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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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豪绅为了省银子,就把青无县的佃农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到矿井里讨生活。 这还不算!他们连吃食也不给够,日日就是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忍着肚饿干活,这能不出事么?” 说到这儿卫昭禹也是不忍,“据说井里死了几百号人,个个都是家里的顶梁柱,真不知道以后那些人家里怎么活。” “那本就是官矿,出了这种事,朝廷也得赔偿吧?”祈望不解。 卫昭禹情绪激动起来,“你可知矿里开采出来的金石有多少交到了朝廷手上? 不足二十分之一! 这些人是真敢贪啊!朝廷压根就没在这矿上赚过什么钱!” 祈望担心起来,“那我哥会不会有危险?” 这听起来可比他到边境危险多了。 他到边境那是明枪,他哥那儿可是暗箭!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那些豪绅盘踞在当地多年,官商相护,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萧羽璋安抚他,“别担心。宁国公府养了那么多暗卫也不是吃素的。 再说了,陛下怎么可能不安排人手协助他彻查此事。 不过确实是遭到了好几次暗杀,也……稍微受了点伤。” 瞧见祈望溢于言表的担心,他连忙补充道,“不过现在都没事了,凡是涉及此事的豪绅都被杀了个干净,他们的家眷也都通通流放。 你哥现在押解着青无县县令,还有同样需要接受朝廷审查的金陵郡郡守一起回京,说不定过几天就到了。” 祈望心里有隐隐的担忧,一地的县令和富绅哪里敢独自贪墨那么多钱两。 加之陛下刚才才亲封他为侍御郎,这其中的风向便可窥见一斑。 他就怕,京中也有牵扯其中的官员。 如若真那般,那他哥这趟回京的路上怕还是会不太平。 他让人把十五叫进来,耳语几句,十五怔愣,眼神询问他真要这样? 最后在祈望的眼神逼迫下,这才快速退出雅间。 萧羽璋将两人的眉眼官司看在眼里,“你也莫要担心太多,陛下心里有数。” 祈望点头,不否认这点。 陛下自然心里有数,他能想到的陛下也会想到,沿途护卫的官兵不会少,暗地里的也不会少。 只是会不会用他哥做饵,去勾出朝中的蛀虫,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他可不敢拿他哥去冒险。 梁成和舒柳最后只有舒柳匆忙赶来。 “子安,实在是抱歉,你梁成哥刚到家,就被上峰喊回去了,不嫌弃的话就由我来为你接风洗尘,我先自罚一杯。” 舒柳虽然长得弱柳扶风,看着也清冷,但其实是个爽快性子,一杯酒说干就干。 吓得祈望连忙按住他的酒杯,“我看舒柳哥哥是故意磕碜我呢,什么嫌不嫌弃的,下次再说我可就不理你了。 还有,你又不是习武之人,一杯酒说干就干,梁成哥知道了指定要骂我。” 舒柳这些时日已经跟大家比较熟悉,闻言,他只抿唇浅笑,未再说什么。 南风馆的琴师虽不做那般下流的事,但也有自己的规矩。 样貌要好,身段要好,既是给人欣赏的,自然要令人赏心悦目。 所以他虽看起来清瘦柔弱,实际上身子并不差。 祈望好奇地问舒柳,“梁成哥在忙什么,怎么才刚下职,又被叫了回去?” 舒柳闻言心里就是一咯噔,还以为他们不会问。 “没什么,就是突发一点小事,他过去处理一下。” 祈望敏锐地捕捉到他那一丝异色,心愈发地沉,“是不是我哥那边出什么事了?” 第42章 贺芷兰 舒柳惊叹于祈望的敏锐。 见瞒不下去了,他只得如实说道,“我们刚准备出门就收到消息,宁国公世子回京路上又遇到了一波刺杀。” 他安抚祈望,“你也莫要着急,他们想要刺杀的对象不是你哥,而是青无县县令。 让梁成他们也过去,无非是加派人手,以防万一。” 祈望有点喝不下酒了,心里忐忑不安。 萧羽璋见状,也没了心思,酒局自然很快就散。 瑞蚨楼门口齐老和阿丑已在等候,“公子辛苦了。” 祈望微微点头,钻进车厢。 现下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若自己莽撞跑过去,也只会给哥哥增加负担。 十五已经过去,若是真遇到什么棘手的人,以他的身手,护住贺景淮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他只得等。 齐老本来有话想跟他说,见他忧思重重,也没再开口。 罢了,等回家后他自然会知晓。 祈望回家时确实惊了。 “你……芷兰你是有事找我么?” 可这身打扮不对,怎么拿着扫帚还在扫地? 贺芷兰见祈望回来倒是很高兴,表情自然得好似她本就该待在祈望家。 “子安哥哥你回来了?累不累?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你要不要先泡个澡?” 祈望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他疑惑地看向齐老,就见齐老也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祈望:…… 正厅之中。 贺芷兰跪在地上求祈望不要赶她走,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十娘没搞懂,“你当初来的时候不是说公子让你来的么?”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将一个外人放进府。 更何况他们还调查过她的身世,知道她是被宁国公府赶出来的。 祈望震惊,“我什么时候说过让她来?”他可不记得说过这样的话。 十娘立马撸起袖子,“好啊,你居然敢骗我们?” “子安哥哥!”贺芷兰突然厉声喊了一句,搞得祈望更是莫名。 十娘因这一声停止了动作,贺芷兰语气又软了下来。 “子安哥哥,当初是你说,有困难就来找你。 我被宁国公府赶出门,这还不算困难么?” 众人把目光对准祈望。 祈望开始在脑海中回忆自己跟贺芷兰见面的几次场景,他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可并没有要将她收留进府里的意思啊! “等等!我是说过类似的话,不过我的意思是可以给你些银两帮助你,没有让你到府上的意思。” 十娘把手收了回来,原来自家公子还真说过这种话啊。 贺芷兰跪走到祈望面前,面色焦急,“子安哥哥,我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 我现在无家可归,还请子安哥哥收留!” 她哐哐就是磕了三个响头,“子安哥哥放心,我在府中住着,绝不会白住,我可以干活!” 祈望连忙将她扶起。 他在出京之前,贺芷兰还是国公府小姐,在京中也是小有名气的才女。 现如今这副奴仆打扮跪在自己面前,实在是很不适应。 “你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祈望问,“你为何会无家可归?你姨娘……不,你母亲呢?国公府难道没有给你们安排去处么?” 他不信国公府当真一点情面不留。 “爹……宁国公大人要把我们远送到南边,还给我母亲找了一个年近五旬的鳏夫,我不愿去!” 她正正看向祈望,“我已经到了议亲的年岁,如果现在去了南边村子,那家一定会将我许给他家的那个傻儿子!” 她是真不甘! “我自小也算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若是要我就这样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男子,我不如一头撞死!” 说着贺芷兰飞快起身,然后就重重朝着墙面撞去。 意想中的场面并未出现,十娘单手就钳制住了贺芷兰,让她动弹不得。 一个奴仆都是会武艺的! 也是直到了现在,贺芷兰才发现这个宅院或许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血撒在墙面可难清理了!你要撞就上别家撞去,别来我家!” 十娘是一点不客气,直接把她甩到地上。 贺芷兰哀求地看向祈望,“子安哥哥,我只是求一个安身之所! 在你府上为奴为婢,也比像条猪狗一般随便许配给一个男人强! 求求你,求求你子安哥哥,求你看在过往的情面上,留下我吧!” 一个妙龄女子如此哀求,在场众人也都不免有些动容。 他们也都是曾经的苦命人。 “你先起来。” 祈望眼里有些许挣扎,他偌大一个宅邸并不是不能多住一个人。 可这人跟宁国公府有渊源,是说难听点是宁国公府的污点! 不过上一辈的事确实也怪不到贺芷兰头上,她也只受牵累的人。 “哥哥时常来我家,若是他看到你在我府上,你要我如何同他说?他又会怎样看我?” 把别人家赶出来的人收回府内,这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我会藏起来!我一定不会在哥哥,不,我一定不会在世子爷面前露面的!我绝不会给子安哥哥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