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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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容心还乱着,无暇顾及宁安侯,打完招呼后直奔曾经留宿的院落而去。 樊青很快得了消息,避开他爹偷溜着跑去找季容。 他一进门,就看见季容用折扇挡着脸在自闭。 “干嘛呢你?” 樊青推了推季容。 季容有气无力地挥手赶人:“一边儿去。” 折扇因为季容的动作不小心掉落在地,季容耷拉着眼皮看着樊青。 “嗯?” 樊青突然凑上前。 他看见好友的锁骨处有一红痕,初以为是蚊虫叮咬,可越看越不对劲,似乎是牙印。 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脑中灵光一闪,福至心灵。 樊青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指向一处,瞳孔紧缩:“这这这这……这是什么?!” 季容顺着看过去,然后沉默了。 “什么意思?!” 樊青“蹭”地站起身,原地打了几个转,又停住。 恨铁不成钢般道:“这才几天,你和他那个啥了?!” 樊青是比季容和祁照玄年龄都小的,但许是从小就和季容混在一起玩的缘故,总有一种也看祁照玄年岁小的感觉。 虽说在江南时,他是撺掇过,但他只是说着玩。 谁知道…… 谁知道这这这两人竟然真的…… 季容:“……” 樊青思绪跑得太快,让季容有一种无从下手去解释的无力感。 但肯定不能放任樊青继续脑补了。 季容头疼地做了个止住的手势,道:“停。” “别乱想,没有。” 樊青一脸不信。 季容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在没有那种的情况下锁骨这种对一个人来说隐秘的位置是如何出现一个牙印的。 旁边就是镜子,季容侧了侧身,镜子中映出了那个红痕。 就在衣领边上,隐秘又暧昧不止。 就像是精心挑选的位置,无声地向他人宣告主权,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季容心中突然升起了些许疑虑。 像是刻意而为。 但他先前身在宫中,又能警告谁呢。 总不能是祁照玄预卜先知他会想出宫。 疑虑转瞬即逝,樊青在耳边叽叽喳喳,吵得不行。 季容本就烦,直接开口把樊青撵了出去。 夜幕将至,天幕中染上了青黑,丝丝缕缕的金黄光线最终落下,渐渐被黑暗替代。 季容翻来覆去,竟然睡不着了。 鼻尖没有那股熟悉的冷冽熏香,也没有安神香。 从亥时便上了床,结果硬生生熬到现在子时了都还未入寝。 季容面无表情地坐起来。 这才多久…… 这才多久!!! 他竟然习惯了身边有人,竟然习惯了每日夜里有那股香味伴他入眠。 离了它,竟然还睡不着了。 窗外虫鸣依旧,偶尔来的风声吹过,带起了些许细碎的声响。 “公子?” 四月在外面小声唤道:“公子可是睡不着,是否要点个安神香?” 屋内渐渐溢满了香味,睡意迟迟涌上来,季容终于睡了过去。 清辉的月光照耀,将人影映在地上。 周遭静得可怕,一股沉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四月候在门外,死死低着头。 屋中人的呼吸逐渐绵长,眼前人才终于开口道:“退下吧。” 四月不敢犹豫,径直退下了。 从院前离开之前,四月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里面。 月光清寒,洒在了帝王身上,玄黑衣裳被浸得发白。 祁照玄立在檐下,月光将影子拉的纤长,周身似裹着一层寒霜,令人生怯。 四月不敢多看,连忙离去了。 深夜万籁俱寂,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声音微弱,未曾惊扰房中熟睡之人。 祁照玄走至床边,垂眸凝视着榻上之人。 昏暗之中仅有几缕微光,月光恰巧落在了季容的脸上,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鼻梁高挺精致,唇线柔和,肌肤透着瓷白的光泽。 相、父。 祁照玄的眼中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高估了自己。 仅仅分开几个时辰,思念便如巨浪般吞噬了他,让他无法呼吸。 理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却又只能死死克制,唯有见到他的相父时,才能缓解些许。 他站在榻前,看了许久。 他压抑不住,最后轻轻上了榻,缓缓躺下,小心翼翼将人拥入怀中,把对方牢牢锁在怀中。 他感受到对方湿热的呼吸,眼底的偏执渐渐化作温柔,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满意的笑。 这是他的相父。 ----------------------- 作者有话说:滴滴滴滴,报告[摊手] 明天也就是2.5要上夹子,所以明天更新挪到2.5的晚上23:00:00[亲亲] 第26章 “禀告圣上, 公子去了宁安侯府安顿,目前一切安全。” 正殿中,暗卫垂首在地, 将季容的行踪完完全全的禀报给帝王。 祁照玄在听见“宁安侯府”几个字的时候,周身的气场明显冷了一圈。 又是宁安侯府,又去找了那个樊青。 他尽管知道樊青和相父就只是普通情谊, 可他就是看不惯。 看不惯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都能和相父关系那么好, 看不惯他们能够被相父毫无芥蒂地纳入自己人的范畴。 而他似乎一直在被季容推离。 祁照玄有些烦躁。 “喵~” 殿外突然传来了萝卜的叫声。 祁照玄若有所思地抬头。 这只丑猫。 在相父昨日急着离开的时候, 他是故意让人把萝卜带离开季容的视线范围之内的。 他就是故意把萝卜留在宫中。 留在宫中, 总是要做事情的。 祁照玄起身往外走。 暖阳斜斜照在院中,萝卜在地上打了个滚,橘色的绒毛已经变得脏兮兮的了。 忽然, 萝卜像是察觉了什么,圈成了一团, 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看着殿门。 一身玄黑的祁照玄从门后走出, 衣袖垂落,青白的肤色在阳光下却是显得更加阴森。 黑寂的眸中深如寒潭,炎炎夏日之中无端让人背后生寒。 萝卜怕他,也不喜他。 见人向它这边走来,萝卜蹿地一下跳起来, 正打算跑路, 就被一双大手抓住了。 祁照玄手中拿着鱼干, 抵在了萝卜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萝卜。 萝卜狐疑地盯着他。 它不喜欢这个男人, 动物的直觉告诉它这个男人很危险。 但它是一只馋猫,鱼干就在鼻前,见眼前男人似乎没有恶意, 于是猫胆被小鱼干的香味勾引得升起,试探地往前凑,想要咬住那个鱼干。 下一刻,鱼干被无情地抽走。 “喵!” 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接着男人的声音响起:“抓一下。” 萝卜:“……?” 萝卜的猫生没听见过这么无理的奇葩要求。 “抓一下就给你吃鱼干。” 祁照玄晃了晃手中的鱼干。 李有德欲言又止地看着帝王可以说得上是幼稚的行径。 为了谋得公子的可怜,去欺负一只小猫咪。 祁照玄有些嫌弃地拎着萝卜的爪子,给它比划。 “抓一下,懂了么?” 萝卜不懂。 萝卜只想要小鱼干。 “笨猫。” 于是祁照玄又钓了萝卜好几次,一炷香后,终于好不容易从萝卜那里得到了一个抓痕。 抓痕很浅,但也够了。 等会儿再用其他锋利的东西描几下就好了。 祁照玄满意地收回手,把鱼干喂给了萝卜,又嘱咐了宫人给萝卜喂食后,这才离开。 …… 季容昨夜睡的不太安稳,但又很沉,零零碎碎的梦做了几个,一直没醒。 梦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缠着他,像有个火炉一般,又热又闷,腰间似乎被箍住,沉甸甸的,想要翻身却又感觉被死死禁锢着,让他动弹不得。 直至巳时,才幽幽转醒。 安神香早已燃尽,只剩下香灰堆积在香炉里。 季容慢吞吞地收拾好,阳光透过窗照射进来,空中浮起了细小的灰尘。 他走了过去,香炉就在窗边。 他记得昨日才点了安神香不出一盏茶时间,他便很快入睡了。 季容心中升起了几分疑虑。 安神香的效果有这么好么? 他若有所思地站在边上,俯身在香炉旁轻轻嗅了一下。 风吹过来,带起了一些安神香的味道。 香炉盖被打开,他的指尖碾磨了一下安神香的粉末。 凑在鼻尖细细闻了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瓷碗碰撞的声音,季容一回头,便看见四月端着盘子,视线看向这边,神情有些慌乱,手抖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