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不知道为什么,程思齐总能问到身上一直有股桃花香气,好像被泡透了一样。 凤来仪半倚着门,虚眯着眼睛说道:“我都让他们洗了。这衣裳需得一天一洗。” “那我穿什么?”程思齐无奈。 他来到魔域拢共就带了身上这套衣裳。 凤来仪小声嘀咕道:“什么都别穿就挺好的。” 程思齐没听清,说道:“呃,你说什么?” 凤来仪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他举起手咳嗽两声,说道: “这才一宿,你不想多留几天?” 程思齐如实答道:“我想去找宁兰摧问点事。” 凤来仪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那你去吧。”凤来仪让开路,酸溜溜地说道。 “好。” 程思齐随意披上一件外氅,便走出大殿。 凤来仪睁大双眼:??? 让他去还真去? 然后程思齐脚下不觉一软,稍微绊了下。 其他正在如火如荼讨论着的死侍也瞪大了双眼,又开始激烈地探讨起来: “咱们魔尊大人不会失恋了吧。” “莫非咱们魔尊那方面不太行,把人家少君吓跑了吧?” “可听昨天那动静实在不太像不行的样子啊。” …… 忽然,他们背后传来阵阵寒意。 几个死侍回过头,便见凤来仪目光如刀,好似能剜掉他们身上的肉般,警告道: “你们几个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是都没有事情做了么?要不要多写点年终总结。” “有有有事做。”死侍一溜烟跑远了。 凤来仪坐回贵妃榻,陷入无尽的神伤。 他拿起一朵陆莲花,一边摆弄一边置气说道: “哎,在我这里还想着别的人。看来是嫌弃我了。真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哼!” 这时,一只传讯纸鸢落在凤来仪的肩头。 鸢鸟挥动了下翅膀,里面传出程思齐的声音—— “大师兄,走前匆忙忘记道别。处理些急事,日落前会回来。莫念。” 或许是程思齐有些羞赧,纸鸢中又传出一声极轻的话: “另外,我很想你。” 凤来仪眼眸微垂,登时笑逐颜开。 第92章 程思齐回到熟悉的阁楼。 他刚扶上把手正琢磨着如何开口, 宁兰摧便已经推开了门。 “折玉?这么快就回来了。” 宁兰摧看起来心情不错,他将程思齐引到屋内,给他斟了杯茶, 问道: “怎么回来前不给我送封信来,我这什么准备都没有呢。早知你回来,我便买些食材了。” 他边说着边向庖屋走去, 麻利地切着腊肉。 “三界大比结束了?看你兴致缺缺的。哎呀,名次不重要,你回家才是最要紧的。”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程思齐不禁有些难堪。 但是真相是迟早水落石出的。 程思齐握紧了山盟玉牌, 还是狠下心询问道: “我这次回来,是来向你求证一件事的。” 宁兰摧此刻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随意接话道:“说吧,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程思齐迟疑半晌, 问道:“你知道‘程思齐’这个名字吗?” 宁兰摧切肉的动作一顿。 “你遇见他了?”宁兰摧话语如霜。 这个反应,果然不出程思齐所料。 程思齐再次追问道:“宁兰摧,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现在的名字是‘折玉’。” 宁兰摧放下菜刀, 再次确认道:“我问你, 你是不是遇见凤来仪了。你只需要告诉我,是或者不是就好。” 程思齐硬着头皮说道:“……是。” “你就是折玉。凤来仪是骗你的, 你永远都不要相信这个人,你明白吗?”宁兰摧向他走近。 程思齐将太上忘情剑抵在他的脖颈前, 冷道: “你若不能解释当年的事, 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宁兰摧。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只需稍微偏移一寸, 宁兰摧便可血溅当场。 “果然。你还是知道了啊。”宁兰摧的眼眸渐渐黯淡下来。 “三年前,我向灵蝶谷的阿蝶偷来了与你相伴三年的时光……” 三年前,凤来仪交还千年荃芜花那日, 大雨瓢泼的夜晚。 之前程贤担忧凤来仪身为魔尊,还会再次牵连程思齐,便嘱托阿蝶将程思齐带回灵蝶谷。 阿蝶虽然不理解程贤话中“剧情线”、“两个主角的相互影响”、“世界动荡”、“两个穿书的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但隐约的知道,现在程思齐是万不能再让凤来仪和孟吱吱碰到,不然又会引发新一轮的纷争。 后来阿蝶奉程贤之命逃回到灵蝶谷,却发现灵蝶谷早已被孟吱吱的妖族兵锐围的水泄不通,整个妖族都在通缉阿蝶,还要格杀勿论。 “阿蝶告诉我,能够复活你的长生蛊,不光需要千年荃芜花,还需要一魂一魄,家主便将他的借给了你。” 但没有了这一魂一魄,程贤的法力大大削弱,很快便被孟吱吱带走、藏在千年玄冰之中,灵蝶谷也被封印在南疆。 阿蝶自知不能自保,便到处寻找能够托付之人。 那次大雨一连下了七日不停不休,阿蝶带着程思齐四处奔波几乎从未合眼。 直到她找到了宁兰摧。 “而我,作为百里家的亲信,自然而然接手了你,也将本应该属于你的记忆给我。让我等你醒后再让你选择是否要记起以前的事。” 他等了很久,他的少家主终于醒了。 茫茫天地只剩下他们两个相依为命,就像是他们小时候那样。 “人总是自私的。这是人的本能与惰性,同时也是我的。” 宁兰摧眉眼低垂,他自嘲地笑笑,补充道: “我总是想回到过去和你相伴的时光。所以,我给你编织了一段看似美好的、不和你任何过往相交的全新记忆。” 可即便只是寥寥倥偬三年,却也让宁兰摧甘之若饴。 “原来如此。”程思齐若有所思。 难怪宁兰摧总是不让他进入庖屋,说是有油烟气味 ,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宁兰摧从袖中拿出一个琉璃小罐,说道: “这里面就是你的记忆,你若是想要与我继续隐居,或者与凤来仪一起,都是你的意愿,我不拦着你。” 程思齐毫不犹豫地揭开了盖子。 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下一秒,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都毫无征兆地一股脑涌入脑海,所有爱恨情仇、前尘旧事从意识深处疯狂翻涌。 程思齐头痛欲裂。 “思齐!!”宁兰摧心疼地想上前去,试图伸出手搀扶他。 程思齐把膝上的布帛都抓得褶皱,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楚,却三番拒绝了他,说道: “不用,我能承受得了。” “……好。” 宁兰摧多想承担他的痛楚,但是他却无能为力。 他好像是最见不得光的存在,是从来不会被选择的存在。 夕阳的那抹红即将坠入屋檐下时,一阵乍暖还寒的风吹来,梧桐叶簌簌而落。 “谢谢你。”程思齐难得露出笑意。 “没关系的。”宁兰摧淡淡笑道,“对了,我有一样东西想要送给你。” 宁兰摧翻找出黑盒,里面是一对金手钏和一支挽发的簪子:“本想着等你生辰送给你的。但是想来还是现在送给你比较合适。” 程思齐不知说什么好:“宁兰摧。” “戴上我看看。” “……好。” 等到程思齐戴好,宁兰摧向后退却几步,眉眼也温和了许多,说道: “真好。我的小主人果然戴什么都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程思齐好像从他的神情中窥见了悲戚之感。 程思齐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 宁兰摧像往常一样整理他的发冠,说道:“我听说,近日孟吱吱在找凤来仪的麻烦,你尽快回到魔域吧。” “那我……走了。后会有期。” 宁兰摧微笑:“后会有期。” …… 回到魔域,刚好天色已黑。 灯光柔和,凤来仪坐在书桌前拄着下颌昏昏欲睡,面前堆积着一众魔修的年终报告。 “大师兄。”程思齐轻声唤道。 凤来仪睁开惺忪的睡眼,等看清来者勾起了唇角,说道: “是小古板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