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而她每向教室中央靠近一步,画中女人的挣扎就减弱一分,脸色就更青紫一分。 仿佛画作完成之时,就是她当场暴死之时。 孟图的情况更糟。 他面前的画上,一个和他身形相似的壮汉,被无数画架和画板从四面八方挤压,最终被压成一滩肉泥,鲜血浸透了整个画布。 而他每移动一下,盾牌的重量就增加一分,画上的挤压就更紧一分。 “妈的……”孟图咬着牙,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暴起,“这破盾牌快有两百斤了!老子快拿不住了!” 他也不敢将盾牌丢在地上。 因为另一幅画上,画着他丢掉盾牌后,被教室角落里一个无脸的雕塑瞬间贯穿胸膛的场景。 这里,一步都不能走错。 林清廷的处境同样凶险。 他面前的画最为诡异,画中的他并非死于暴力,而是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一笔一笔地,将自己的眼睛涂黑。 画中的他,正在把自己画成一个瞎子。 而现实中,林清廷每动一下,他眼镜镜片上的裂痕就多一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视力,正在随着裂痕的增多而飞速下降。 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变成一个瞎子。 “规则……规则里没有提到美术室。” 林清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这不属于规则杀,这是场景杀……是这个房间本身的机制,只要出去就会立即恢复原样!” 【卧槽,这个美术室好恐怖!是动态死亡预告啊!】 【这才是b级副本该有的难度啊,前面主播玩得太轻松,我都快忘了这是惊悚游戏了。】 【壮汉哥要撑不住了,不是说能单手举起一张床吗?】 【眼镜哥的分析能力好强,但好像说了跟没说似的,还舍不得买道具吗?赏50期待值!】 【那个小姐姐快被勒死了吧(物理和心理双重意义上)……】 “不对……”林清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三幅画,大脑飞速转动。 “这三幅画的风格,笔触,颜料的厚度……都一模一样……它们,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这房间里,有一名‘画家’,所有的作品,都是它画的!” “我们真正对抗的不是房间机制,而一个藏起来的、正在为我们画‘遗像’的鬼!” 戚禾和孟图悚然一惊。 “那它在哪?!老子弄死它!” “我怎么知道!”林清廷烦躁地低吼,他扶了扶眼镜,视野已经开始模糊, “但它一定在观察我们!它在享受我们的恐惧!我们越是挣扎,它画得就越快!” “那我们不动,它是不是就不画了?”戚禾抱着一丝希望问。 “不……”林清廷闭上眼, “我们不动,它可能一开始会停手,但很快就会‘无聊’。一个无聊的画家,会选择尽快完成这幅无聊的作品。” 所以,眼下三人前进是死,后退是死,不动也是死。 “妈的,跟它拼了!” 孟图血气上涌,举起盾牌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 “吱呀——” 美术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黑色布偶服、浑身沾满面粉、鼻尖上还顶着一个滑稽红点的小男孩,探头探脑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正是被简行舟“装扮”了一番的广播小男孩。 他刚一探头,就看到了教室里三个玩家那副惊恐绝望的模样,以及他们面前那三幅栩栩如生的“死亡画作”。 男孩的身体一顿。 他似乎也没想到,这里会是这副光景,他下意识地就想跑路。 “站住!”林清廷喊住了小男孩。 他虽然视线模糊,但听力却因此变得格外敏锐。 男孩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是你画的?”林清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鱼死网破的疯狂。 “不……不是我……”男孩吓得连连摆手。 “是不是你!” 孟图也反应了过来,他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门口那个“雪人”,语气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哇——你们怎么都那么凶——” 男孩被吓得放声大哭。 他这一哭,教室里那三幅画,颜料滴落的速度,瞬间加快了! 画里的戚禾,脖子被彻底勒断,脑袋歪向一边。 画里的孟图,被彻底压扁,盾牌深深地嵌在肉泥里。 画里的林清廷,已经将自己的双眼完全涂黑,脸上挂着满足的诡笑。 【完了完了,要团灭了!】 【这小孩是催命符啊?鬼哭狼嚎这句话可不是乱说的!】 【壮汉哥都怪你,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眼镜哥的推理是对的,可惜了……】 绝望笼罩了整个美术室。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定了的时候。 “噹——” 一声清脆悦耳的、像是风铃般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包括那个正在加速成型的“画家”。 三幅画上的颜料,滴落的速度,奇迹般地……变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正在大哭的男孩也止住了哭声,他好奇地朝着门外看去。 只见简行舟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一手牵着小崔,另一只手,正拿着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银色竖笛,放在唇边。 是【安魂竖笛】。 【效果:吹响后,能让范围内的怨灵短暂陷入平静。】 【备注:它的音色能抚慰亡魂,但请注意,它的耐心是有限的。每次使用消耗耐久度,耐久度耗尽后道具损毁。】 “我说,”简行舟吹了一声不成调的笛音,目光扫过室内狼狈的三人,最后落在了那个哭花的“小雪人”身上,挑了挑眉, “你们聚在这,开追悼会呢?” 第30章 被逼疯的画家 简行舟手中的【安魂竖笛】散发着微弱的银光,让那三幅即将完成的“死亡画作”上,颜料滴落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了。 林清廷三人猛地回头,终于看到了救星。 “简行舟?”戚禾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谢,谢谢……” “卧槽,老简666啊,你居然舍得在副本开始的时候买这种道具,现在都涨价三倍了……”孟图憨厚地笑着。 林清廷也是深深看了简行舟一眼。 如果说在副本开始时,林清廷还对简行舟这个新人有偏见,那现在,就是彻底有些服了。 不只是简行舟能随身带着个不好惹的boss,能巧妙化解许多死局。 光是愿意使用消耗类道具来救他们,就足够三人感恩戴德了。 简行舟没回他们,只是懒洋洋地倚着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室内诡异的画作。 “啧,画得真丑。”他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构图一塌糊涂,用色也毫无美感。把人画死不是问题,问题是画得这么没创意,就是对死亡的侮辱。” “……” 原本只是变慢的“死亡画作”,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画家”,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评给整不会了。 “你……你快想想办法!我们现在不能动,一动它又要画了!” 孟图快扛不住那面越来越重的盾牌了,咬着牙求助。 林清廷开口提醒,“或者,你可以找到那个家伙的位置,它如果被找到,应该也会停止画作!” “找?”简行舟懒洋洋地重复了一遍,仿佛没听懂林清廷的话。 他缓缓走进美术室,步伐悠闲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你疯了?!别进来!就在外面找!”孟图连忙阻止道。 简行舟充耳不闻。 他走到戚禾那幅“上吊图”前,煞有介事地端详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嫌弃的“啧”。 “光影处理得一塌糊涂,”他摇着头点评, “想表现窒息的痛苦,结果画得跟一条晾坏了的咸鱼似的,毫无张力。” 画框,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又踱步到孟图的“肉泥图”前,眉头皱得更深了。 “血浆的颜色调得太假了,饱和度太高,看起来像是廉价的番茄酱。还有这构图,杂乱无章,我奶做的梦都比这好看。” “你到底想干什么……”戚禾的声音都快哭了,她感觉脖子上的无形绳索又收紧了一丝。 简行舟没理她,最后走到了林清廷那幅“自戳双目图”前。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清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幅……倒还有点意思。”简行舟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赞许, “至少,在精神污染层面,比前两幅高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