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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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操焉问。 葵远会背着手,说:“白天你在我屋外,可以说是巧合,夜晚又跟着关远川出现,你是有目的吧?” 十六岁的年纪,心思老成,在面对体力悬殊的陌生男人时,也丝毫不惧。不像操焉认识的葵远会,不对,是不像在他面前表现的葵远会。 他不得不承认,他从未了解过她。 “我对你没恶意,可以把你背后的刀收起来了。”操焉说。 葵远会身形一僵,面露不解。水果刀小巧,她隐藏得很好,他是怎么察觉的? 既然被发现了,她就将刀拿到身前来,“我不认识你,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你忘记我了么?”操焉走近两步,仿佛笃信她不会出刀。 葵远会疑惑地盯着他。 男人身形修长,五官清晰,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阴影错落,眼神深不可测。 不知道为什么,葵远会对他生出一丝松懈的感觉,他们真的认识吗?可他明明不是方村人,她也没离开过方村。 操焉继续道:“以前我们说过几句话。” 几句话而已,能叫认识吗?葵远会翻了个白眼。 操焉看到,笑了笑。 奇怪的男人,葵远会用刀指着他,“既然没恶意,那就赶快走!” 操焉不为所动,“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她仍旧警惕, “什么话?” 操焉想了想,他的疑惑只剩一个,“关远川为什么会为你做这些?” 这些?他真的都看到了。 葵远会再度打量操焉,觉得自己细胳膊细腿的,威胁不了他,就回答了。 “我对他好,他对我好。” “好到他尽管十分恐惧,也甘愿为你去触碰尸骨?”操焉似是不信。 葵远会说:“当然。” 操焉看着她,“他这么为你,你感动吗? 葵远会张了张口,最后没回答。 她知道自己此时做不出感动的表情,因为她确实没有感动。 她看眼房子,卫生间亮着灯,关远川在洗澡。 眼前的男人还在等她回答,不像有什么意图,而是真的好奇。 葵远会想快点打发他走,回道:“他是为了赎罪。” 操焉安静。 “因为八岁那年我在地窖向他求助,他逃走了。” 他问:“那你恨他吗?” 她摇头,“不恨。” “我七岁被锁在地窖失去自由,第二个见到的人就是他,因为太恐惧,才不管不顾地向一个小孩求助。他当时也才八岁,我的恐惧对他来说,也是恐惧,所以我并不怪他。” 她袒露脆弱,却再一次被抛弃。 怪不得她要伪装自己,去 接近操焉,只要他未见过她的真面目,那在另一个层面上,她仍旧安全。 她不怕葵光的报复,也不怕他的异能,对一个人感兴趣的方式,都显得扭曲。这样的成长经历,怎么会长成社会规训的模样? 意识到这些时,遁前生的坚持仿佛都不重要了,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站在孤独岁月中的小女孩。 之后,操焉只是旁观,并不主动去找寻葵远会的踪迹。 直到再生之力时效结束。 —— 葵远会守了操焉三天。 给他喂水,盖被子,伤口换药。她照顾人算有经验,担心的那些鬼怪也没出现,这样的生活只有她和他,有些枯燥,但还挺适应。 只是她熬了三个大夜,哈欠连连,有些撑不住了。 晚间班贵来过,说操焉即将醒来,那很好,等他醒来她就能睡个整觉了。 葵远会坐在床前,睁着眼睛熬。 床上操焉忽而手脚抖动,紧接着胸膛开始起伏,她看到他皱了皱眉头。 葵远会一下子醒神,起身去看他,他眼皮颤动,慢慢地睁开眼,矇昧的眼珠里倒映着她倦怠的面容。 操焉眼珠慢慢转动,里面有了情绪,或疑惑,或惊讶,或感伤…… 葵远会瞬间想起来他才从自己的过去回来,心底的期待转变成恐慌,她目光躲闪,“你回来了。” 他不回。 她偷瞄一眼,发现他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缓缓移动,像在描摹她五官的线条。 葵远会不自在,比脱光了站在他面前还不自在,心慌意乱地问:“你在过去里,都看见了吧?” 操焉依旧沉默。 葵远会以为这就是结局了,逃避地转身,手腕却被扣住,将她拽了回去,人扑倒在他胸前。 耳边传来他沙哑而轻扬的声音:“我抓到你了。” ----------------------- 作者有话说:还剩两章 这几天赶一下,然后就开始忙工作,顺带养一下腱鞘炎的手腕(去年写了百万字的副作用[捂脸笑哭]) 第48章 你信,便是真的 葵远会推他, “你抓我干什么?” 操焉语气乏力,“那你别走。” “我不走,你先放开我。”她本来也没真想走, 有坐骨林拦路, 她能到哪儿去? 他不松手, 拥紧她的背,低低的声音带了点傲娇调儿,“我没力气,让我缓缓。” 睡了整整三天,不吃不喝, 没力气也正常。葵远会不动了, 在他胸膛里撑着点体重,怕压到他。 片刻后, 操焉松开她,准备起身。 葵远会去扶他胳膊,她弯着腰, 脸垂在他面前, 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很累吗?”他问。 葵远会摇头,身体的疲惫远没有精神上等待宣判的难受, 她鼓起勇气问:“你没有别的话说吗?” 操焉半躺在床靠, 静静看她。 又是这种研磨的目光, 似要将她凿穿了,看个透。他太有压迫感了, 葵远会直起身, 离他远些。 操焉将她的一举一动和表情看在眼里,说:“有,回去再跟你算账。” “算什么帐?” 他冷哼, 挪腿下床,径直去取行李。 葵远会跟在他后面,追问:“你到底要跟我算什么帐?” 收好行李,操焉一把抓住她胳膊,往门外去,“走,回家。” 这都哪儿跟哪儿?葵远会糊里糊涂的,“回哪个家?” 操焉好整以暇地问:“你现在想去哪里?” 葵远会现在又困又累,最想好好洗个澡,躺在自己床上。她脱口而出:“我住的地方。” “那就回那个家。”操焉决定了,不容置喙地拉着她走。 他力气恢复真快,葵远会甩也甩不开,没多久两人就到了坐骨林外。 山里月光雾蒙蒙的,拢在坐骨林上方,更添阴森诡秘。 葵远会接受能力再强,对干尸还是后怕的。她将疑问抛开,躲到操焉背后,畏畏缩缩地说:“引路灯呢,你拿了没?” “不需要。”操焉豪气一语,就要迈步前去。 “可我需要呀!”葵远会着急喊道。 操焉回头,思索片刻,然后将行李抛给她接着,自己掉头扎马步,“上来,我背你过去。” 这人行事偏执,说到做到,今晚势要过坐骨林。葵远会纠结没用,就听话地趴到他背上。 操焉托住她大腿,身体带着她往上稳稳一提,微微侧过下巴,轻声道:“怕就把眼睛闭上。” “哦。”他背廓宽大温暖,葵远会埋脸上去,闻到热热的男性气息。不同于以前他暴动时的味道,没有任何攻击性,让她生出安心的感觉。 “我要进树林了。”操焉提醒。 葵远会赶紧闭眼,在他背上点点额头。 操焉笑了笑,心底柔软。 原来十六岁就敢造假亲子鉴定,用刀指向他的人,也会放心地依赖别人。 他穿梭在林中,脚底碾碎落叶的声响,像催眠的白噪音,加之走路晃晃悠悠的,葵远会因太困而开始犯迷糊。 几分钟的脚程她就睡着了。 操焉能听息,她呼吸匀缓,显然已入梦。他放慢脚步,悠然在坐骨林中,满地的坐骨干尸,在他眼中竟成了另种别致风景。 出了林子,开车门,他稍侧身,单边手臂松开,葵远会的身子滑入他臂弯。他瞥一眼她面容,眉目放松,还在睡。 操焉扔开她紧拽着的行李,弓背跪在软垫上,慢慢将人放下去,然后拿毯子掖在她肩膀两侧,防止开车时颠簸被撞到。做好这些,他关车门,绕行到前座,坐进去发动引擎。 茫茫夜色中,汽车缓缓驶出峡谷,进入盘山公路。 —— 葵远会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家了,窗外天还黑着,她以为就睡了一小会儿。 手机在床头,发出信息提示声,她抓起划开屏幕,进入微信。关远川询问她几时回来,她回复之后,退出画面。 冷不防瞧见屏幕上的日期,葵远会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才惊觉这已经是第二天了!那就是说他们昨晚回来的,而她整整睡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