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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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风情越回忆眉头皱得越紧:“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老感觉我脖子跟鸭脖似的,谁都盯着,谁都想嗦啰两口。” 宋庭樾被他奇怪的比喻逗笑。 但笑容没有维持多久,药物作用下他感受到的快乐有限,嘴角只像抽搐那样扬了扬。 李风情:“……”真是够了。 为什么安定药物会让人脑袋空空啊。 这抽抽似的笑,太吓人了。 下一秒,却又见宋庭樾认真地看着他,脸上虽然依旧没表情,但可从眼眸窥见那份真实: “我很高兴,风情。” “……” “很高兴你能做你自己,而不再是看向别人了。” “……你可别拿长辈的架子在这儿夸我,我不想听。” 李风情却是扬起了那段修长漂亮的颈,用两个鼻孔去看宋庭樾:“好吧,我告诉你,我刚才的确偷听了,没想到,你竟然会因为不能标记我而感到折磨……我想通了,beta的确挺好的,还能折磨你。” 李风情说:“我要狠狠的折磨你!” “……”宋庭樾的瞳孔印出青年那张不知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的脸。 但真假或许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都行,我们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就行。” …… …… 十小时后。 即使是包机,机舱内还是响起了空姐尽职的播报声。 “各位乘客,航班即将抵达尼安佳国际机场,飞机即将开始下降,请您再次确认安全带已系好……” 宋庭樾和李风情都安稳坐在位置上。 随着播报声落下,飞机开始下降了。 李风情感觉到机身微微前倾,失重感随之而来。 舷窗外,无垠的云海被撕开,大地逐渐显露。 与高空俯瞰的图景不同,逐渐展现在视野里的真实画面充满了压迫性。 龟裂的赭黄色土地上交织着装甲车碾出的辙痕,远处有黑色的烟柱歪斜地升腾。 城市边缘有一道灰白色的巨大隔离墙,将所谓的“安全区”与外围的焦土勉强隔离开来。 起落架触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飞机最终落地在首都国际机场——这个国家唯一仍在正常运转的空中门户。 跑道旁清晰涂着巨大的联合国缩写“un”。 荷枪实弹的维和部队士兵在停机坪周围警戒,警惕地盯着来往的每一架飞机。 因为下降太快,李风情出现了严重的耳鸣。 宋庭樾伸手给他揉着耳朵,用唇形示意他咽一口唾沫缓解。 可李风情咽了又咽,耳鸣声还是不减。 还不等他缓解好耳鸣,飞机舱门已迫不及待地打开。 舱门打开,汹涌灌入的却并非空气,而是一种滚烫的,混杂着尘土与硝烟的浓烈气息。 先前机舱内那点短暂的温情与争吵恍如隔世。 宋庭樾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跟紧我。” 第85章 人棍 焦土与硝烟混杂的刺鼻气味塞满鼻腔。 自从下了飞机,李风情就感到宋庭樾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前所未有的用力,像生怕稍有松懈就会将他遗失。 经接应人员核对后,两人登上国际组织安排的越野车。 车窗外,残破的景象匀速后退。 低矮的沙土色建筑布满弹孔,有的墙体塌了大半,露出一片黑黢黢的空洞。 即使在车上,宋庭樾也没有放松的意思。 只是他转而去握了李风情的手指,掌心里满是潮湿的热汗。 负责接应的队长看向两人十指交握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赞同:“你们是夫夫?怎么会一起来这种地方?” 战地凶险,若是夫夫双双陷入险境,可谓满盘皆输。 宋庭樾勉强从如临大敌的戒备状态中抽离出一丝心神,顿了顿,无奈道:“我拗不过他。” 李风情倒还是一副看似轻松的模样,闻言甚至还弯了弯眼睛,脸颊挤出个酒窝: “我就在安全区躲着,没关系啦,没关系。” “安全区也不是绝对安全,”队长严肃提醒,“流弹、散兵。稍有不慎就可能出事,别掉以轻心。” 李风情乖巧点头。 交谈间,车子已抵达落脚的旅馆。 李风情一下车,便收到了周围人的注目礼——他这张脸实在太过惹眼,犹如鹤立鸡群,让人很难不注意。 宋庭樾立即侧身挡住大部分视线,将他颈间的围巾往上拽了拽,直到遮住大半张脸,又低声叮嘱:“下次记得戴帽子。” “搞得跟做贼似的……”李风情小声吐槽,却还是顺从地任由他调整。 “安全第一。”宋庭樾再次强调,随后目光扫过李风情的后颈,一时神色复杂,低语道,“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腺体退化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嗯?”李风情不解地抬眼。 “好事是,你变回 beta,总比 omega在这地方安全,坏事是……”宋庭樾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有标记的存在,我多少可以感应到你,没了标记,万一……我连一丝可能感应到你的机会都没有。” 男人重重掐了掐眉心,像要把脑子里的不祥预感都甩出去:“可能是我太紧张了,总觉得心慌。” 办好入住手续,两人很快上了楼。 宋庭樾的手心一直在冒汗,到了楼上不得不又吞下一片安定药物。 前来接应他们的是一个代号“灰隼”的中年男人,面容被风沙侵蚀出粗砺的纹路。 确认安全后,灰隼没有寒暄,而是直接摊开一张手绘的城区地图。 “宋医生,情况比简报里复杂,”灰隼的手指点向隔离墙外一片模糊区域,“你们要找的线索大概率在这儿,但这里现在是新戮团的前沿哨站,也就是李霁的地盘。”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李风情:“还有,最近两天,当地有不明资金在高价收购情报——关于所有新入境的、陌生亚裔的访客信息。” “……” 听到这话,两人心头都猛地一沉。 收购亚裔信息,很难不说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宋庭樾恨不得现在就把李风情绑上飞机,送回国去。 “当然,也有好消息。” 灰隼接着道: “一月前,戮团因为非法控制当地军火通道,被联合安保部队突袭了西部据点,过程中……俘获了戮团的前首领。” 灰隼将目光转回宋庭樾:“这位前首领,就是当年折磨你们医疗小队的那位。” “……”听到这话,宋庭樾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瞬间攥紧。 “或许,宋医生,您有兴趣亲眼见见他?” 宋庭樾胸膛猛地起伏了数下,随即重重点下了头。 李风情立刻接口:“我也一起去。” 却有些为难的样子,犹豫道:“现场可能有些刺激性场面,您……” 言下之意是怕李风情承受不住。 可李风情哪儿是那种能让人看不起的,当即更坚定了想法:“我要去!” …… …… 两人匆匆放好行李,再次启程。 戮团的前首领目前被关押在联合国监狱中。 至于为什么是“前”,灰隼卖了个关子,只说:“你们看到就知道了。”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 联合国监狱的外观庄重而肃穆。 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但内部还是重兵把守。 灰隼交了信物,同一名狱警一起带着两人转了几个弯,到了一条单独的走廊里。 这一路上,关押的犯人都像许久没见到活人的猴子,对着他们不停地吹口哨或是大力打砸关押的金属栅栏。 待走到尽头——李风情一瞬被吓得忘记了呼吸。 栅栏那边,关押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肉。 准确来说,是个人彘。 金白的发丝混着污血结块,四肢皆没踪影。 双目是两个黑洞,露在外的肌肤满是新旧叠加的淤伤与瘢痕。 听到几人的动静,尚有一丝气息的金发男‘人’立即张口,发出几声“嗬…嗬…”的声响。 ——那张嘴里,也是空的。 李风情瞬间脸上血色尽褪,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这辈子做过最可怕的噩梦,也从未出现如此非人的场景。 宋庭樾也被钉在原地,但本能驱使下,仍伸手扶住了几乎瘫软的李风情。 灰隼则提醒:“要吐到外面去吐,这里人手不足,没人打扫。” “……”李风情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将涌到喉间的恶心强行咽了回去。 “……” 宋庭樾的目光却无法从栅栏后那团“东西”上移开。 一种近乎失真的恍惚感攥住了他——不可思议,不敢相信。 眼前这具勉强维持生命的残骸,竟是当年那个视人命如草芥、在血泊与哀嚎中纵声大笑的屠夫。