处,看在他是英王小世子的面子上,只会落得一个风流多情的评价。 而从小就是纨绔的欧阳策就不一样了,他带着周拾去撒野,去白马春风楼沉迷酒色,那性质完全不同,别人只会以为是欧阳策带坏了英王小世子。 周拾向来乐见其成,装乖卖巧,背地里拉帮结派,结交权贵,只为那宏图大业。纵情声色,不过他的一个伪装罢了——虽然他确实喜欢美女。 周拾从未如此羞怒过,被岭北郡主“抛弃”都没这么屈辱。 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传出他向未来老丈人表白的谣言,简直荒诞滑稽,奇耻大辱! 以至于他脱口而出“放屁”二字,还是对着皇帝的宠妃说的。 这是大不敬。 学堂一片寂静,不乏有宗室子弟面露鄙夷之色。 周拾:“……” 龙傲天的装乖形象咔嚓破碎。 一面貌清贵的少年道:“周世子此言未免粗鄙了些。” 曲延扭头看去,那少年的身份小卡更新:【宣斐,大理寺卿次子,年十六,十二岁通过科举院试成为秀才,被誉为小天才。】 今年已经二十五岁的曲延:“……” 他环顾一圈,盯着众人的身份小卡,最小十四岁,最大二十岁。 也就说,曲延是他们中年龄最大的。 这和延毕大学生混在一群初高中生之间有什么区别,曲延深受打击,差点当场裂开。 “呵呵,”周拾阴阳怪气,“宣斐,我皇叔都说了,灵君与我们同为学子,不必拘泥于身份之差。我是一时怒急攻心失言,但灵君的话,也太无稽之谈。” 宣斐眉头紧蹙,一板一眼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灵君只是转述流言蜚语,世子却当了真,对灵君口出恶言,便是同为学子,也不该如此。” “难不成只许灵君对我口出恶言,不许我反驳?”周拾可不这群迂腐的古人,狡辩他是不会输的。 “世子这是颠倒黑白……” 啪的一声,春知许手持戒尺敲在曲延面前的桌上,“肃静。” 学堂登时安静下来。 春知许秉公无私道:“灵君,周焱枫,宣斐,都到外面面壁思过。” “…………” 开学第一天,曲延喜提罚站。 面朝向学殿黛色的砖墙,曲延发现周拾站在中间,顿时嫌弃地换个位置,站到宣斐身边。 宣斐受宠若惊,飞快瞄了曲延一眼,面庞微红。 曲延无聊地在墙上画圈圈,默默诅咒周拾走路踩到果皮、下次表白还掉进水里。 直到下课,三人的罚站才结束。 欧阳策第一个冲出学堂,关切道:“周拾,你没事吧?” 周拾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慢悠悠走出来的春知许,“我能有什么事。春大人,可否聊聊?” 春知许淡淡道:“下官还有要事,世子有什么话,明日来向学殿再说。” 周拾说了个“好”字,脸色看上去一点也不好。 曲延倒是波澜不惊,问谢秋意:“下节课是什么?” “乐。”谢秋意道。 听到“乐”字,周拾蓦地神采飞扬,招呼欧阳策一起去贤月楼喝冰饮。 “灵君可要去贤月楼?” 曲延想起在贤月楼的不愉快记忆,“……算了,我不去。” 因为要上音乐课,学堂里的桌案重新排列,只留下蒲团,室内提前摆放好各色乐器,方便教学。谢秋意命人取来曲延的螺钿琵琶。 琵琶一出场,就吸引了留下来十余个学子的目光,纷纷惊叹于这把琵琶的颜值,询问从何处购入。 曲延总不能说是叶尘心“贿赂”他的,便道:“是陛下赏赐。” 于是无人再问这把琵琶的来历。 曲延随意弹奏,露了一手琵琶版的舒伯特小夜曲。 都说音乐无国界,大师的音乐更是古今贯通,这一群少年听得如痴如醉,泪水涟涟,呜咽一片。 曲延:“……” 学堂外,立着一道苗条的倩影,她是教坊司首座琵琶手,柳疏桐。也是教授“乐”的老师。 柳疏桐能听得出曲延的琵琶弹奏技巧并不熟练,甚至生涩得很,但音调的掌握十分准确,如果不是先前接触过乐理,那便是天纵奇才。 她走进学堂,哭得东倒西歪、感叹人生坎坷的学子霎时安静下来。 他们慌乱地擦着眼泪,异常羞涩。 曲延抬头望去,之前没有仔细看过,这位音乐老师的身份小卡跳出来:【柳疏桐,二十八岁,教坊司首座,内教坊一把手,专为宫廷演奏。龙傲天曾经的后宫之一。】 为什么是曾经呢? 原书里对柳疏桐的描述不多,只在周拾的回忆里出现过两次,前因后果大致是—— 周拾在登基前勾搭上了柳疏桐,将教坊司收为己用。别看一个小小的教坊司在宫廷斗争中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好像只负责歌舞表演。 实际上,教坊司历朝历代暗地里都和文武百官有牵连,比如某官员去教坊司喝点小酒、点个歌舞。教坊司艺人献个身、套个话,那是常有的。 只要不摆到台面上,大家默认教坊司是达官贵人的逍遥窟,权色交易也是常有的。 周拾收服了教坊司,就是掌控了文武百官的弱点,除非他们没有那方面的需求,或者从来清廉持正,洁身自好。 但凡男子,能有几个干净的? 周拾就是认定了这点,才会勾搭柳疏桐。 至于柳疏桐为什么会被勾搭上,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是龙傲天虎躯一震、霸气侧漏,反正妹子喜欢他没什么逻辑可言。 而在收服教坊司之后,周拾看上了更加年轻美貌的柳疏桐的徒弟,将柳疏桐送给某八旬老臣,柳疏桐不堪受辱,在行刺周拾时被反杀。 这个操作和后来周拾将男二送人,有异曲同工之处,都很恶心人。 只不过柳疏桐在被送人的当晚就开始扑杀,而男二春水生……是被迷晕后送去的。 如果说柳疏桐是烈性的,春水生就是柔性的,相较于柳疏桐的快意恩仇,春水生被恶意地摧毁后还能温柔待人,好像更令人心碎。 曲延的拳头再次硬了。 “灵君所弹奏的乐曲,并非源自中原,对吗?”柳疏桐问。 曲延一愣,这都能听出来? 柳疏桐微微一笑:“是陛下教您的?” “嗯?” “先太后来自西罗国,精通乐舞,传说,先太后弹奏乐器时,会引得鸿雁齐鸣、鲤鱼出水。当她跳舞,更是倾国倾城,鸾飞凤舞。当年叛军入关,便是先太后在城墙一舞,竟使得叛军纷纷放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