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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怨侣少年时 第35节

    少女霎时间憋红了一张脸,她赶紧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捂住脑袋骂:

    “胡说八道,快滚——”

    陆惊渊忙不迭滚了。

    门被骤然关上,灯一盏盏熄灭。

    江渝闷在被子里,一颗心跳得飞快,脸颊绯红。

    她实在是想不通。

    他脸皮为什么这么厚?

    怎么会说出这样伤风败俗的话来?

    难不成,陆惊渊看见自己沐浴的样子,有了反应

    她记得母亲说过,血气方刚的男人,总会难以克制。

    况且,陆惊渊正值少年时。

    他能忍住不碰自己,已经是很好了。

    她想,不要与他置气。

    耳房离主房很近,只有一墙之隔。

    她听见了隔壁开门的动静。

    大概是陆惊渊进屋了。

    她闭上眼,睡意渐渐涌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自重生之后,身边没有熟悉的人,总睡不安稳。

    她总念起他平稳的呼吸,想起他稳实的手臂,让自己能抱着靠住。

    可现在身边空空如也,让她心中发慌。

    她听到了隔壁一直没断过的动静。

    江渝皱起眉。

    夜静得连蝉鸣蛙噪都听得清楚,隔壁木床的动静便越发清晰,吱呀、吱呀,慢一下、快一下,不断地往她耳里钻。

    她蜷缩在床榻上,听得她面红耳赤。她脖颈烧得发烫,连气都不敢喘一声。

    偶尔,会传来他低低的一声喟叹。

    她咬牙。

    ……陆家的隔音这么差么

    她捂住耳朵,那声音却愈演愈烈,不知到了多久才结束。

    陆惊渊,你有完没完!

    在无数次想起身骂他的时候,那动静终于结束了。

    陆惊渊盯着床帐发呆。

    他轻手轻脚地去净室。

    水温冰凉,他浸在其中,阖目却是下午发生的旖旎光景。

    他还记得她腰肢的柔软触感,不过轻轻一碰,他便乱了步调,连带着她一同栽倒。

    心中翻涌着按捺不住的躁意,他烦闷地闭上眼,再清楚不过——

    他是真的,乱了心。

    —

    江渝夜间睡不安稳,起晚了些。

    霜降给她梳妆,唉声叹气:“姑爷怎么晚上分房而睡了呢,夫人都没睡安稳。瞧这眼下都乌青呢。”

    江渝脸红,忙岔开话题:“陆惊渊呢”

    霜降道:“姑爷一早上便被叫走了,说是皇上传他。”

    江渝纳闷,为何传得如此急匆匆?

    她开始费劲地回想。

    前世的这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直到吃早饭时,她才记起来。

    这段时间,正巧是陆惊渊和江渝的第一次冷战。

    她母亲刚刚过世,悲痛欲绝,可陆惊渊不让她见母亲最后一面。

    现在想来,或许是前世另有隐情,他帮她报了仇。

    而他一脸不悦地从军营回来,把自己关在房中,对她寡言少语。

    江渝对他心有怨怼,这人又闷声不说话,以为他对自己不满,便冷眼相对。

    二人几乎是见面必吵,闹翻了天。

    还是陆成舟稳住了陆惊渊,秦舒雁稳住了她,日日说些好话,才勉强和好。

    可这之后,一对新婚燕尔、相敬如宾的小夫妻,渐渐成了怨偶。

    江渝想,这一世她与他关系缓和,母亲又好好地活着,大概不会再起矛盾了。

    她让自己放宽心。

    看账本快到中午,她按了按酸软的太阳穴,想出门逛逛。

    却看见陆成舟神色匆匆地从前厅回来,似有心事。

    “陆成舟,”她唤住他,“可是有什么事”

    陆成舟欲言又止。

    顿了片刻,他淡淡道:“无事。”

    江渝知道陆惊渊这弟弟的性子,摇头:“你说无事,定是有事了。”

    陆成舟闷声不语。

    江渝试探地问:“是宋仪不理你?”

    陆成舟红了耳尖,摇头。

    “是陆惊渊闯祸了,让你帮忙收拾烂摊子?”

    陆成舟道:“不是。兄长近些日子有烦心事,今日一早回来便把自己关在房中不吃不喝。”

    江渝心急:“那怎么能行我去瞧瞧他。”

    陆成舟忙伸手去拦:“兄长脾气不好,他说不是什么大事,让他一个人静静便是。”

    是了。

    前世便是在这个时候,他变得寡言少语,聒噪的性子,硬是沉静下来。

    他什么事都瞒着她,一个人抗下所有。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她定要弄清楚原因。

    陆成舟一走,江渝便放下账本,去院子里瞧他。

    霜降焦急地等候在门口。

    她一来便问霜降:“陆惊渊吃饭了没有”

    霜降摇头:“姑爷自回来,就一直没吃东西。”

    江渝心中一跳。

    她走到耳房门口,却发现门居然被锁上了。

    她咬牙,敲门:“陆惊渊?陆惊渊!”

    里面没有人回应。

    陆惊渊只身一人在房中。

    他心头郁气久久不散,回身便将房门闩死,室内只剩一片沉寂。

    他脑海中只重复着一句话:“你既已娶妻,北疆又不是什么大事,便不必亲自前去了,在京城好生休养吧。”

    既已娶妻……

    他的暗渊营主力还在北疆,却不让他带兵打仗,这是要折他的双翼,要断他的臂膀!

    他弄清楚了。

    皇上的赐婚,是权衡之计。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太扎眼了。

    皇帝要除掉他这个潜在的威胁,便是让他娶妻。

    只有娶了妻,皇帝便有理由,让他留在京城。

    陆镇山便是如此,秦舒雁也是如此。

    他第一次明白,何为帝王的

    猜忌。

    门外的敲门声不停,笃笃笃地撞在门板上。她的声音渐渐含了哭腔:“你开门……别把自己关在里面。”

    他背靠着门板站着,一声不吭,只听那焦急的叩门声,越来越激烈。

    这声音,一点点地敲在他心上。

    许久,房中传来他的声音。

    他嗓音低哑:“我没事,你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