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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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哥,这位公子是哪里来的?” “不清楚,自己跟上来的。” “这公子做事是有些不顺手,但人是好的。一般公子哥哪里愿意搭理我们这些人……” 初拾看着屋里正跟水倒腾的男子,男子还在嘀嘀咕咕,模样显得有些呆,他在心中暗暗道: 难说。 文麟洗完了脸,简单清洗了衣服后出来,王老伯原还想留他们吃饭,但两人婉拒了。 出了院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巷子里有人家在生炉子,青烟袅袅地飘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 文麟走在初拾身侧,忽然侧过头,笑吟吟地开口: “江兄,今天我也算帮了你忙吧,你要怎么感谢我?” 帮忙?帮的倒忙吧。 初拾不愿文麟拿这点人情说事,顺手指着前面的饭馆道: “我请你吃饭。” 文麟欣然同意:“好啊。” 两人落座时,日头正好。 这是宋家开的小饭馆,临街而设,铺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这会儿正是饭点,客人进进出出,跑堂的吆喝声、碗筷的碰撞声、邻桌的说笑声混成一片,热热闹闹地往耳朵里钻。 “江兄请客,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初拾瞥他一眼:“没让你客气。” 文麟眼底含着笑意,随口点了几样精致小菜,又添了一壶宋家的招牌好酒,眉眼间满是惬意。 “说起来,江兄,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 “人取名字还要原因的么?爹娘取的。” 文麟抚掌赞叹:“令尊令堂好眼光,这名字取得妙极。” “‘江’是江河的江,浩浩汤汤,奔流不息,开阔至极。” “‘明朝’二字,更是妙处——明者,光明也;朝者,晨旦也。合在一起,便让人想到黎明破晓、希望初升的那一刻。天地将醒未醒,日光将出未出,正是最干净、最有盼头的时辰。” “尤其是这个‘明’,更是点睛之笔,和任何字都能搭在一起,比如‘明智’,‘明见’,又如‘明斈’。” 最后两个字自他舌尖滚出,缠绵悱恻。 初拾意味不明地嗤了一声。 “那文公子呢,文公子的名字又有什么深意?” “......没有深意,爹娘取的。” “哦,那文公子尊公一定也姓‘文’了,真是个好姓啊。” 文麟:“......” 他尴尬地捧起了茶。 第72章 地球是圆的么 伙计很快上菜,此后文麟不敢再招惹他,两人说着闲话,气氛倒也融洽。可 伙计很快上菜, 此后文麟不敢再招惹他,两人说着闲话,气氛倒也融洽。可没吃多久, 饭馆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几个衣着嚣张的汉子踹开饭馆大门,不由分说地砸了起来,碗碟碎裂声、呵斥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堂,食客们吓得纷纷起身躲避,乱作一团。 混乱中, 一只茶碗被人挥飞,直直朝着初拾和文麟的桌子砸来,眼看就要砸到身上。初拾眼皮未抬,手腕轻抬, 将茶碗放在了桌上。 为首的男子一身锦袍,表情轻佻,正是之前见过的周成富。 宋兰因匆匆从后堂赶来, 脸色铁青,快步上前, 指着周成富怒声质问: “周成富!你又来闹什么!” 周成富嗤笑一声,摊了摊手, 一脸理直气壮:“闹什么?宋兰因,明明是你们宋家先来找茬的,我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你放屁!分明是你偷窃了我家酒庄的酿酒方子, 你还有脸倒打一耙!” 周成富脸上的无赖劲更甚, 挑眉耸肩:“哦?我偷你家方子?你有证据吗?有本事你就报官, 拿证据出来治我的罪;要是没有, 那我可就要报官, 告你诽谤我,毁我名声了!” “你!”宋兰因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怒火与委屈。 初拾见状,侧头看向身旁一个宋家仆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仆人认得初拾,连忙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解释。 原来是前几日,周成富家的饭馆突然开始卖一种酒,那味道跟宋家的酒一模一样,价格却便宜不少。后来他们发现,酒庄里一个干了几十年的老伙计儿子之前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这两天却突然把所有债都还清了。 宋兰因去找那老伙计质问,老伙计虽然没明说,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宋兰因气不过,昨天就去周家饭馆讨要说法。 另一边,宋兰因咬牙道:“报官就报官!我看谁能说清楚这个事!” 话音刚落,几个官差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那人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目光径直落在宋兰因身上,语气蛮横: “谁在这儿闹事?宋兰因,有人告你聚众闹事、扰民滋事。赶紧把罚款交了,不然跟我们回衙门一趟!” “官爷!你们看清楚!是他带人来砸我的店!” “少废话!不是你先去周家闹事,人家能来你店里找事?赶紧把钱交了,这事儿就算完,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宋兰因还要争辩,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爹……” 宋老爷不知何时赶了过来,冲她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只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客客气气地递到那官差手里。 “差爷辛苦,小女不懂事,您多担待。” 那官差掂了掂银子,哼了一声,转身带着人走了。 宋兰因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爹!你怎么就给钱了!明明是姓周的——” “兰因。” 宋老爷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民不与官斗。咱们小老百姓,能怎么办?”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有王法了!” “在这个小县城里,县太爷,就是王法。” 文麟跟着他们进了内堂,他此前负手站在边上里,脸上一直挂着看戏似的闲散神情。可听到这句话,他的眉宇微微动了动。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不紧不慢,像是随口一问: “这县太爷,当真这么过分?” “过分?文公子,你是外乡人,不知道这县太爷的德性!” “他来了三年,这望江县就穷了三年!收税收到三年后,卖酒要税,卖菜要税,就连挑担子走街串巷卖个糖葫芦,他都要剥一层皮!” “前年东街的王老伯,他家媳妇被人欺负了,告到衙门,你猜怎么着?那人给了县太爷五十两银子,王老伯反被打了二十大板,说他是诬告!” “还有西头的李寡妇,辛辛苦苦攒了几年钱开了个小铺子,周成富眼红了,指使个地痞去她铺子里闹事,李寡妇报官,那地痞反咬一口,说李寡妇勾引他,县太爷收了周家的好处,愣是把李寡妇关了大半个月,铺子也关了!” “这确是太过分了!”文麟满脸义愤填膺地说。 初拾睨了他一眼。 “是啊。”宋老爷苦笑: “可我们小老百姓,能有什么法子?只能等县太爷任期结束,期望朝廷派一个好县令好。” 文麟:“宋老爷,您可有想过往上走一走,去知州衙门递一张状子?” “知州大人高高在上,哪里会理会我们这等小民?告上去的状子,怕是连衙门都出不了。” “话不能这么说,人首先不能自己放弃。那县令所作所为,罄竹难书,我不信知州会坐视不理。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神秘: “在下小有点人脉,或许可以帮上忙。” 宋老爷目光微微一凝。 他走南闯北这些年,眼力还是有的。这文公子虽然从不说自家底细,可那一身气度、那言谈举止,绝不是寻常富户能养出来的。他既这么说,说不定真有些门路。 宋老爷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是继续忍耐,就这样熬着日子过下去,还是拼一拼,赌一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冲文麟拱了拱手: “文公子好意,宋某心领了。只是……容我再想想。” 文麟点点头,没有多劝。他知道,这事不是一时半刻就能下决心的。 他起身,朝两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回去路上,文麟尚还愤愤不平。 “那县令太过分了,收受贿赂,欺压良善,纵容亲戚横行乡里,简直枉为百姓父母官!江兄,你说是不是?” 初拾听着他长篇大论,却不甚入神,神色淡淡,偶尔心不在焉地“嗯”一声。 文麟侧目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心念一动,忽然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那只手。 手指滑过掌心的刹那,像是有一道细微的电流从那一点猛地窜起——温热、酥麻、带着微微的粗糙,噼里啪啦地蔓延到整个头皮。初拾脑皮层就像被一只手抚过,激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