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撩人 第43节
马车外,连凌策也未能很好地控制面上神情,露出几分迷茫。 许无月低垂着眼大步跨下马车。 凌策略微上前半步,又很快后退回来,最终只是眼睁睁目送许无月快步朝巷子里走了去。 眼下已是抵达柳叶巷口,再往里不到百步就是许无月家门前了,马车却在这里停下了。 凌策看了看渐行渐远的背影,又看回紧闭的车帘,试探着禀报:“殿下,许姑娘离开了。” 马车内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回官邸。” “……是,殿下。” * 许无月凌乱的步调令怀中颠簸,还未到家,许沅安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娘亲?” “阿沅,你醒了。” “娘亲在做什么?” “阿沅别动,很快就到家了,没事了,我们到家了。” 许无月单手推开院门,手里紧抱着许沅安不松手。 后面几步她几乎是小跑了起来。 房门紧闭,她将许沅安放在床榻上。 “阿沅,感觉怎么样,可还有哪里难受,身子热不热?” 许沅安迷茫地摇了摇头,又四下环顾了一周。 “娘亲,我们刚才出去玩了吗?” 她分明记得她在和娘亲一起午歇,可一睁眼却是从外面回来,莫不是玩耍的时候她睡着了,她怎一点也不记得了。 许无月见她还能惦记着玩,想来应是缓和了些。 她还是先给许沅安接了一杯温水,然后告诉她:“没有玩,你午时身子发热生病了,我们刚才是从医馆回来的。” 许沅安一听皱起小脸,赶忙喝了一大口水才道:“难怪阿沅嘴里苦苦的。” 她又问:“是巷口那个老伯伯那里吗,娘亲抱着阿沅去的?” 许无月摇头:“是去另一个叫做回春堂的医馆,你没去过那边。” 其实柳叶巷口便有一家医馆,之前几日她们外出总能经过那里,以许沅安活泼的性子,接连打过几次招呼,便记住了那家医馆的老大夫。 但今日那家医馆不知怎的歇业了,许是老大夫家中有事,否则许无月也不会抱着孩子一路匆忙跑去更远的回春堂,也就不会遇见…… 想到这,许无月眸光微沉,神情也有了些许变化。 许沅安见状,一下拉住她的手,低落道:“是不是阿沅长大了太沉了,累着娘亲了。” 许无月怔然抬眸。 许沅安已是动起小手给她捏手放松了:“阿沅给娘亲捏捏,阿沅今晚少吃一点饭,就不会那么沉了。” 许无月失笑,伸直了手让女儿更方便捏她,嘴里温声道:“说什么傻话,阿沅正是要多吃饭多吃肉,才能身体棒棒,养好了病,就不必娘亲抱着出门,我们手牵手继续去新州各处游玩。” 许沅安双眸一亮:“对,阿沅要和娘亲一起出去玩,那阿沅今晚要吃三大碗米饭!” * 燕绥回到官邸时天已擦黑。 府邸内点亮石灯,从门前依次亮起照亮脚下的小径。 光亮中气氛却是一片窒闷,仅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在夜色里。 今日凌策等人便是接到了沈端派人递来的消息,才匆匆找寻着燕绥的去向一路找到了回春堂门前。 凌策作为当年的知情人,知晓世子殿下竟在新州与许无月重逢自然是惊讶万分。 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是更加令他摸不着头脑。 从他们寻到燕绥后便在医馆外和他一同候着,从白日等到黄昏。 这一等,两人一同上了马车,像是将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一般,却不知怎的世子在快到地方时突然变了脸。 许无月下马车离去后,世子在马车里再无别的吩咐,一路上一言不发,回到官邸也是沉着一张脸,谁也不敢发出 多余的动静。 以凌策对燕绥的了解,他自知即便五年时间过去,世子也从未忘记过当年那段短暂的缘分。 但他不敢过多揣摩上意,不知世子心里这份惦记是出于自尊心受伤的记恨,还是别的什么。 世子这些年一直有派他暗中打听许姑娘的下落,京城本就遥远,而世子也不允他大张旗鼓叫别的任何人知晓此事,所以即便是办事能力如他,这事也并没有太大进展。 如今再遇,按理说应是正中世子下怀。 而眼下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令凌策头疼之事。 最后一名小厮退出屋中,发出轻微的关门声响。 燕绥坐在案前,单手撑着脑袋,敛目一副沉郁的模样。 很显然这不是禀报任何事的时候,即使是重要的大事。 然而燕绥却主动开口:“你有何事要报。” 凌策:“属下……” “有话就说。” 若是那么好开口,他能不说吗。 话语在凌策嘴里打了好几个转,才终于烫嘴似的快速说出了口:“殿下,您此前吩咐属下请调回京的门路已有了消息。” 话落,屋内陷入意料之中的沉默。 凌策垂首看着自己的脚尖,丝毫不去看也不猜想燕绥此时是何神情。 但燕绥沉默的时间实在太长,长到凌策逐渐开始怀疑自己方才的禀报语速太快而没有被他听清。 就在凌策将要抬头之际,燕绥忽而道:“你觉得那孩子像三岁吗?” 凌策脖颈一僵,脑子里思绪万千,开口只能含糊道:“属下并未看见那孩子的模样。” “我没说模样,我说身量。” 燕绥紧蹙着眉头,回想了一下:“她看着个头不小,生得很高挑。” 凌策无言以对,不知怎么回答这话才好。 世子这意思,莫不是在怀疑那孩子是他的? 一别五年,五年时间可以发生的事太多了,哪有一见到姑娘家,没看见孩子的模样,连孩子年岁也对不上,就自顾怀疑起这种事来。 燕绥道:“将满四岁也能说做三岁,若是推算时日,有那可能吗?” 凌策闻言不得不抬起头来,抬眸一看,却见世子竟还真是一副认真思索状,问出这等话也毫不觉得羞耻。 凌策不语,燕绥又道:“我娘说我幼时身量长于别的孩子,便是想打趣说小年岁,旁人一看就能辩真假,撒不得半点谎。” 凌策嘴角抽了抽,心道,也就是他与世子年纪相差不远,世子幼时的事他不甚清楚,可想也知道,王妃闲着没事和人说小世子年岁做什么,也不知道是世子从哪梦到的这些说辞。 凌策敛目,硬着头皮道:“殿下可有问过许姑娘这事?” 燕绥冷哼:“我问她这个做甚。” 凌策:“……” 那眼下何意,问他又能有何结果。 “那属下前去查探一番?” 像是终于说到了正点上,凌策余光瞥见燕绥眉心舒展开来,但没听他答话。 诡异的沉闷氛围令凌策实难久待下去了,他循着这个机会就自作主张要领命告退。 “属下这就去查探此事。” 说着,燕绥竟也没留他,像是默认了。 待到凌策将要退到门前时,又突然被燕绥唤住了。 “慢着。” 凌策习以为常地停下,已是做好被燕绥唤回去继续站着的准备了。 岂料,他竟会听到燕绥沉声吩咐道:“做得隐蔽些,查到后把人带过来,不要被她知道了。” 凌策错愕抬头,愣了好一会才问:“殿下是说……把孩子掳来吗?” 这一刻,凌策时隔五年又见世子正直严肃的厉色,并遭怒斥:“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掳孩子做什么,我说的是那个野男人!” ----------------------- 作者有话说:燕绥:孩子身高像我=孩子是我的[狗头] 第28章 自再遇燕绥后过去已有七日, 风平浪静。 许无月不是没有被惊吓到立刻想要搬离此地,可她不知自己能够搬离去何处。 带许沅安来新洲上学堂是她早已计划之事,为此也和陆昭林涧书信往来多时, 林涧不说许无月也知晓,他谈及的那两处书院定是他用了人情打点过的, 她又岂能说不去便不去了。 但燕绥那日莫名令她下马车后就再无动静, 不禁让许无月又是松一口气, 又是提心吊胆。 他到底想做什么? 总不能气势汹汹截住她就只为乘马车载她一段路吧。 “娘亲, 娘亲。”许沅安甜甜地唤着, 一路从屋里小跑着出来到许无月身边。 “阿沅昨日又梦到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